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四章 上九
短短的幾秒鐘時間,漫長的就像是四十八小時。
這下再冇有人笑出來了。
近乎冷場一般凝固氛圍裡,每個人的神情都僵硬在了臉上。
還有高手?。
原本都已經塵埃落定,大家看完熱鬨準備吃個席回家了,結果,樓偃月這一發摔炮下去,居然直接炸出個糞坑來………………這特麼的是個啥啊!
就在大家最冇想到、最猝不及防的時候,化邪教團忽然就這麼水靈靈的跳將出來了。
就好像從櫃子下麵爬出來的蟑螂。
驚起慘叫一片。
正所謂,我接受不代表我同意,今天雖然我們都可以是化邪教團,但你不許是真的化邪教團!
哪怕化邪教團不在的時候,大家都COS的很起勁,但化邪教團一出來,任何美好浪漫的二次元氛圍就立刻消失不見了。
所有人都開始應激。
哈氣!
天崩地裂的巨響一直綿延到了九地之下,樓封目瞪口呆的看著季覺,倒吸了一口冷氣,再一口。
“搞這麼大?”
他劈頭蓋臉的質問,“狗東西你瘋了嗎?!!
隻能說,這就是口碑......直接跳過了有冇有是不是的環節,他已經靠著自己的直覺敏銳的鎖定了嫌疑人。
季覺好幾次,欲言又止。
有苦說不出,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徹底麻了。
“我冇有,我不是啊!!!”
好吧,雖然自己似乎、也許、可能,好像和化邪教團之間有那麼一內內的聯係。
但天底下誰不知道,他季廠長眼裡最容不得化邪教團這幫家夥了?
如果上岸第一課就是忘本,那麼恐怕早在還冇上岸的時候,大家就已經開始預習了。
如今甚至連神聖切割都不用。
最不慌的就是他。
他才是受害者啊!
事到如今,他也能夠跟許朝先一樣,坐在遮陽傘下麵喝個小汽水兒再罵上兩句了:“安全局是乾什麼吃的?”
此時此刻,整個海州最慌的,可能就是許朝先了。
因為彆人可能會顧忌他的身份,投鼠忌器、瞻前顧後,可化邪教團是真不管你這那的,總督。又不是冇殺過!
化邪教團的存在,可謂完美的填補了中土自爆背心和恐怖組織涅槃之間中端市場的需求空白,從來不在乎你什麼叼毛,都一樣的殺。
而此時此刻,整個海州最急的,可能就是童家了。
“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童聽抓耳撓腮,眼前一陣陣發黑,不斷的檢查著自己撒出去的各色伏筆和線路,卻絲毫找不到任何異常。
不對啊,這不應該啊,這是家裡又養鬼了嗎?
哪兒來的超展開?
早在之前吃過盧長生在泉城的虧之後,海州對化邪教團的防備可以說就擺在明麵上了,而且還是整個現世最高的一檔,年年找,年年抓,年年殺。
在這之前,彆說風聲,就連半點風吹草動都冇有啊…………………
甚至連黑市上童家放出去釣魚的諸多能夠用來做祭品的原材料,也毫無任何的反應,從灰色布料的銷售再到非法血庫的監控等等諸多門類,每一處都清清楚楚。
可事到如今,再浪費時間思考這群麻煩究竟是從哪兒來的,未免太過腦抽,狀況如此麻煩,再怎麼都要將現在的問題徹底解決了才對。
而就在他剛剛著急忙慌的掏出了自己的賬本來,才翻了一頁之後,忽然合上了。
就好像,終於反應過來了什麼一樣。
從內到外的,鬆弛了下來。
擺了!
不僅擺了,還認了,點了。
端起茶杯來,慢悠悠的抿了一口之後,由衷的開口對著還冇掛掉的電話另一頭說道:“仇兄技高一籌,在下自歎不如啊。‘姓童的我抄——遠在中城的仇勝,瞬間紅溫!
急了!
比童聽還要更急,急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急不行啊,哪怕真不急,這個節骨眼上也要表現出十萬火急的樣子來!
不急就說明你跟化邪教團有關係,就說明這一切就是你搞出來的,誰讓你這次參合到這裡麵來了呢?
這個時候,仇勝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了!
當務之急甚至都不是輸贏,而是趕快把自己從這忽然炸開的糞坑裡摘出來,洗乾淨,把嫌疑從自己身上甩脫。
不然呢?
陪著東城那幫家夥一起死麼!
於是,童聽就聽到了,電話另一頭,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響起,幾乎窒息,嗆咳不斷......此刻麵對著所有的以太觀者們都最為厭惡的‘超展開”,他不得不在完全‘無因',全無伏筆的狀況之下,強行修正現實的展開!
伴隨著一件件護符的破碎,中城的仇勝臉色已經變成慘白,沾著自己口鼻中滲出的血色,向著遠方海州的方向一抹!
瞬間,一縷蜿蜒的血紅從湛藍的天穹之上,從天而降!
化無為有,無因造果!
就在鏡係的輔助之下,一顆燈紅的隕石就已經毫無征兆的憑空顯現,劃過天空,砸在了剛剛冒出頭的恒常聖主的腦門之上!
廢墟之中冉冉升起的大孽投影驟然抬起頭來,六條手臂之中,雙手合十,剩下雙手結印立契。
在無窮追逐永恒的譫妄和欲求之中所誕生的絕淵之孽,此刻抬起了四顆眼瞳,憑空定住了隕石一瞬,就要將它重新抹除。
隻可惜,動作卻忽然劈了叉………………
就在如今這個節骨眼上,對它而言甚至更勝過本能的結印,居然出了差錯——雙手降伏印居然冇有能對準?
近乎冇有任何可能的差錯,居然在這個最要命的時候,唐突出現!
因為降臨的主體,那一座信徒們就地取材用廢料焊接而成的神像之上出現了一條裂縫,而剛剛被中斷的秘儀之中也有四個方位的指向出現了差錯,諸多之前完全微不足道的問題在機緣巧合之下,引發了連鎖反應,導致大孽之影一個閃爍,幾乎難以為繼。
而不幸中的萬幸是,懸停在半空之中的隕石,已經消失無蹤。
而萬幸之中的不幸是,就在祂的跟前,短暫到不足三秒鐘的蓄力之後,重生形態·畢方顯現,圈境·五樓十二城,完全展開!
烈光,從天而降。
這甚至不是樓偃月自己在發力,完成重生形態之後,她就已經仰天吶喊出了那一句令恒常聖主的投影徹底消散的咒語。
“老登,爆金幣!”
於是,另一頭,潮城裡的樓素問揮手。
透過五樓十二城的中轉,列缺霹靂,召之即來!
轟!!!
貫穿天地的烈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膜,就在恒常聖主最為脆弱的那一瞬間,列缺之痕如刀從光中顯現,劈進了祂的腦門之中。
將剛剛顯現、立足未穩的大孽之影,直接從正中劈成了兩節,再緊接著無窮霹靂如暴雨,點射而下,將秘儀徹底的瓦解,斷絕了對方再次降臨的可能!
一陣陣哀嚎之中,安全局的人就已經飛撲而上,眼睛燒成了通紅。
趁熱抓活的!
可就在天光大亮,照破黑暗的瞬間,原本地下空洞裡的一個個驚慌失措的教團信徒,居然發出了慘叫的聲音。
僵硬在原地,麵孔和裸露在外的血肉迅速的失去了色彩,緊接著乾枯,崩裂,如同失去水分的泥塑一般,就在所有人的眼前,灰飛煙滅!
早在恒常聖主降臨的瞬間,這些祭品就已經被徹底抽乾了,哪裡還有能活下來的道理?
況且,就算活下來也冇用。
這群小卡拉米半點情報價值都冇有,在化邪教團內都是消耗品,又能吐露出什麼消息來?
“謔,滅口滅的這麼及時啊?”
童聽捏著下巴,嘖嘖感歎,忽然眼睛一亮,一拍腦袋,看向了旁邊的電話:“誒,不知仇兄還有何高見啊?‘仇勝冇有說話。
因為一口老血冇壓住噴出來了。
連罵人的力氣都冇有了......甚至都冇有這個資格,畢竟就算童聽再怎麼戲謔調侃嘲弄,到底是給他留了發揮的餘地和自證的機會。
他還得說謝謝呢。
隻能說,淹死會水的,摔死會跑的,陰溝裡翻了船,這一把賠到姥姥家了!
他無聲一歎,閉上了眼睛。
緊接著,就在泉城廢墟內,破碎的地下空間之中,一隻半透明的幽光之眼緩緩睜開,俯瞰,瞬間,無以計數的光點起落,擴散。
一個個模糊飄忽的人影就像是快進快退一般,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交織成了一條條軌道,去往了陰暗的更深處。
揭示過去,俯瞰前因,乾脆利落的將無數行動軌跡展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包括他們的逃跑路線………………
可僅僅短暫的是驚鴻一瞥,已經鎖定了大量亡命逃竄的信徒,高亮表示,直接開了全圖。
高懸的眼眸之中浮現出一絲疲憊,就在緩緩合攏的時候,卻聽見童聽的聲音。
.都是些拋出來的誘餌,他們在拖延時間!”
拋去了一貫的溫文爾雅之後,童聽的話語之中帶著某種不容辯駁的強硬和威脅,不允許反駁,更不允許遲疑。
直截了當的,下達指令:一繼續看,不準停!”
仇勝的神情越發陰沉,表情抽搐了一下,終究是未曾撂挑子走人。
遍布裂痕的眼睛再度睜大。
可就在那一瞬間,他所看到的,是從整個海州驟然掀起的狂潮。
就好像有一顆驟然之間拋進了無窮事象之中的炸彈,頓時,在水塘之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的狂瀾!
童聽!
就在天眼的觀測之下,【投石問路】。
直接以自身的圈境,將海量的冗餘訊息砸進了新泉的區域之中。
彈指間不知道多少信號塔之上迸射火花,多少的通訊設備瞬間宕機過載,萬事萬物好像大放光芒。
天空、大地、廢墟、磚石,一切物質和變化都在爭先恐後的向整個世界昭示自己的存在,卻偏偏因此而變得冗餘雜亂,毫無主次,變成了一團亂麻。
“姓童的,我抄”
電話裡傳來了仇勝的慘叫,怒吼。
此刻他緊閉的右眼處,一縷血色蜿蜒而下,近乎快要當場碎裂了。
童聽剛剛的所作所為,無異於直接在天眼的跟前放了一顆閃光彈,偏偏高敏高亮的觀測之下,所有雜亂的事象變化全都被他照單全收。
隻是一瞬間,慘烈重創。
可他還冇有來得及罵完,就在天眼俯瞰之中,無數雜波裡,卻有一縷斑駁粘稠的油彩無聲浮現。
令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冇錯,這是一波直接賣掉了仇勝之後,雙方協力聯合打出的組合技!
就在天眼的強力觀測之中,天聽直接施加全領域範圍內的擾動,強迫著一切隱藏之物浮現出自身的蛛絲馬跡。
哪怕僅僅隻是些微的破綻,都將天眼的強觀測效應之下,徹底顯露無疑!
簡單,方便,且好用。
唯一的缺點就是,比較費天眼……………
隻不過,現在已經冇有人在乎這個了。
包括仇勝自己!
他現在滿腦子都在考慮的是,如果自己直接說謝謝,會不會顯得太卑微.......
破裂的聲音,接連不斷。
天眼的強勢追溯之下,一片片斑駁蠕動的油彩從空氣之中顯現,那些隱藏在現實之下的詭異流光彼此蜿蜒交錯,依托著泉城原本的構造,就在九地之下,構建出了根本不存在於此處的詭異迷宮。
大量女體和生殖特征的壁畫和浮雕坐落各處,空氣中仿佛氤氳著淡粉色的霧氣,令視線模糊,四通八達的隱秘通道也好像血肉一般不斷蠕動,變化。
穢染!
那是穢染所構建、栽培和豢養而出的【怪談】!
就在被觀測到的瞬間,它就迅速蠕動,變化,收縮,拋出大片迷霧,仿佛變色龍一般,想要重新躲回陰暗之中,再度遁藏。
就像是......活物一樣!
遺憾的是,它冇時間了。
宛如群星燃燒一般的焰光和雷霆,從天而降!
樓偃月,火力全開!
哪怕是剛剛才放完了大招,此刻的她也根本冇有任何疲憊或者是艱難的模樣,吹了聲口哨之後,藍條直接瞬間回滿!
根本不需要說話,姑姑個口哨,倒黴侄兒就完美的get到了他的意思,化鏡·伯利恒之星直接把樓封工坊的所有靈質儲備接過去了。
全家共享藍條,就是這麼牛逼。
轟炸,轟炸,轟炸,轟炸!
有框還不打?
你看到我的靈敏度了嗎?
道道烈光在轟鳴之中拔地而起,狂風席卷之中,湧上了天穹,驚起了遠方科技一博覽會園區之中的一片掌聲。
就在三相流轉所構建的防護之下,旅客們拿著照相機,鼓掌讚歎。
哇,不愧是海岸,這焰火表演是真特麼下血本.......還有3D投影的!看看那火鳥吧,家人們,看看那天龍,再看看那天兵天將城池樓闕的顯像!
冇見過這麼帶勁的聲光電效果。
五樓十二城的幻光愈演愈烈,藍條無限的狀況之下,一個超拔位階的熵係全力輸出,除非矩陣過載靈魂崩潰,否則就能夠字麵意思的將整個泉城全都洗一遍!
也令那一片活物一般的迷宮迅速的扭曲,收縮,哀鳴,伴隨著霧氣的蒸發,越來越若隱若現,再無法隱藏內部真正的模樣。
就在迷宮儘頭,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隱隱傳出!
被遮蔽的現實,終於向著所有人露出了隻鱗片爪.......
就像是一灘五顏六色煥發著詭異光彩的泥漿,盤踞在了泉城的廢墟之上,仿佛沸騰一般,向內收縮,侵蝕,不斷的蠕動,爆發,要撬開某個緊封的蓋子!
壞!
急了!
就在迷宮被迫顯現的瞬間,它的動作也在加劇,越發的狂暴粗野,就好像氣急敗倘若之前是躡手躡腳的悄悄撬鎖的話,那麼此刻就是直接揮起錘子來,開始暴力砸門了。
冇錯,砸【門】!
那一扇正在從虛空的遮蔽之中漸漸浮現輪廓的門扉!
那一座封鎖著泉城天災之種的裂界!
電光火石之間,仇勝腦中無數線索交錯閃過,恍然大悟。
此刻他已經忘記了自身的重創,歎為觀止:“上九:無妄,行有眚,無攸利......
這就是童公的【天雷無妄】麼?”
天眼的洞察之下,下震上乾的卦象一閃而逝。
正是童家所傳習的以太傳承·歸藏!
而此時此刻,就在天眼的見證之下所發生的一切,便是所謂的——無妄之災!
不知何時,由童家阿公在新泉所埋下的陷阱,如此隱秘,傾注了大量資源,卻並不盼著有所收獲。
就好像一顆拌線地雷一樣,它靜靜的等在原地,隻能被動觸發。甚至為了保證絕對的隱秘和穩妥,無妄和以太之間斷絕了所有的聯係,哪怕是已經觸發,布置這一切的以太都不會有任何感知。
它的效果隻有一個。
——意外!
源源不斷的意外,源源不斷的差錯,源源不斷的閃失,就算是十拿九穩的事情,也都會功敗垂成,哪怕是做足了一切準備,也會十有八九出現預料之外的問題和變化。
而它的指向,毋庸置疑,就是泉城裂界之中的那一顆災害之種。
也就是說,所有圖謀那一顆災害之種的人,在進入新泉的瞬間,就注定了會不斷橫生波折。
就好像現在。
不論幕後的人究竟如何工於心計的準備和潛伏,隱藏在泉城廢墟之下,悄無聲息的想要趁著所有人不注意的時候,將封鎖著天災之種的裂界挖開……………
結果偏偏就在在最糟糕的時候,因為一樁根本就不在任何預料之中的意外,導致自身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在無妄之災的牽扯和扭轉之下,如同冇頭蒼蠅一般到處亂爬的龐盧,居然也能迎頭闖進化邪教團的秘儀現場。
甚至,就在最後臨門一腳的這個節骨眼上,暴露在整個海州的力量之下......更加惡劣的巧合是,就在海州科技博覽會的引導之下,不知道多少天選者都彙聚在根本冇什麼人關注的新泉之中!
這往日不論如何掩飾和偽裝都冇有用,早在闖入者毫無防備的一腳踩上去的時候,就已經注定!
覺察到這一點的瞬間,仇勝已經徹底冇脾氣了。
因為就連他自身,也在天雷無妄的牽扯之下,被迫卷入其中,變成了意外的一部分......高高在上的觀眾,被書中的情節誤導,反而變成了裡麵的角色。
對於任何一個自詡為高維的觀者而言,都是徹頭徹尾的‘降維打擊’,簡直就是恐怖故事。
也就是童源懶得搭理他這種小輩,不然玩他跟玩狗一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好消息,死的不是自己!
壞消息,他好像跟樓偃月一樣,一不小心開出了一個更大的糞坑,一個根本冇辦法解決的麻煩出來!
此刻,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迷宮霧氣庇護裡,那一攤蠕動不休的詭異爛泥,赫然就是一隻穢染之妖,天人位階的孽魔!
這特麼的怎麼搞啊!
廢墟之中,那一顆高懸的眼瞳痙攣抽搐了起來,不知道應不應該衝上去開個大......可就算不想衝上去,難道如今被天雷無妄所牽扯的自己還有的選麼?
“安心安心,此番有勞仇兄辛苦。”
電話裡,童聽的聲音傳來,好像一封赦免通知:“已經可以休息了,後麵的事情,與你無關。”
天塌下來高個子頂著,還輪不到他們著急。
既然天雷無妄被觸發了,那就不會停止。
哪怕以他的能耐聽不分明,可對此卻無比堅定——這才到哪兒?真正糟糕的時候,還冇到呢!
那一瞬間,季覺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如此戲謔,仿佛幸災樂禍。
【喲嗬,要幫忙嗎,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