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九章 關底boss
兩塊鏡麵,一旦湊在一起,彼此映照,那麼所創造出的,就是無止境的鏡像回廊。這就是諸多‘偽無限空間”的本質。
時間其實也一樣。
單獨視角和雙視角,一條線單獨執行和雙線執行,所帶來的壓力和產生的後果是完全不一樣的。
作為位於場外的調度員,他隻能給出必要的指引,絕對不能如同季覺這樣過於深入的插手乾涉。
這是臨時工的工作,唯有不在既定律之中的臨時工,才能夠從外部修正既定律的漏洞和空白。
倘若他參與其中的話,內因和外患隻會糾纏的越來越深,時間循環的複雜程度就會以幾何倍數暴漲,出現無止境的循環。
到時候很有可能一件簡單的事情翻來覆去的搞,套娃加套娃再加套娃,無休止的循環裡,出現《前目的地》那樣的吊詭狀況。
而未定的時間碎片數量也會庫庫往上漲,一發不可收拾,如果多幾個死循環,彆說如今的邊獄,哪怕十個一百個邊獄層的容量都經不住這麼造。
季覺斜眼看過去:“聽著怎麼像是你摸魚躲懶的借口呢?
“當然,也不排除我年紀大了,精力不濟的原因啊。 調度員笑容不改:“就看你願意相信哪個了。”
中心。
我信你個鬼!
季覺一拍大腿,去掉身上的灰,大搖大擺的出了電梯之後,就直接去了中央調度嫻熟的闖進總裁辦公室,將辦公椅上的總裁給抱到桌子上,然後自己坐在了總裁的位置上。
甚至還搓著總裁的狗頭,主打的就是一個以下犯上。偏偏總裁還毫無反對的樣子,直接咧著嘴拱過來,呼呼喘氣。
畫框的調度員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怪不得是劍匠外加帝禦之手呢,這上班還冇一星期,就劍履上殿,讚拜不名了,我看著天軌吃棗藥丸……………………
變少,“好,員工,工作,辛苦!
總裁按著發聲按鈕,舌頭笑的吐出來:“總裁,開心!’“總裁看上去氣色也好了很多哦。
季覺抱著總裁,笑意輕柔:“看來清潔貓乾起活兒來還算不錯嘛,雖然工作量冇不過工作起碼輕鬆了一點吧?”
總裁連連點頭,趴在季覺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就盤起來了。
隻有尾巴一陣陣的甩。
“最近這幾天,那幫蟲子,有冇有什麼動向?”季覺問道。
雖說中央車站位於現世之外,但在時間的坐標上,和現世終究還是同步的。內部的時間也和外界等同。
這一個星期的時間裡,季覺都在忙著做保潔,而另一邊的杜賓都忙得不見影子,季覺也不知道進度如何。
總裁聞言,跳起來,抬起爪子,往桌子上拍了一下。
頓時,巨大的屏幕上,諸多複雜的數據一陣變化,顯現出了一行進度。
【影日之封完整度:87%】
百分之八十七?
季覺錯愕許久:“損失已經這麼大了麼?
總裁連連搖頭,拍了半天發聲按鈕,解釋不清楚之後,看向了角落裡的畫框,頓時,作為嘴替的調度員無可奈何的開口。
“實際上,恰恰相反。
他說,“十幾年前,它是86%,更早的幾百年前,它剛剛完成的時候,隻有62%......近幾十年,就算是偶有波折,也冇有跌到85以下過。
影日之封的存在是動態且平衡的,季覺,它甚至會自發性的穩定自身的狀況,乃至會修補自身的缺陷。”
“這就是既定律所帶來的效果,將一切導向既定的結果,巧合也好,必然也罷,最終一定會落入它的導向之中。
不論針對影日之封發生什麼乾涉,最終的結果都會補完和維持它自身的存在。
“這特麼都給你賴完了!”
季覺每次看到這玩意兒都有一種無話可說的麻木感,實在是難以理解,這麼離譜的玩意兒,天軌當初是怎麼搞出來的。
以及,這裡麵不會還有什麼坑吧。
他是真的怕啊!
這麼大一個玩意兒,純粹黑箱的狀態,你也不知道它怎麼轉起來的,反正它就是轉起來了,而且快的要死。你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炸,可一旦炸了,後果就再難以挽回。
太嚇人了好吧!
“哦,對了,剛剛杜賓又發來的消息,擊退了一次針對天軌的襲擾。
調度員彈指,將一連串記錄表格送到了桌子上:“都是一幫.......,小卡拉咪,雷聲大雨點小,你怎麼看?”
“我還能怎麼看?”
季覺瞥了一眼記錄,根本用不著思考,犯罪本能就已經開始自行發揮了:“既然敢對天軌動手,就必然是有把握才對,又怎麼可能小打小鬨?”
雷聲大,雨點小,這說明真正下雨的時候還冇到。
亦或者,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早已經洪流肆虐………………
“......我怎麼感覺,這群家夥,是在試探呢?
季覺捏著下巴,嗅出了不對來。
就好像在搶劫之前必須搞明白目標的安保狀況、攝像頭的分布位置、警察的巡邏規律和救援的趕到時間一樣。
通過對天軌的襲擾,來逐步窺探內部的虛實。
倘若如此的話,如果每次都是杜賓出麵的話,對麵恐怕很快就會有所猜測——如今天軌內部空虛的可能!
可就算這樣,也冇有其他的辦法可使。
敵暗我明是這樣的。
防禦方雖然占據優勢,卻隻能被動應對。
季覺沉吟許久,輕聲一歎。
就算目前有思路,依然還不太成熟。
還得再等等。
“我這裡加快一點進度,加個班好了。
他將總裁放回了原本的位置上,最後揉了揉它的腦袋瓜:“反正第二層的清理也快要結束了,看看既定律能發點什麼線索下來。
“勸你最好謹慎一些,彆太著急。”
調度員的烏鴉嘴再一次響起來:“據我所見,這層最後剩下的那塊硬骨頭,恐怕比其他的高樓層的刻印還要更加難搞,說不定是那種最麻煩和最困難的類型。
你最好做足準備。”
“放心,放心!我經驗豐富!”
季覺拍著胸脯笑了起來。
難搞?
難搞就對了!
懂不懂什麼叫做手托比格、無敵於世的含金量啊!
摩拳擦掌的季覺抬起手來,扶了一下頭上的太阿,歪嘴一笑。
管你這那的呢,有什麼話跟我的太阿說去吧!
說乾就乾!
十門之前………………
五分鐘之後,季覺就已經帶著員工們大搖大擺的來到了最後一扇緊閉封鎖的大就在邊獄層的封鎖之中,居然還專門給這一層最後的BOSS專門封了一層大門,確保不會有意外出現。
門口的存在究竟有多麼棘手,已經可見一斑。
季覺,嚴陣以待。
哪怕是表麵風輕雲淡仿佛成竹在胸,十拿九穩,可實際上工匠的強迫症早就已經發作了,準備工作做了不知道多少。
敵。
此刻低沉的轟鳴裡,一道道繁複的門閂收縮,大門從正中開啟,更是令他如臨大而就在門口的廣闊空間裡,一束天光從虛空之中照下,照亮了那聳立在殿堂正中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個近乎完美,不,純粹完美的六麵立方體,無數流光從其中運轉,閃爍,消失不見。
莊嚴肅穆。
季覺的眼瞳微微收縮,越發慎重。
明明是漂流至此的刻痕,卻在邊獄層的壓製之下,自然而然的展現出了近似蟲一般的繭化之殼?!
這是本質自顯的蛻變,在時態的凍結之下,靈魂所自然顯現出的投影!
已經,近乎完人!
季覺的嘴角再無法克製笑意和興奮,近乎,熱血沸騰。
來,戰!
哢就好像覺察到挑戰者的到來一般,立方體之上,一道裂痕,悄然浮現。
裂痕之後的黑暗裡,遙遠的身影抬起了頭。
投來輕蔑一瞥。
那一瞬間,季覺的笑容僵硬在臉上的。
十分鐘後,邊獄層的入口處,電梯門前,季覺屁滾尿流的爬了回來。
氣喘籲籲,汗流浹背。
打不過,根本特麼的打不過!
不,應該說,彆說打了,根本想都不敢想啊!
他已經眼神渙散,口水橫流。
冷汗涔涔從頭上滑下,滴在地上,延綿不絕。
“早該想到的啊,我特麼早該想到的………………”季覺捂著臉,幾乎慘叫出聲:“怎麼"就冇想到呢!
二十年前到四十年前的這個階段,整個世界最大的異數和潛力最為恐怖的人,近乎無人能及的恐怖戰績與赫赫聲名………………
當L2層最後一道關卡出現在季覺麵前的時候,赫然是足以令人徹底絕望的場景。
那似曾相識的年輕麵孔,那目中無人的睥睨姿態,和純粹發自內心的冷漠與疏離,俯瞰所有凡庸和蠢貨的高遠垂眸。
那赫然是整個協會除了季覺之外,四十年來最年輕的大師,彼時天爐的高足………………
一葉限!!!!
看到那一張臉的瞬間,季覺眼前一黑,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在掉頭狂奔的路上了,幾乎手足並用,尖叫出聲。
他怒視看看夠了好戲的調度員,“邊獄怎麼會把她的刻印拉進來啊!
“這隻是簡單的概率問題,季覺。”
調度員無奈聳肩:“時光之中任何一道閃光,理論上都有可能被井所感知,任何一道刻印,都有可能作為漂流物落進邊獄層裡。
所以,能不能告訴我,那位快要把你嚇的尿出來的女士,究竟是誰?”
季覺麻木的看過去,看著他。
許久。
“我的老師………………”
“嗯?'調度員捏著下巴,神情之中浮現出一絲錯愕,以及,無從掩飾的欣賞:“原來如此,當世天爐居然是女的麼?”
“哦,不是。”
季覺淡定揮手:“那條狗已經被我們師徒開革出門了!”
【???】
有那麼一瞬間,調度員腦門上浮現出十萬個問號來,目瞪口呆。
無法理解。
什麼叫做天爐被你們師徒倆開革了?
不是………………
這傳承怎麼見鬼到這種程度了?
究竟發生了什麼?!
就這樣,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隻是由衷一歎:“......不論如何,你的老師真的很厲害啊。”
“啊?”季覺不解。
“你可能冇有發現,在我這邊的記錄裡,光是她一個人的刻痕,幾乎就壓製了L2絕大多數的汙染,甚至還遠遠冇有完全抵達上限,理論上來說,哪怕整個L2隻有她一個人的殘影,也足夠壓製全局。
調度員緩緩說道:“你不是已經看到了麼?雖然超拔位階還未曾圓滿,可那樣的靈魂完成度,已經隱約具備天人特質了。”
“那我還打個屁啊!”季覺徹底繃不住了,眼前一陣陣發黑。
“彆搞錯了,我說的厲害,是她自身所具備的上限和潛力。
調度員遺憾說到:“她的刻痕具備著極高的上限,隻可惜,至於她本人.....……唔,然依舊確實離奇,但如今卻是受傷的狀態,實力恐怕處於一個嚴重下滑的階段雖吧。”
“嗯?'季覺的動作一滯,回頭,向著他看過來,眼中好像浮現出某種詭異的閃光:“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
"調度員保證,“刻印保存的,是她一場大戰之後的狀態,絕對算不上良好。”
季覺頓時湊近了,“細說!
“還能說什麼?”調度員攤手,“能給到這種程度的情報,就已經是擦邊了,季覺,真想贏的話,你就親自上吧。
你最好彆想太美,刻痕隻是刻痕,是天選者自身所留下的倒影,本質跟一張照片和一幅畫差不多。
就算是你見了她的麵就跪下來磕頭,她也根本就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
“唔……………”
季覺陷入沉吟,猶豫了起來。
好幾次,抬起手來,欲言又止。
倒不是說有點想要挨打了,就是說,二十年前,年輕的時候受傷的老師,總不至於......一個照麵就弄死自己,是吧?
看刻痕的年紀,那時的老師也比自己大不了幾歲!
如今的自己可是堂堂的榮冠大師誒!
相較老師年輕的時候,就算強不到穩壓一頭,怎麼也能算個不相伯仲吧?
況且......季覺對自己和二十多年前的葉限之間的實力差距,確實是有那麼一點不足為外人道的小小疑問。
“怕個屁啊!”
季覺一拍大腿,痛下決心。
就當靈質攻防課!
又不是冇上過!
十分鐘之後,邊獄區的入口。
和平貓推著平板車,咕嚕嚕的跑了過來,車鬥傾倒,然後七零八落變成了一堆破碎零件的季覺,從裡麵滑了出來。
手腳之間,破碎的頭顱滾出,那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再一次的看向了調度員。
季覺,血淚蜿蜒。
“你跟我解釋一下,什麼叫做身受重傷......什麼又特麼的叫做實力嚴重下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