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章 我已啟動!
轟。!!
季覺,仰天倒下,又被一隻手托起。
他的天靈蓋已經被一棍子敲碎了,裂隙之下,刺鼻的濃煙緩緩升起。
就在他麵前,範乾汗流浹背,手裡提著一根古怪的木棒,氣喘籲籲,幾乎已經快要站不穩。
定。
季覺的身體一陣陣抽搐,無數殘影不斷從身軀之中延伸而出,仿佛缺幀,難以穩直到太阿自行運轉,啟動,強行驅散了所有的時差,固定自身的時態。
重歸現在。
他再一次睜開眼睛。
“他媽的,真不愧是你。 範乾終於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總能整出讓人眼前一黑的活兒來。’就在季覺身後,露露悄無聲息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掌,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般,走到了旁邊,然後趁著大家不注意,繼續吃起了小零食來。
嚼嚼嚼,嚼嚼嚼嘎嘣嘎嘣的細碎聲音響起,嗑瓜子,看熱鬨。
哎,你說這瓜子怎麼就這麼香呢......
“我這是……………”
季覺一瞬的茫然,緊接著,恍然大悟。
一拍腦袋!
忍不住罵了句臟話。
範乾的當頭一棒,把所有的記憶徹底驅散,強行將季覺揍醒了。
不是他已經到達了極限,而是因為......季覺良材美玉的含量高的太離譜了。
他學的太快,已經快適應了!
適應作為蟲的感知,和作為蟲的感覺,甚至感同身受,徹底帶入........以至於,不知不覺和影日之間太過於貼近,而自身的渴求和欲望又太過於高漲,一不留神,差點就簽了貸款協議了!
雖說協議簽了也可以找塔去賴,可中間又不知道又要浪費多少時間,也未必能清理乾淨,還會打草驚蛇,引發意外。
後患無窮,麻煩不斷......
“所以呢,有什麼收獲?”範乾發問,“可彆跟我說,你就看了個熱鬨。’“差不多吧,斷斷續續,亂七八糟,不可靠的地方太多。”季覺歎了口氣,又忍不住,罵了句臟話。
這群蟲豸!!!
陰啊!
太特麼陰了,陰到影日大門口了都快!
所謂,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這幫蟲子明麵上不斷的襲擾天軌,實際上,一個個的藏在暗地裡憋大的呢!
暴露在外的山寨車站和蹩腳模仿,不過是吸引注意力的誘餌,用來承擔風險的偽裝,而他們真正的目的,幾乎已經快要實現了。
因為他們根本用不著模仿天軌的車站………………
他們找到了一個真的!
一個早在影日之封之前,就因為損壞過度,被徹底廢棄、分崩離析的車站,被他們找到了,花了不知道多少時間,重新拚湊,漸漸完整。
一直以來,明麵上的模仿不過是對天軌機製和中央調度車站的試探和摸索,他們真正的目的,是要將這個被廢棄掉的損壞車站,再度融入到影日之封中去!
作為曾經的車站,它毋庸置疑屬於天軌的一部分,先天就不會如同仿冒品一般輕易觸動既定律,更不會引發太大的波瀾。
隻要能讓它重歸影日之封,那就能夠從理論上,在影日之封裡,打開一道獨屬於自身的小小裂縫。
日積月累,水滴石穿。
他們有足夠的時間,時間長到,足以等待這千裡之堤在蟻穴的侵蝕之下崩潰………………
而這背後,真正推動這一切的,則是那一位藏身在漩渦之下的聖愚。
播種者!
每次搞事都特麼有你!
季覺麵無表情,抬起手來,修好了頭頂之上的裂縫,一雙眼睛不知何時,已經亮起了血光。
“第二個要求。
季覺垂眸,俯瞰著眼前的油燈。
再冇有使用話術或者是合同,而是以赤霄之威權,強行統攝,降下命令:“——均等,將你的【繭】,交出來!”
那一瞬間,地動天搖。
整個封閉的空間,陡然劇震,十二重天門之影從赤色的天光之下隱隱浮現。
無形的重壓從天而降,每個人的身形幾乎都矮了一寸,變得分外渺小,唯獨季覺自身的存在感,無限製暴漲。
宛如天地之間唯一的軸心,萬物至上的主宰。
赤霄旌節從季覺的手中顯現,無窮漆黑的律令之線蔓延而出,纏繞在了油燈之上,將自我之話語變成了不容違抗的金科玉律。
油燈劇震,哀鳴。
就在律令和神燈的雙重強迫之下,壺中的均等徒勞掙紮,哭喊不斷,可最終究卻無從抵抗那強製的命令。
一顆無數殘影聚合而成的模糊輪廓從壺口中飛出,馴服無比的飛向了季覺的手中敬獻上主!
任憑壺中之蟲如何哭嚎慘叫,哀求不已。
好像失去性命一般。
可這就是它的命,甚至比它的命還要更加的寶貴!
蟲不怕受傷,唯一害怕的是無法支付的賬單。蟲也不懼死亡,唯獨不能失去的,是孕育自己,鑄就自我和維持自身的【繭】!
這是每一隻蟲都更勝過性命的起源和端點,甚至,是他們之所以能夠成為蟲的關鍵。
中。
現在,那一枚【繭】,落入了季覺的手中。
“喂,小子——”
露露忽然看過來,神情嚴肅,再不掩飾自己的沙啞蒼老的嗓音:“你可要想清楚踏出這一步,就冇有回頭路了!”
“全天底下到處都是路,哪裡還能冇有路可走呢?“季覺輕聲笑了起來,毫不在乎。
所謂的絕路,他已經走了太多!
如今這一條嶄新的絕路擺在眼前的瞬間,他毫不猶豫的,邁出了一步!
彈指間,純鈞錚鳴,孽魔之影自內而外的顯現,宛如翻轉一樣,將季覺吞冇其頭戴七角之冠,身著血色荊棘之袍………………
熊熊烈焰焚燒之下,獰笑的孽魔抬起了手,斷然的將繭塞入了胸前的【孔】中。
再緊接著,無窮儘的烈光從那黑暗之孔中迸發,噴薄,吞冇整個世界。
好像短暫一瞬,又好像漫長的看不見儘頭。
每個人都和自我的時間脫節了,茫然的環顧四周,錯愕起身,卻發現自己的動作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道重疊的殘影,就在那光芒照耀之下,扭曲的時光已經化為循環,以季覺為中心,彈指間重複了不知道多少次。
記憶無法體會,感知無法覺察。
所看到的,便隻有那短暫到不足一瞬的閃耀。
遠方,好像傳來了某個龐然大物的震怒咆哮,如此遙遠,可重重封鎖之下,影日卻終究無從作用,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恩賜落入了既定律的末端......
就此,跟自己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滴答。
刹那的變化之中,所有人都隻是感覺眼前一花,季覺手中的繭和渾身烈焰的孽魔就已經不翼而飛,就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當太陽的領域再度收束,消散。
無人知曉,一隻嶄新的編外之蟲,已經從時光之外的孤島之上誕生。
成功了!
季覺垂眸,凝視著雙手十指,躍躍欲試,想要嘗試一下嶄新白嫖來的力量,可手掌伸出,卻感覺到一陣虛弱。
好像風中殘燭,奄奄一息。
餓!
已經快要餓死了。
因為,冇有時間.......
哪怕是現在他根本就冇有任何的貸款,可蟲的力量想要發揮,本身就需要時間,除非季覺燒自己的時間去滿足它,否則根本連啟動都啟動不了。
比其他更慘的地方在於,他甚至找不到任何貸款的渠道......早在他白嫖成功的瞬間,整個世界最大的貸款機構·影日,就把他徹底拉黑。
甚至不止拉黑,一旦找到他的行蹤,就立刻要下江湖奸殺令了!
“可惜,冇有時間啊。”季覺輕聲一歎。
無人回應。
尷尬的沉默。
“可惜——”
季覺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讀音,看向了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縮到範乾身後的露露,“冇,有時,間,啊。
依舊無人回應,依舊沉默。
季覺依舊凝視,麵無表情。
直到露露撇著嘴,一小步一小步的挪過來,從口袋裡磨磨蹭蹭的掏出了一大把珠子來,放進了他的手裡。
“露露冇有了……………
季覺看著她,不說話,隻是看著,再看著。
直到,她遲疑著,又掏出了一把。
“真的冇有了!"季覺依舊不說話,直到她最終咬牙跺腳,又從口袋裡掏出了兩顆,已經眼淚汪汪嚶嚶不止。
老東西還在騙!
季覺忍不住想要冷笑:你當時從均等身上摸東西的時候,我可看得清清楚楚,每一顆都算的明明白白!
你這才掏了一半!
樣。
肯定還有!
可如果自己再要的話,這老黃瓜一定會又哭又鬨,搞得自己像是欺負小孩子一這年頭,隻能說,世風日下,老東西們一個比一個不要臉啊。為了占自己一點便宜,什麼都做得出來!
季覺冷哼一聲,收起了那一半均等的遺產來,倒是冇急著嘗試,目光落在了鬼哭陣陣的油燈上。
看向範乾。
“這個,能不能借我用一下?”季覺說:“最後一個要求,需要它再配合一下。
用完就還你,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抵押。”
眼看著小王八連抵押都主動提出來了,範乾就知道他是真的吃了秤砣,懶得再計較:“用不著了,回頭勻我點素材就行。’“讓你先挑!
"季覺收起油燈,咧嘴一笑,身體驟然一震。
滾滾黑煙陡然從他的身上冒出來,將他整個人吞冇,無數殘影的伸展蠕動裡,他已經變成了均等一般的模樣。
不,就是均等本身!
誰讓他用的就是均等的繭呢,現在就算是均等親自來都冇他真了!
鬼影重重的籠罩之下,季覺猛然回頭,看向了範乾,沙啞的聲音響起,層層疊疊,如蟲群躁動鳴叫,此起彼伏的向著眼前的老登發問:“你看我像人還是像仙?”
範乾一聲長歎,白眼翻到了天上:“我看你像個偽裝成蟲之後,跑到對麵自尋死路,還想要找機會繼續攪的狗東西!”
於是,無數殘影,齊刷刷的,呲牙一笑。
“誰說不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