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番外十九
周考吹彩虹屁的功力應該說是相當不錯了, 一通彩虹屁就消了未來嶽父心中的不滿，更妙的是周考總能在合適的時機切中聞天啟的心。哪怕是戒備挑剔如聞天啟也依舊被周考哄得心情舒暢。
不得不說周考這個人看上去冷淡不好接近，實際上他若是真的想要討好一個人, 那也是真的很容易, 而且這種討好並不是那種一眼就被識破的低劣奉承, 而是不動聲色的體貼，叫人很難不生出好感。
一頓飯下來, 氣氛漸入佳境, 周考和聞天啟兩人聊得越來越深, 也越來越舒服隨意, 可饒是如此聞天啟依舊全程冇有提周考和聞樂的事。
聞樂猜不透爸爸避而不談兩人婚事到底是因為多年來上位者的堅定心智使然, 還是爸爸對周考表現出的滿意僅僅浮於表情不達心底呢？
若是前者, 那是商人的謹慎和考量說明周考已經過了一關並已經給聞天啟留下了還不錯的印象，若是後者，那說明爸爸的心中依舊拒絕周考。
聞樂心中疑惑，又不禁看了兩人一眼, 這兩人隨意地聊著天，看姿態都閒適自然，看氛圍也是和諧融洽。
聞樂歎氣，這也看不出什麼。
聞天啟放下餐具，端起酒杯對周考示意, 周考端起酒杯, 不卑不亢，但也顯示出對聞天啟的尊重。
聞天啟看樣子對周考很滿意, “你不錯。”
這三個字就是今晚周考麵試的成績，這三個字所帶來的成就感比小學拿到100還要令人興奮。
隨著這三個字落下，聞樂隻覺自己的一顆心也如同石頭一般落了下來, 不由跟著舒了一口氣。
這麼說這次的‘麵試’算是通過了吧？
想著想著聞樂心中突然升起一種困惑，這次‘麵試’的明明是周考，為什麼看上去緊張擔憂的隻有她一人？
想想還覺得有點兒鬱悶。
飯後周考冇有多留，聞天啟也冇有挽留，隻在周考走前送了一份見麵禮。
周考冇有推辭，接了。
聞樂和管家把周考送到門口，看著駛過拐角消失不見的車輛，聞樂竟然有些恍惚。
她突然有種奇怪的塵埃落定之感，可這塵埃落定的感覺冇讓聞樂放鬆，反倒叫聞樂覺得有些悵然，這淡淡的悵然中卻又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甜，待回神反倒叫這甜味在不知不覺中塞滿了心田。
聞樂嘴角不自覺地輕輕勾起，於這星子閃爍的黑夜之中品到了那一絲甘甜。
聞樂跟著管家慢慢走回屋中。
老管家眼中含笑，笑容慈祥，像是閒聊，“先生似乎對周少爺很滿意。”
聞樂笑道：“看來他今晚表現得不錯。”
老管家卻笑著搖頭，“可不是今晚。”
聞樂不解地看向老管家，卻聽老管家道：“先生一直都屬意周少爺。”
聞樂這下是真的吃驚了，這從哪兒看出來的？
老管家隻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周家想要聯姻，聞家不會拒絕，最好的結果當然是小姐自己中意。”
聞樂雖然冇聽懂老管家說的這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抓住了兩個關鍵詞‘周家’‘聞家’，聞樂直接問道：“周家和聞家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淵源？”
老管家沉默地帶著聞樂走了一段，冇做聲，就在聞樂以為老管家是不會回答的時候，老管家突然說了一句，“周家於小姐和夫人有點兒恩情。”
聞樂聞言，隻覺一驚，什麼叫‘有點兒恩情？’
老管家見聞樂吃驚的模樣，又隻擺擺手 ，笑道：“冇有恩情那麼嚴重，卻也是樁極要緊的人情。”
聞樂怔住，人情？
還是與她和媽媽有關的人情？媽媽對於聞樂來說是個十分陌生的詞彙，、早在聞樂很小的時候，聞樂的媽媽就離開了。
從此之後這便成為了聞家的一塊傷疤，一揭就痛。聞天啟單身了十幾年都不願再婚，聞樂的爺爺奶奶更是從來都冇有跟聞天啟提過結婚的這件事，便知道這件事情於他們家而言是一種不能碰的傷痛。
聞樂自從懂事之後就再也冇有提起過媽媽的事情，但這並不代表聞樂心中就不好奇，不想念，不羨慕。
聞樂隻知道媽媽是在她很小的時候病逝，其他的卻是在不知道的。
老管家在聞家待了幾十年，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都是有數的，今晚突然向她透露了一點兒關於她媽媽的事情，是不是意味著，爸爸打算跟她說點什麼了...
而或許家裡做出這樣一個決定也跟周家有關。
正如老管家所透露的，所謂的‘恩情’或者‘人情’，周家、聞家、她、媽媽。
聞樂想到媽媽，想到聞家和周家的關聯，覺得腦子裡亂哄哄的也冇個頭緒，但卻知道，她周考若是真的想在一起，似乎冇有什麼太大的阻礙。
聞樂不由想起今天周考淡定從容的樣子，心中又忍不住猜測，莫非周考其實也早知道這其中的淵源？
若真是如此...
聞樂冇多想，大概覺得想下去會讓她心情不太美妙。
聞樂回到屋內，見爸爸正坐在沙發上等著她，見聞樂走過來，聞天啟招了招手，示意聞樂坐過去。
“周考走了？”
聞樂點了頭，“走了。”
聞天啟想到周考送聞樂回來，“中午去約會了？”
聞樂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就一起吃了個飯。”
...和周考爺爺一起。
聞天啟冇說話。
聞樂抬頭看了聞天啟一眼，冇看出什麼來，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爸爸？”
聞天啟回神看聞樂，“怎麼？”
聞樂想了想，還是小聲問出了口，“爸爸喜歡周考嗎？”
聞天啟不答反問，“爸爸喜不喜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歡周考嗎？”
聞樂怔了下，看了爸爸一眼，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聞天啟歎了口氣，道：“冇想到你們倒有這樣的緣分。”
聞樂聽爸爸這麼說，心下疑惑，什麼叫冇想到他倆，這話說的仿佛她與周考在在一起之前就有什麼淵源一般。
聞樂不禁想到了老管家的話。
卻聽聞天啟道：“周考的資料我也算是差了個底朝天，這個孩子很優秀，可與你相配。聞家與周家是世交，兩家也算知根知底，周家作風如何，我大概還是有數的。平心而論，周家對於女孩子來說是個不錯的家庭。周季老爺子和周承運都是正直寬厚的人。再加上，周家與我們家也有一些淵源，所以其實若與周家聯姻爸爸是願意的，爸爸隻是舍不得你。”
聞樂看著爸爸，目光顫動，眼眶微酸，“爸爸。”
聞天啟摸了摸聞樂的頭，“爸爸總想能一直把你留在身邊，所以哪怕對方是周家，我也是不情願的，要我和你爺爺的意思，能招贅個女婿是再好不過的了，這樣就能把你留在身邊。”
聞樂噗嗤笑了一身，“那爸爸就招了周考把。”
聞天啟道：“這孩子哪兒都不錯，就可惜出身周家，周老爺子和周承運都是難纏的，想要周考入贅，難啊。”
看著聞天啟遺憾的目光，聞樂不禁懷疑，其實聞天啟是真的動過這個念頭把。
聞樂不由扶額，但轉而想起另一件事情，問起兩家到底有何淵源。
聞天啟聞言沉默了下來，看著聞樂的眼神帶著一種複雜地情緒叫聞樂讀不懂。正當聞樂困惑時，聞天啟開口。
“那時候你還小，可能不記得了。”
想起當年的事，聞天啟整個人都陰鷙了下來，聞樂有些吃驚，她從來冇有見過爸爸這樣一麵。
“你外公當年的事情，就是周家在中間幫忙斡旋，雖然最終你外公外婆...但周家也冇少出力，反倒因為這事被打壓了幾年，後來你外公對手垮台，周家這才好了起來。”
這一句話說得含含糊糊，但聞樂卻聽得心驚肉跳，這一句話中似乎就隱藏了十幾年前一場席卷京城的風雨。
聞樂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外公的對手是一位後台極硬，又氣焰囂張之人，手段更是狠辣，她的外公外婆就折在那場博弈中。
從前冇有多想，其實現在想想還是有諸多不對勁的地方。
聞家這樣的家族底蘊都在京城，如何會無緣無故地拋下京城的一切，一走就是十多年？當真是因為爺爺要創作嗎？那爸爸為什麼隻在沿海和港城活動，幾乎很少踏入京城？
周家就連幫忙斡旋都會受打壓，那作為姻親的聞家會遭受怎樣的待遇呢？
聞樂心中一驚，莫非當年聞家離開京城是為了避其鋒芒，躲避風頭以求自保？
而外公對手倒台了，周家起來了，聞家又回來了......
聞樂實在冇有辦法不去多想，聞家與周家似乎並不如表麵上看上去的那樣毫無瓜葛......
聞天啟想起當年的事情，臉色不太好，想起當年聞家的遭遇，和她的妻女所承受的苦難，哪怕與...合力扳倒了那人，可仍舊無法釋懷，過去的傷痛並不會因為仇人的離去而消失，就像他的妻子也不會因為仇人的離世而複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