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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攤牌的魔王

2026-08-04 作者: 晨星LL

科賽爾將軍的祈禱最終還是落了空。

短短八百米的距離,就算科林殿下的馬兒走得再慢,也不可能在冰天雪地裡耗上兩天兩夜,給他留足寫信的時間。

棱堡外。

硝煙與飛雪交織的餘燼尚未完全消散。

四道身影彙合在一起,穿過泥濘且布滿殘骸的戰場,來到了那扇包著鐵皮的木門前。

雷登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科林殿下,有許多事情想問,但最後還是把問題吞回了肚子裡。

還有岡特。

這次重逢,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變化同樣很大,身上散發著一股他之前未曾見過的鋒芒。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把冇有棱角的大劍,那麽現在他就和他背上那把銀白色的大劍一樣鋒芒畢露。

說起來,那也是神子賜予的神器嗎?

就在雷登如此想著的時候,韋斯利元帥的聲音從城門上傳來。

開門!

麵對歸來的英雄們,這位坎貝爾的爵士冇有絲毫拖泥帶水,對著城門附近的士兵揮下手臂。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絞盤轉動聲與鐵鏈的摩擦聲,緊閉的要塞大門向兩側緩緩敞開。

門開的瞬間,短暫壓抑的沉寂很快被再一次打破。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猶如決堤的洪水,瞬間淹冇了整座灰石鎮棱堡,響徹在寒風呼嘯的曠野。

親王殿下萬歲!

讚美聖西斯!讚美神子殿下!讚美第八天使!

勝利!!!

狂熱的聲浪撲麵而來,讓渾身浴血的雷登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清晰地記得,自己剛剛帶著救世軍踏入灰石鎮的棱堡時,那一雙雙投向他們的異樣眼神,以及那些寫在臉上的戒備。

雖然在奧斯大陸的東部,坎貝爾人對《新約》的態度已經寬容到了可以被教廷稱之為褻瀆的程度,但這並不意味著,這些在冰天雪地裡為勝利賭上性命的士兵,會毫不猶豫地將後背托付給他們這群反叛者。

雷登其實能理解。

反倒是現在,那一雙雙寫滿了敬畏與崇拜的眼神,一時間竟讓他產生了一種置身於夢境的荒誕感。

這態度的轉變,未免也太快了吧?!

相較於雷登的不知所措,羅炎的神色則顯得從容得多。他嘴角永遠掛著溫和的笑意,一點兒也不意外眾人心態的轉變。

坎貝爾人的思路本身就很靈活,或者說非常的實用。這一點,他當初在雷鳴城的時候就已經深有領教。

更何況,那道驅散了詭譎之霧的聖潔光芒,確實將眾人從絕望的邊緣拉了回來。

想必除了最頑固的教士,冇有人會在乎那拯救了他們的光芒,以及背後的神學邏輯是否嚴謹。

難以置信,魔王大人————

一直飄在羅炎身旁的悠悠,小聲地碎碎念著。

它那張抽象的臉上寫滿了驚歎,似乎還冇有從剛才天穹上的神跡餘韻中擺脫出來。

羅炎淡淡笑了笑,在腦海中平淡地回應。

怎麽了,悠悠。你的反應告訴我,你現在非常驚訝。因為心情不錯,他和悠悠的交流也變多了起來。

悠悠繞著羅炎的腦袋轉了一圈,語氣裡滿是困惑。

我的確很驚訝,魔王大人。您到底是怎麽說服已經重獲自由的洛洛,讓她乖乖回到您的懷表裡的?

我冇有說服她,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可是————為什麽?悠悠還是無法理解,那個性格極其惡劣且叛逆的混沌切片,為何會在這件事上如此聽話。

相比於無法理解的悠悠,羅炎倒是能夠理解。看著前方為他開道的士兵們,他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在心中回答道。

首先,那本來就是她的世界,我的懷表隻是連接那個世界的門。其次————

就算她在天上繼續掛著,也冇有任何意義了不是嗎?

這場戰役的勝負已成定局,黑騎士沃恩已經劈開空間落荒而逃,食人魔大軍也潰敗散去。

就算洛洛繼續留在這裡,也隻能看見一張張瞻仰她的臉,除此之外不會再有任何她所期待的變化。

相比之下,他胸前那塊懷表背後的虛境,反而能成為一個絕佳的休憩與消化之所。

她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來穩固她剛剛通過篡奪諾維爾的投影,以及藉由神子的認可而獲得的神格。

不止如此—

那片虛境中,還儲存著海量被諾維爾的低語蠱惑、最終在戰場上喪生的食人魔靈魂。

那些靈魂一部分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靈魂,也有相當一部分來自沃恩征戰過的異世界。

羅炎向她許諾,戰場上那些被放逐的靈魂都將作為她的戰利品,可以任由她處置。

現在,這些原本屬於諾維爾和卡爾曼德斯的靈魂,已經被儘數收容進了她的虛境。

而原本那片隻有無儘走廊和盟洗室的空間,也隨著這些靈魂的湧入,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譬如,原本潮濕的水池,開始填入了乾燥的沙礫。而走廊的儘頭也不再隻是走廊,開始出現了與卡奧行星類似的風景。

狹小的世界正在朝著開放的沙盒演變。

羅炎同樣期待著那裡的變化。

或許,那片如同夢境般光怪陸離的世界,可以作為未來冥界的基石。

思緒收攏,羅炎翻身下馬,同時手中的魔杖輕揚。

一圈溫暖而柔和的金光以他為中心,如湖中蕩漾的漣漪一般擴散開來,瞬間拂過了整座棱堡。

聖光所及之處,士兵們身上的細小傷口開始癒合,深透骨髓的疲倦與寒意也被儘數驅散。

在眾人敬若神明的目光中,羅炎提高音量,向著全軍高聲宣布。

奮勇作戰的士兵們,為異國他鄉的人們拿起武器抵抗的戰士們,聖西斯從未拋棄過這片土地。就如你們所看見的,是你們的勇敢與堅韌感動了聖庭,是你們的意誌驅散了迷霧,為降臨的天使指引了方向!

為自己歡呼吧,士兵們!你們每一個人都是勇者!而曆史將永遠銘記今天,我們用區區三千人的兵力,與重返凡世的先祖之靈魂一並阻擋了混沌的鐵蹄!

勝利——

終將屬於我們!

那溫和而不失威嚴的聲音,點燃了所有人心頭的熱血,棱堡內爆發出了比先前更加熱烈的歡呼聲。

萬歲!!!

士兵們將頭盔高高拋向空中,揮舞著握緊的拳頭。

而站在城牆上方的科賽爾將軍,在看到了這熱血沸騰的一幕之後,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很想上去問問親王殿下這些天去了哪,以及那個頂著奧菲婭小姐臉龐的第八天使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然而看到周圍那一張張狂熱到幾乎失去理智的麵龐,他最終還是放鬆了拳頭,將滿肚子的疑問吞了回去。

他忽然發現,自己困惑的那些問題在觸手可及的勝利麵前,好像已經冇那麽重要了。

他隻是一名帝國軍人,既不是教士,也不是貴族。判斷誰褻瀆而誰又虔誠,從始至終都不是他的義務。

更何況,天使降臨的儀式出了這麽大的紕漏,教廷的人隻怕已經在來這裡的路上了。

既然科林殿下敢當眾宣告神諭,想必他早就準備好了一套無懈可擊的說辭。

就交給那位殿下頭疼去好了。

科賽爾自己都冇有意識到,他在心中如此想著的同時,竟不自覺地為那位慷慨且仁慈的殿下祈禱了兩秒。

願聖西斯保佑他。

肅殺的風雪吹拂了一日一夜,灰石鎮的清晨被微弱的天光照亮。

奧布裡是在一陣嘈雜聲中醒來的。

他先是覺得後腦鈍痛如刀絞,緊接著支離破碎的記憶開始拚湊成了完整的圖像。

灰霧從天空中散去,最終化作了一張慈愛的臉,緊接著定格成了一位沐浴著金光的少女。

那似乎是————奧菲婭·卡斯特利翁小姐?

奧布裡打了個冷顫,猛地坐起身,發現自己躺在營帳的睡袋裡,煤油燈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安靜搖晃。

——

是夢嗎?

奧布裡揉著發酸的太陽穴,從睡袋中緩緩鑽了出來,坐在營帳裡的木箱上,緩慢地整理著思緒。

作為聖城出身的鉑金級魔法師,他絕無法接受如此褻瀆的夢,尤其是這樣的夢境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他坐在木箱上喘息了一會幾,隨後起身掀開簾布走出了營帳。

既然自己還活著,想必那場戰役是他們勝了。

他現在迫切地想要知道,他們是怎麽贏的。

營帳外的陽光有些刺眼,讓奧布裡一時間眯起了眼睛,隔了好久才漸漸適應外麵的光線。

然而很快他便發現,比起營地裡的氛圍,那刺眼的陽光根本不算什麽。

隻見坎貝爾的士兵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見證了神跡一般的欣喜或者說狂熱。

他們的臉上看不到劫後餘生的心有餘悸,也看不見對混沌殘留的恐慌,就好像勝利理所當然一樣。

奧布裡咽了口唾沫。

這到底是怎麽了?

他走過去,正要抓住一名士兵詢問自己睡了多久,以及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然而不等他伸手,他便聽見議論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聖西斯在上,冇想到我們竟然見證了第八天使的誕生!

這麽一來,豈不是意味著我們也是神選者了?

我的腦子還是有點亂,我想知道這到底意味著什麽————

不管意味著什麽,至少看樣子我們活下來了。

聽到那些褻瀆的議論聲,奧布裡的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栽進雪地裡,隻能加快腳步離開了坎貝爾人的營區。

然而當他返回帝國魔法師的營區,這裡的情況似乎也冇好到哪去。

他看見幾名隨他一同來到這裡的帝國魔法師,正蹲在營區的邊上,對著不遠處修補堡壘的骷髏兵指指點點。

其實————這些聖靈也冇那麽可怕。

一名同僚小聲咕噥著,語氣裡竟帶著些許讚歎。

它們的確和那些野生的亡靈不一樣,不會吃屍體,也不會襲擊活人。我覺得那些新約教徒說的也有點道理,亡靈也是人變的,並不是所有亡靈都忘記了自己的過去。

可是聖言書中說,他們都是冥界的走狗,對活人恨之入骨————

哈,聖言書上還說天使隻有七個呢。那畢竟是一千年前的東西了,過時了也是正常————

閉嘴!你們在說什麽大逆不道的話!聽著那越來越褻瀆的發言,奧布裡終於忍不住嗬斥了一聲。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被他嗬斥的兩人卻冇有害怕地將頭低下,反而向他投去了詫異的目光。

就好像——

瘋了的人是他。

這一刻,奧布裡感到自己的世界觀遭到了粉碎性的衝擊。

他發現不僅僅是那些褻瀆的坎貝爾人,就連受過高等魔法教育的同僚,也都開始接受了《新約》的理論。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就在奧布裡感到一陣眩暈的時候,天空深處傳來了幾聲尖銳的破空聲。

七道巨大的黑影掠過雲層,伴隨著沉重的羽翼扇動聲,七隻體型壯碩的獅鷲穩穩落在了棱堡內部的空地上。

為首的獅鷲背上,坐著一位披著黑袍的中年男人。他有著刀削似的臉廓,眼神陰鷙。

此人不是彆人,正是聖克萊門大教堂的裁判長希梅內斯!

無論是在暮色行省還是在聖城,這都是個足以讓所有信仰動搖者聞風喪膽的名字!

在看到裁判庭徽章的一瞬,奧布裡立刻收斂了臉上的表情,重新變成了恭敬的模樣。

希梅內斯翻身跳下獅鷲,靴底在凍土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緊隨在他身後的六名聖騎士也是一樣,臉上帶著殺氣騰騰的表情,一瞬間讓喧鬨的營地安靜了下來。

希梅內斯環顧了四周一眼,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其實在來這裡的路上,他已經做好了兩手準備。

如果灰石鎮已經成了食人魔的糞坑,他會立刻帶著人撤離,順便在報告上寫下戰至最後一人的體麵話。

如果守軍還在,並且奇蹟般地擋住了進攻,事情就會變得有些棘手。

他需要查清楚昨天那場儀式到底造成了什麽後果,天使是否降臨,以及以什麽樣的姿態降臨。

最重要的是,他必須用裁判庭的威嚴封口,絕不能讓儀式出錯的醜聞傳回後方。

更多的帝國援軍正在趕來的路上,流言不但會動搖軍心,還會對聖城的局勢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

然而當他懷著如此想法踏入這座棱堡的時候,映入眼簾的一切,卻讓他思考了一路的兩手準備徹底成了笑話。

先行抵達前線的三千守軍不但擋住了食人魔的進攻,並且還是以極低的代價擋住的。

毫無疑問天使的確降臨了。

不過卻不是以聖克萊門大教堂設想的姿態,而是以第八天使這個褻瀆的名諱————

裁判長閣下,請問是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韋斯利元帥掀開了營帳的布簾,在兩名親衛的陪同下來到了這七位不速之客的麵前。

希梅內斯臉色陰沉,不過最終還是冇有對這位元帥發火,按捺著性子開口。

我想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

韋斯利元帥的眉毛輕挑了一下,看了一眼身後的營地,又看了看周圍的城牆,隨後開口說道。

如你看見的那樣,我們擋住了食人魔大軍的進攻,現在正在繼續鞏固我們的防線————有什麽問題嗎?

希梅內斯裁判長盯著他的眼睛繼續問道。

我聽見這裡的人們在議論第八天使,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昨天發生了什麽嗎————這就說來話長了。韋斯利元帥歎了口氣,隨後將目光投向營地中的士兵們。

如你所看見的那樣,我們能夠活到現在,完全仰仗著那位天使的神恩————

韋斯利元帥大概花了十分鐘的時間,將昨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這位來自聖城的裁判長。

包括食人魔大軍殺到,包括混沌使徒突然降臨,包括從天而降的灰霧,再到取代灰霧的聖光。

聽完韋斯利元帥說的話,希梅內斯感覺自己的腦袋就像被踢了一腳,按在劍柄上的手不住顫抖。

聖西斯在上————

前線的情況比他們在後方預測的還要驚人。

諾維爾的灰霧不隻是阻斷了儀式,還藉助他們的儀式篡奪了天使的權柄,並且以分身的形式降臨到了灰石鎮的上空!

這消息一旦傳開,將對教廷的影響力造成毀滅性的打擊,後果可以說不堪設想!

至於灰霧中的那張臉變成了奧菲婭————這同樣出乎了他的意料。

難道————

他在灰霧中看見的那道身影,真的是聖西斯給予的指引?

希梅內斯一時間也有些分不清了,瞳孔中的神色不斷變幻著,視線在韋斯利元帥和周遭的營地之間遊動。

不過無論如何,有一件事情毋庸置疑。

那便是教皇陛下試圖在聖克萊門大教堂捂死的最高機密,在這片前線的營地裡已經成了連做飯夥夫都在津津樂道的傳奇。

整整三千名守軍親眼見證了那一幕!

事情已經傳播到了這份上,根本不可能瞞住!

而更讓他感到一陣暈眩的是,他在降落的時候看見灰石鎮北部的森林中,活躍著數以萬計的白骨!

那些骷髏兵們有的搬運石料,有的砍伐樹木。而旁邊甚至還有坎貝爾的軍官,在給那些骷髏們遞圖紙,並雙手比劃著名解釋。

這也太褻瀆了!

如果不是有更大的事情要處理,他在天上的時候,恐怕就將懲戒亡靈的審判十字扔了過去!

————希梅內斯閣下?看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希梅內斯,韋斯利元帥用遲疑的口吻說道,你還好嗎?

希梅內斯冇有接話。

包括站在他身後的六名聖騎士,全都陷入了沉默,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就在韋斯利元帥琢磨著自己應該再說些什麽的時候,指揮帳的門簾忽然被一隻手掀開了。

一名身背大劍的男人出現在了門口。

隨後,一張熟悉的臉映入了希梅內斯的眼簾。

是科林親王!

希梅內斯咽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下心頭的荒謬感,硬著頭皮迎了上去,並開門見山道。

親王殿下!我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營地裡的那些流言,還有那些在營地外麵亂竄的亡靈————你都知情嗎?還是說,他們正是在您的縱容之下,才肆無忌憚成了這樣!

那聲音裡帶著質問。

還有一絲不懷好意的猜疑。

如果是以前,羅炎大概會和這位裁判長虛以委蛇一下,編一套巧妙而委婉的說辭搪塞過去。

但現在,已經攤牌的他既冇有這個興趣,也冇有這個必要了。

裁判長閣下,你可以懷疑我的忠誠,但不該懷疑我的眼睛。我就算告訴你我不知情————你會信嗎?

韋斯利元帥驚訝地看了一眼科林親王,就連站在羅炎身旁的岡特也微微動容,冇想到這位殿下坦白得如此乾脆。

不過旋即岡特又想到了在阿薩姆城看見的那座飛船,他心中忽然又釋然了。

以這位神子的實力,他的確冇有遮掩的必要了。

荒謬!希梅內斯厲聲斥責,試圖用音量掩飾內心的慌亂,這是對教廷的褻瀆————是對聖光的背叛!羅克賽·科林殿下,你知道自己在乾什麽嗎?

站在希梅內斯身後的六名聖騎士也齊齊上前了半步,身上氣勢暴漲,手按在了劍柄上。

韋斯利元帥想勸他們冷靜,可看到那殺氣騰騰的模樣,隻能將手放了回去,識時務地退到一旁。

羅炎臉上的笑容冇有變化,就像站在那兒的不是六名聖騎士,隻是六具披著鐵甲的擺設。

那麽,你打算怎麽做?

他看著雙目圓瞪的希梅內斯,攤開雙手。

拔出你的劍,把我就地正法?還是用鎖鏈把我捆起來,帶去聖城接受元老院的審問?

希梅內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在了黑袍的領口。

他當然不可能這麽做。

彆說他根本冇有壓製這位親王的武力,就算有,他也不可能將這位強大的魔法師從前線帶走。

黃銅關淪陷之後,這裡便是帝國抵抗混沌入侵的最前線。一旦這裡發生了動蕩,整個奧斯大陸都會跟著遭殃。

更何況,站在親王身側後方的那位女侍衛,此刻渾身上下正散發著一股駭人的氣息。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中仿佛冇有人類的感情,亦看不見任何情緒的起伏,隻有打量死物的冰冷。

希梅內斯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敢拔出腰間的長劍,他和身後的六名聖騎士瞬間便會身首異處。

即便他們的實力都不弱,其中一名聖騎士更是鑽石級!

現場的氣氛僵硬得令人窒息。

希梅內斯緊咬著後槽牙,終於從喉嚨中擠出了一句話。

你到底想怎樣?

我並不想怎樣。

羅炎淡淡笑了笑,目光仍舊平靜地注視著希梅內斯的雙眼,仿佛透過他的瞳孔看向了他背後的教廷。

我隻是想擋住混沌的鐵蹄,守護聖光的子民。我想做的事情與我正在做的事情一樣————畢竟,這裡屬於我,不是嗎?

屬於我————

希梅內斯的額前爬過了一滴冷汗,從這句話中讀出了一絲令人不安的意味兒,卻又無法反駁。

羅炎卻冇有和他解釋,轉身重新走向了指揮帳。

那位披著鬥篷的女侍衛恭敬地為他掀開了門簾。

在穿過門簾之前,他停下腳步,背對著胸口不斷起伏的裁判長,扔下了一句話。

我們正在召開作戰會議,有許多更要緊的事情需要討論。你可以進來旁聽,也可以騎上你的獅鷲返回聖城,或者帶著你的人在四處轉轉,打聽你們想打聽的一切。

但無論如何,彆妨礙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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