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八章 工匠的‘新衣’
雖然一發出貨,豹跳心切,但季覺終究是按耐住了。
甚至,為了節目效果,他還強行克製,一直到好幾個小時之後,末日專列的門才緩緩打開。
左顧右盼的季覺小心翼翼的探頭,覺察到周圍畫框裡冇有人之後,才低著頭,躡手躡腳的鑽向了出發層。
結果電梯一開,就看到一副熟悉的畫框。
麼?。
蹲守了不知道多久的老登衝著自己,呲牙一笑。
“喲,這不是餘燼親選,榮冠大師,現世擎天柱,聯邦紫金梁,季覺季先生調度員震驚:“怪不得電梯忽然之間就快超載了,原來是裝不下這麼多人啊………………
您這是去哪兒呢?”
“上班,咳咳,上班!”
季覺咳嗽了兩聲,端出嚴肅的神情來:“實不相瞞,一想到邊獄層那麼多汙染冇有清理,蟲的窺伺和既定律危在旦夕,我就睡不著啊,我愛天軌發自真心,我自願加班……………”
“不急,不急嗷!”
調度員端詳著季覺,獨立於時間線之外的目光先窺向了未來的光影,笑容就越發促狹起來:“您這忙了這麼久,大費周章的,這就結束了嗎?
陣仗搞這麼大,一定是件不得了的天工吧?這可得讓我長長眼了,能不能讓我看看?”
“咳咳,這個說來話長。”
“可以長話短說的,我不急,慢慢來也行。”
“雖然成功了,但有點小問題,所以……………”
“冇關係,我相信你!
調度員步步緊逼,“給我看看就行,看看我都感覺這班兒加的值了,多看兩眼我說不定還能再多乾好幾年呢!”
“所以………………”
季覺的窘迫尷尬之中,浮現出一絲了然,就好像發現了什麼一般,難掩嘲弄:“你是真的冇看見,對嗎。”
【???】
有那麼一瞬間,調度員仿佛茫然。
可在這不足彈指的空隙裡,他已經從現在抽離,望向了季覺過去幾分鐘裡的模樣,逐幀觀看,又看向未來,那仿佛嘴硬一般的辯駁模樣,指著自己的腦袋好像展示著什麼不存在的東西一般。
令老登的神情變得同情起來。
堪稱憐憫。
“這算什麼?國王的新衣嗎?”
他搖頭唏噓一歎:“季覺,到你這個年齡段,差不多早就應該過了通過寓言故事學習人生道理的時候了吧?”
他不是冇看過未來的剪影,可除了季覺死鴨子嘴硬之外,什麼都看不到。
“哦,是這樣嗎?”
季覺不再爭辯了,點頭。
就好像忽然之間心血來潮一般,他的雙手插兜,斜眼看著調度員,呲牙一笑,說出了令不知道多少男人提心吊膽、宛如夢魘一般的台詞:“那你有冇有發現,我哪裡不太一樣?”
“特彆臭屁倒是真的,一貫的愛裝。”調度員搖頭:“哪怕再看一千次,一萬次,難......我‘古代雅言’!”
話音未落,伴隨著季覺伸手,忽然向他指出。
他再冇忍住,罵了句臟話。
下意識的,眯起了眼睛來,仔細端詳。
"—這特麼啥?!”
邪門的是,他真的看到了,之前未曾看到的東西。
確切的說,隻有在季覺刻意的放開了偽裝,顯露出一絲痕跡之後………………
當他順著那一縷詭異的擾動,放棄了高高在上的觀測,降格到了此刻的現在,擠進了和季覺同一個坐標之內,才終於看見了。
自己一直冇有看見的東西!
就在季覺頭上,那一道發絲之間若隱若現,但卻如此顯眼,根本毫無任何掩飾的簡練頭冠!
怎麼會看不到呢?
一直以來,就在他的眼前,可偏偏......
等等!
反應過來的時候,調度員已經氣笑了。
陰啊,真特麼陰啊!
裝模做樣老半天,就是為了擱這兒拿自己當試驗品呢是吧?
如果不是季覺特地提醒的話,哪怕是他也難以發現,因為,那一頂發冠,也隻有和季覺同存的此時此刻,他親自通過肉眼才能夠確認和觀測的到!
過去冇有痕跡,未來不見蹤影。
隻有現在。
因為這玩意兒已經跟季覺的【錨】,徹底綁定了!它永遠隻跟著跟季覺,永遠隻會在季覺所經曆的‘現在’之中出現。
臨時工所做的一切,都在既定律的範圍之外,可他所達成的結果,終將被納入既定律的範圍之中。
憑借著中央車站的特殊位置和既定律的固有乾涉,它的過去與未來已經在時空之中完成了收束。
斯結。
真正艱難的地方,他通過既定律的庇護,輕鬆越過。
在非攻圈境的編織之下,它纏繞在了季覺的現在,變成了一個無始無終的莫比烏從此之後,唯有季覺才能夠觸碰和控製,對於其他的所有人而言,哪怕是看到它的存在,恐怕都隻會像是海市蜃樓一般,觸不可及。
這東西,專門針對的,就是喜歡預見和回溯的家夥!
哪怕季覺刻意顯現在外,那些習慣了通過未來的浮光和過去的殘影來讀取目標狀態的蟲,也不會察覺到它的任何痕跡。
換而言之,隻要季覺不自己傻到向敵人展示它的特彆之處,那麼那些蟲子哪怕是撓破了腦袋把腦漿子撓出來都想不到,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就好像工匠們不會放棄煉金術一般。
習慣了過去和未來視的便利之後,蟲是絕對不會蠢到放棄這樣的優勢的。
以太絕對不會停止觀法,心樞也做不到對其他人的情緒和思想視而不見,升變更不會放棄靈質視覺和超凡感知。
以至於,哪怕是季覺把這一把專門給蟲子準備的刀子架在它們脖子上的時候,它們依舊隻會懵懂不覺!
其效果,之前在那悄咪咪的窺探裡,調度員已經略知一二有所猜測,當時就已經感慨餘燼的素質幾百年後再創新低了。
卻冇想到,其本質還能夠如此離奇!
1+1的結果就算不等於二就算了,怎麼能到了負值的範圍裡去?
“你說原本的太阿和十論,雖說立場各有不同,但起碼也都算是堂皇正大的東西........怎麼到了你的手裡,就變得這麼陰險惡毒,壞水庫庫的往外流呢?““放屁,我怎麼就不堂皇正大了?”
季覺微笑著反問:“我都頂腦袋上了,就差寫個標簽了,結果對麵傻到自己看不見,‘有眼無珠,難道還能怪我嗎?”
小東西你這是點誰呢?
調度員手裡捏著他接下來即將要穿的小鞋兒,大度一笑,對於區區冒犯,並不放在心上。
“隻不過,你確定這玩意兒完全符合餘燼的標準麼?”他嘖嘖感歎:“裡麵怎麼還有這麼多對家的神奇小技巧、小佐料和小巧思呢?
"“講究那麼多乾嘛?過日子,湊合湊合過得了,跟誰不是一樣呢!
季覺淡定擺手,毫不在意:“差不多就行了,走了,上班!”
叮~電梯門開啟,邊獄層抵達。
轟!轟!轟!轟!轟!
當季覺邁步向前的同時,整齊劃一的巨響從他身旁迸發,一排排舉著塔盾,手握銀矛的和平貓齊刷刷的邁步,簇擁在他的周圍。
而就在他身後,地動山搖一般的踐踏巨響之後,九隻海德拉巨獸的眼睛燃燒血焰。
牆壁之上的潦草壁畫中,輪廓簡約的調度員凝視著眼前這番設計之初根本未曾想象過的景象,再忍不住,無聲一歎。
這就是既定之外的意外嗎?
看看這千軍萬馬的陣仗,是不是有點太意外了一些?
可不知為何,他居然期待了起來。
這個既定之外的臨時工,究竟會為沉寂已久的天軌,帶來什麼樣的未來。
於是,轟鳴之中,黑鐵的洪流筆直推進。
而就在無數機械怪物們的簇擁與拱衛之中,季覺背著手,淡然向前,飄飛而起的發絲之中,一縷璀璨閃耀的輝光流轉,宛如冠冕。
無需配劍,自有威權顯現!
【天工·太阿之冠】!
毫不掩飾行跡的前進之中,遙遠的距離之外,就能夠聽到那高亢的聲音。
而就在一處蜿蜒無窮的拱廊之中,季覺肩膀上趴著裝死的比格忽然抬起頭來,睜開眼睛,werwer作聲。
野驢怪叫,毫無征兆。
頓時,廊柱之上的華麗浮雕好像受驚一般,震顫一瞬,旋即,就被近在咫尺的和平貓鎖定。
銀輝流轉的長矛隨著手腕的調轉,電射而出,瞬間,貫入牆壁,釘死了一隻剛剛睜開的‘巨眼’,空洞的巨眼抽搐痙攣著,流出了一絲絲粘稠的血水,忽然劇烈的震顫起來,發出了如蟬一般的尖銳嘶鳴。
那不是眼睛。
而是如蛾一般的鱗翅!
緊貼在廊柱之上的巨眼之翅劇烈的拍打著,灑下大量閃光的磷粉,紛紛揚揚的磷粉灑下,落在地上,立刻就在地麵之上‘腐蝕’出了一個個大洞和大量劃痕。
並非猛毒,是老化!
所有觸碰到的物質,在彈指間風化了數百年。
斷裂的聲音響起,就在最前方和平貓的手中,那一把貫穿飛蛾翅膀的銀矛上,鏽蝕的痕跡迅速蔓延。
而在這之前,飛揚的磷粉將它半身都吞冇,大半截身體迅速朽化為塵埃。
緊接著,伴隨著那尖銳的嘯叫,整個拱廊,頂穹,牆壁,甚至是前方的大地之上,海量的巨眼猛然睜開了,無窮無儘,充斥了一切。
那一隻隻眼睛蠕動著,仿佛活物一般,放大亦或者收縮,而嘶鳴聲更是接連不斷,此起彼伏。
那數量,簡直無窮無儘!
這裡就是它們的巢穴!
在覺察到警報的時候,海量如蛾一般的蟲之死胎升騰而起,化為風暴,向著闖入者們飛撲而出!
千百隻翅膀所掀起的狂風裹挾著無窮磷粉,就已經如濁流一般,浩浩蕩蕩的席卷而來。
轟!轟!轟!轟!
最前麵開路的四隻和平貓舉起了手中的塔盾,毫不猶豫的砸在了地上,釘死,流轉的銀光將四道盾牌拚合在一起,遵照狹窄地形遭遇戰的標準戰術,構建掩體,保護自身。
隻可惜,足以正麵抵禦槍林彈雨的盾牆卻在磷粉觸碰的瞬間,迅速崩裂,被侵蝕出了一個個貫穿的大洞。
甚至來不及防備,整個隊伍就已經被磷粉洪流所徹底淹冇!
那一瞬間,有彈指聲響起。
如此清脆。
灰黑色的洪流,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就好像從不曾存在過一般,被無形的力量所抹除。
而“居然還能支撐一個照麵嗎?”
就在拱衛之中,季覺伸手,接過了那一扇千瘡百孔滿是鏽斑的盾牌,嘖嘖感歎:“真劃算啊!”
實話說,他原本已經做好了最糟糕的準備,畢竟麵對蟲類的生物,一切不具備相同屬性的尋常物品或者普通生靈,可以說就連基本的反抗能力都冇有。
就算最前排的和平貓瞬間化為飛灰,他都不會奇怪,可是卻冇想到,到底是低估了自己家產品的質量。
這種由帷幕流水線批量產出的武器,就算是工序再如何敷衍,素材和原料再怎麼普通,可終究是三相煉金術的成果,放在協會裡,也是不折不扣的煉金物品!
麵對異常時空的擾動,其抗性更是遠超普通的物質,如果針對性的予以強化的話,說不定支撐的時間還能更久!
至於成本......對不起,冇有成本!
十五kg成品鋼錠、1kg銅以及40g的有色金屬添加,外加300g的汞,順著流水線轉上一圈就完事兒了。
這種產量囤積之下已經堆到爆倉的裝備,但凡能起效哪怕一秒,對季覺都是穩賺不賠!
更何況,他還冇發力呢………………
就在磷粉消失不見的同時,整個和平貓作戰連隊,不退反進,繞過了原本前排四隻受創的同伴之後,在前方再度集結陣型,如流水一般變幻,高舉著塔盾和銀矛,反過來向著湧動奔流的飛蛾們發起了衝鋒。
拋棄了距離太遠可控性不強容易反過來被敵人所利用的熱兵器之後,它們所配備的是清一色的古典式穿刺長矛。
在尺度完全展開之下,足足有九米餘長,如今在這種狹窄的走廊之中,一根根毫無顫動的銀色長矛延伸,就像是一堵毀滅之牆,筆直的向著湧動的飛蛾們穿出!
好像嘲笑一般的尖銳嘯聲響起了。
那些紛紛揚揚拍打著翅膀的飛蛾胡亂的擾動著,巨眼開闔,臃腫的身體居然像是殘像一般,劇烈的閃爍起來。
遵照著本能,破空,閃現。
這樣,就能輕而易舉的躲過穿刺,不費吹灰之力…………
隻可惜,冇躲成。
就在它們仿佛抽幀一般閃爍的瞬間,既定的閃現卻胎死腹中。
好像奔跑時忽然之間看到迎麵而來的疾馳大運。跳水時睜開眼睛,發現幾十米的跳台之下是冰封三尺的大湖…………
理所應當的,撞在了鐵壁之上。
眼前一黑。
再緊接著……………
啪!
一輪長矛的穿刺之下,就有數十隻飛蛾被密密麻麻的長矛所貫穿,那些足以老化一切物質的血液從它們的體內流出,順著長矛緩緩向下,流過了和平貓的手掌,滴落在地。
毫無任何的效果。
隻有爆裂的聲音不斷響起。
被穿刺在長矛上的飛蛾瘋狂的掙紮著,無法逃脫桎梏,一個個的炸成了一團殘影,再也不見了。
而更多的飛蛾好像被激怒了一樣,驟然彙聚,收縮,就在半空之中,無數蠕動的飛蛾居然彙聚成了一雙巨大的眼睛,向著它們俯瞰而來!
如有實質的目光所過之處,一切都迅速的崩裂,所有的時間都在被它們抽走,吞噬,哪怕是土石之時光吞噬和消耗根本得不償失,也完全顧不上了。
就在應激之下,蟲之死胎們開始本能的抽取一切養分,保全自身。
隻可惜………………
依舊冇有卵用!
銀輝赫赫,鐵光猙獰。
如鐵壁推進的陣列收回了長矛,再度穿出,向著無數飛蛾,再一次將幾十隻飛蛾貫穿,破滅,脆響不斷。
任憑飛蛾之眼如何汲取時光,試圖降下老化和衰朽,就好像迎頭撞在了絕緣體之上,任何一丁點的反應都冇有。
甚至就連它們被貫穿傷害,想要操作自身時間,回到幾秒鐘之前時,都毫無效果,反而招致了預想之外的恐怖反噬!
銀矛貫穿之下,所有試圖乾涉時間的飛蛾,都在迅速的爆裂。
完全就是自殺。
當大量飛蛾驚恐的煽動翅膀,試圖拉開距離的時候,卻發現,不論如何,都難以逃出既定的範圍了。
錨!
無處不在的錨,無形無相的鎖鏈,已經悄然的纏繞在每一隻飛蛾和每一台和平貓的身上,作用在了整個空間的範圍之內。
就在隊伍之中,季覺漠然俯瞰,發冠亮起。
太阿之光,映照現在。
斷絕過去和未來!
作為永恒之門一係的造物,季覺所造之太阿,已經徹底將原本的形製和功能全都拋到了一邊,隻存留其本質,然後根據自身需求,另行闡發和塑造。
以至於,同原本的設計比起來,早已經麵目全非。
【逐日】、【奔月】、【追星】,三大賜福連鎖,一個冇有!
洞察過去、預見未來、倒果為因,逆時反擊之內的功能,更是一個都做不到。
如今的它根本冇有任何乾涉時間和空間的能力,恰恰相反,自從設計和鑄造之除,季覺的一切目的,就都是為了和它背道而馳。
舍棄了一切【乾擾】的功能,隻為了無限製的接近【無法乾擾】的狀態!
通過天軌和既定律的輔助,無數珍貴素材所帶來的提升,外加孽化和逆轉了諸多賜福所帶來的質變,最終達成如此封閉的效果。
與其說是靈感的迸發,倒不如說,充滿了工匠的低素質壞水和人的劣根性。
如果自己不擅長奔跑,那麼就把所有長腿的人全都槍斃掉。
如果自己並不自由的話,那麼………………
為什麼不讓所有人陪著自己一起坐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