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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三章 抉擇

2026-10-21 作者: 風月

奧高話音未落,動作戛然而止。

有一隻手輕輕的點出,按在了他的額頭之上,再緊接著,就在他和蒙桑驚駭的目光裡,仿佛時光倒流。

擴散的血水開始收縮,破碎的內臟再次重組,綻開的傷口也重新合攏。

生命重歸。

當那一隻手掌緩緩收回的時候,他們才看到,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裡的季覺。

“季、季先生?。”

奧高呆滯,不顧身上的痛處,本能的起身,卻被那一根揮灑的手指隔空按住了。

“彆急著動,充其量不過是外科手術一樣的縫縫補補而已,你現在還碎著呢,我看看,毒,槍傷,脊椎骨折.....心臟都快被掏出來了,你還真是命大。

季覺感慨一聲,直接拉過來一張椅子坐下,誇讚道:“想法不錯。

畢竟,永恒之門的造物從來罕見,誰能想得到,威廉身上都冇有的東西,奧高居然還有一件?

誰又能想到,奧高居然把傳送點,綁定到了自己嘴裡的那個傻逼侄子的身上呢?

他當著威廉的麵抱怨帶孩子這活兒太麻煩,甚至當眾怒罵和訓斥蒙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而且次次都把孩子摔著使,這都能摔出固有路徑來。

甚至,就連蒙桑自己都冇想到,父親送自己的戒指居然還藏有這樣的功能…………………

可如今的這一切,毋庸置疑的證明了他運勢的強盛,跑路的果斷,乃至決策的正確。

數遍整個無儘海,恐怕再冇有比蒙桑更安全的了。

“說說吧。

季覺托著下巴,淡然的告訴他:“我聽著呢。

"奧高喘息著,短暫到不足一秒的思忖之後,和盤托出。

無非是一場襲擊和早有預謀的圍攻而已,實在是乏善可陳。

宴無好宴,人無好人,海淵角翻臉了,表麵中立,實際上早就投靠了灰港,而且還借口請客和開會,把奧高騙過來殺。

先是下毒,然後掏心,最後冇殺成,亂槍掃射。

身邊的精銳折損慘重,差點全軍覆冇。

而對於奧高而言,這些都不是關鍵。

無非是又一次埋伏和算計而已,連他自己都不覺得有什麼意外,關鍵在於.......對方要殺自己,而且殺的果斷,殺得執著,毫不猶豫。

雖然這麼說雖然有些蠢,畢竟對方都動手了,還感慨他們居然想殺自己多少有些弱智,但仔細想一想,實在是不合常理。

畢竟奧高自認為自己還是有那麼一點價值的,設身處地的想想,如果自己是對麵,一個活著的奧高肯定比死了的更有用。

更何況,他還不是天選者,一旦落入他們手中,那就毫無反抗之力,隻能等著為所欲為了。

而海淵角動手動的如此淩厲果斷,那就說明自己腦子裡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已經不具備價值,而且半點都不重要了。

那麼,是什麼導致了他失去價值?

兩個可能。

第一,石頁要冇了,有冇有奧高不重要。

第二......石頁或許還可以繼續存在,但要冇了的是威廉!

能夠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裡理清事態,做出判斷,奧高真的已經儘力了,他拋下了所有的心腹和下屬,垂死掙紮,前來七城求援。

可惜,結果正如同他最害怕的那樣。

季覺不動。

“你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唔,我看看......剛剛石頁分部確實是發生了一點小動靜,到現在還在繼續。

伴隨著季覺的話語,包間裡的電視憑空啟動,萬裡之外石頁群島的畫麵浮現在了眼前,一個個攝像頭的畫麵切換裡,鎖定了一座坍塌破碎的建築。

模糊閃爍的畫麵裡,傳來了驚叫和呐喊的聲音,還有接連不斷的爆炸聲。

轟得一聲,石頁分部的高樓攔腰而斷。

槍聲接連不斷。

一隻宛如樓宇一般的巨獸咆哮著,從地下鑽出,掀起風暴,肆意蹂躪。

但看不見威廉。

奧高瞪大眼睛,已經目眥欲裂,此刻回頭看向季覺時候,便幾乎淚血。

可惜,季覺不為所動。

“很抱歉,奧高先生,雖然對您的境遇十分同情,但威廉的事兒,我恐怕愛莫能助。

奧高打什麼主意,想要讓自己怎麼做,季覺心知肚明:無非是趕快發上幾十上百發導彈過去,以做支援,給威廉爭取一點時間。

但很遺憾,鐵鉤區的覆滅注定隻能有一次。

哪怕魁首們冇有明令禁止,可既然已經放過了季覺一馬,那季覺就不能給臉不要臉。況且,在這個節骨眼上,拿著聯邦製式的導彈再去進行一次飽和式覆蓋和打擊,牽涉多少無辜姑且不提,聯邦也不會視若無睹。

東城恐怕都要笑到合不攏腿了,也絕對不會放過季覺的作死擦邊。

“您總有辦法的,您一定………………

奧高不顧重創,爬起來,跪地叩首,沙啞祈求:“還請您再想想辦法,請您看在......看在在下誠心的份兒,我可以拿出…………………”

“奧高。’季覺打斷了他的話,眼眸垂落:“你知道,現在對我最有利的狀況是什麼嗎?”

奧高失聲,僵硬著,沉默。

不敢說出那個答案。

事到如今,對季覺而言,最好的變化,恰恰是威廉的死亡!

不,甚至說,事情到了這種程度,威廉已經必須要死了。

威廉不過是一個冇腦子的武夫,真正石頁荒集的運轉,幾乎都在奧高的手裡把持著,而他最看好的後代裡,大家認可度最高的,又恰恰是蒙桑。

如今,奧高和蒙桑都在季覺的手裡了!

為石頁荒集複仇的大義名分乃至石頁荒集的實質,幾乎都已經主動送進了季覺的手中。至於奧高......他的意見已經不重要了。

威廉死了之後,奧高就隻能依托於季覺,才能繼續把持權位和力量,否則的話,把他知道的那些東西吐露乾淨之後,季覺自然能扶一條更聽話的狗上位。

轟!

電視裡,又一聲巨響迸發,隱隱的咆哮聲傳來,如此熟悉,令奧高的眼瞳驟然收縮,忘記了呼吸。

“蒙桑,出去。 他忽然說。

“叔……………

蒙桑錯愕,回頭,卻看到了一張猙獰的麵孔,幾乎快要失去控製,嘶啞怒吼:“我說,出去!"蒙桑的腦子或許不如奧高有用,同樣,也不如自己親爹能打。

但是他至少聽話。

哪怕到現在,他也堅信,叔叔是不會害自己的。

叔叔,絕對不會背叛父親和石頁。

他踉蹌的從地上爬起來,逃一樣的出去了。

門關上。

寂靜裡,隻留下椅子上的季覺垂眸,凝視著奧高的模樣。

“………………您其實想錯了一點。”

奧高艱難的笑了一下,沙啞輕歎:“威廉是個弱智,腦子有坑,做事粗暴從來不計後果,但唯獨一點,作為工具而言,再好不過。

您隻要打著幫他複仇血恨的名頭,就能夠輕易把控他。

他從來冇有野心,每天隻要吃好喝好有架打,就什麼都不在乎,再來一群小弟在旁邊吹捧,讓他相信自己無所不能,他就心滿意足了,花點錢就很好養。

比我………………”

他慘淡一笑,低下了頭:“比我這種隻會壞事兒的強。

“是這樣嗎。”季覺仿佛懷疑。

“是這樣!”

奧高跪地叩首,話語絕無任何的虛假。

正如同他所說的一般,威廉的缺心眼,幾乎四海聞名,腦子不夠用也不是一兩兩天了,利用起來根本不麻煩。

但前提是,威廉必須任人把控。

既然如此的話,奧高的存在,就不是必要的了。

畢竟一個好用的工具,怎麼需要兩個主人呢?

現在,必須死的人,已經變成他了。

奧高直起身來,伸手入懷,拿出槍來頂在了自己的下顎上,手指克製不住的顫抖,呼吸漸漸粗重。

聽見了最後的聲音。

“舍得嗎?”

他沉默了一瞬,忽得搖頭,毫不在乎:“威廉那傻逼玩意兒,我玩他跟玩狗一樣,實話說,時間久了,有時候真覺得他挺煩的,膩了。”

可如果冇有他的話,自己可能早就死在暗不見天日的器官農場裡了吧?

或許呢。

像自己這樣見不得光的人,正該適合那樣的慘烈下場。

所以,就這樣吧。

“爽了這麼多年,夠本了。’他扣動了扳機。

嘭!

血漿噴湧,奧高仰天倒下。

一直到最後,那一雙眼睛,依舊直勾勾的看著季覺,直到那個人影緩緩起身,轉身離去。

死寂之中,血水蜿蜒著,倒映著最後的笑容。

仿佛解脫。

“不好了,大哥。

威廉在宴會上,聽見了下屬呐喊的聲音,臉色蒼白,狂奔著上來,手裡拿著一頁紙:“奧高先生,奧高先生他……”

威廉手裡的酒杯瞬間被捏碎了,他的麵色驟變,猛然起身:“你說奧高他怎麼了?”

“奧高先生出事兒了,回來的時候跟七城………………”

話音未落的瞬間,他聽見背後的尖叫,是他最小的三兒子,驚恐呐喊:“父親,小心!”

轟!

話音未落,拔刀的下屬已經倒飛而出,可當威廉錯愕低頭的時候,就看到了胸前那一截碧綠色的刀鋒。

直到現在,才覺察到後背一涼。

剛剛撲上來的兒子,手裡握著刀,猛然擰轉,緊接著,就在他錯愕的瞬間,閃身後退,驚恐狂奔。

威廉勃然大怒,眼前驟然一黑,幾乎快要站不穩。

靈魂之毒洶湧擴散。

混亂的宴會廳裡,槍聲響起,慘叫聲接連不斷,那些藏著武器的反叛者們悍然向著昔日的兄弟扣動了扳機,血色飛濺。

昏沉之中,威廉不假思索的飛撲而出,狼狽翻滾,險些被身後陰影之中探出的手掌挖出心臟。

下。

就在他的手裡,憑空多出了一把鐵錘,掀起風暴,轟鳴之中向著襲擊的來處砸襲擊者絲毫冇有跟他硬碰硬的意思,遊刃有餘的向後退出。

那一張熟悉的麵孔,令威廉的眼瞳驟然收縮。

“嘿,薩特裡亞…………"他恍然大悟,冷笑出聲:“你個死剩種,還活著呢啊?這是跟老三什麼時候勾搭上了?想要認爹,也冇必要這麼著急不是?”

“我勸你省點心,染靈毒一旦擴散開來,靈質運用越多,就越是深入。可彆把自己折騰死了。”

薩特裡亞嘲弄咧嘴:“一點小問候,跟你打個招呼,要不要坐下來談談?

回答他的,是威廉麵無表情豎起的中指。

“要打就打,哪兒那麼多廢話!”

“嘖,何必執迷不悟呢,威廉,當年可不見你這麼死腦筋啊......”

薩特裡亞嘖嘖搖頭:“況且,隻要你願意談,一切好說......奧高的生死,可就在你一念之間了。”

“哦,那你殺了他吧。”

威廉麵無表情,毫不猶豫的舉起了鐵錘,積蓄力量,令整個樓宇都為之震顫起來,狂暴的波瀾如風暴一般彙聚在鐵錘之上。

眼眸早已經猩紅。

“——————我來為他報仇!'眼看著那一張徹底癲狂的麵孔,薩特裡亞錯愕一瞬,緊接著,裹挾著風暴的鐵錘毫不猶豫的向著他的麵孔砸下。

“你特麼…………………”

轟!!!!

巨響從鐵錘之下爆發,殘暴的氣浪和衝擊將整個樓宇都徹底打斷,可卻根本冇有向著薩特裡亞。

而是,向著威廉的腳下......

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個家夥已經消失不見。

筆直的裂痕貫穿了一層層樓板,從接下來的圍攻和包圍裡強行砸出了一條生路。

跑了?!

薩特裡亞愣在原地,難以置信。

不是無法相信現實,而是難以理解,威廉那種一上頭就什麼都不顧的莽夫,把臉麵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蠢貨,居然會逃跑?

轟鳴坍塌的樓宇裡,他灰頭土臉的爬出來,看向了周圍那些錯愕的神情,勃然大怒:“還愣著乾什麼?

給我追!!!"跑!

奧高是這麼說的。

在兩個人私下相處的時候,這樣的話,奧高說了無數次——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出現了什麼很麻煩的事情,搞不明白狀況,但又很可能會死的話,那就跑!

什麼都彆管,隻要跑就行了。

跑得越遠越好!

要你活著,一切才都有指望,不然的話,就會毫無意義的死掉,連帶著奧高和隻其他人一起。

所以,威廉跑了,毫不猶豫。

強忍著憤怒和恥辱,這輩子第一次這麼努力的逃跑,將一切都拋到了腦後。

可奧高呢?

恍惚之中,他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

奧高,或許已經死了。

隻是想明白這一點的瞬間,他就感覺臉上的血水無法克製的流下來,想要咆哮和怒吼,卻強行克製著自己不許發出聲音。

跑,繼續跑,跑到那個家夥預先準備好的地方去。

他準備了一條船,上麵還有足夠他揮霍很長時間的錢、救命的藥和一部衛星電話,開門的密碼是六個九一個零,反複念叨了那麼多次,傻子都記得住。

可漸漸的,他已經跑不動了。

已經快要感覺不到雙腿。

哪怕已經跑了那麼遠,背後的腳步聲依舊如影隨形,緊追著不放。

前麵的陰影蠕動著,鑽出了一條詭異的影獸,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四麵八方的陰影之中,一隻隻猩紅的眼睛緩緩睜開,看著他。

再無生路。

“奧高你個傻逼,你這破辦法也不頂用啊......”

威廉輕聲呢喃著,自嘲一笑:“他媽的,早知道就不跑了。

都已經這樣了,哪裡還需要什麼從長計議呢………………

還不如轟轟烈烈的跟這幫王八蛋乾一場!

幸好,現在也不晚!

就這樣,他無視了靈魂中擴散的猛毒,再度攥緊了那一把視若生命的鐵錘,回頭,看向了身後那幾個緊追不放的人影。

“來!”

末路的野獸展露獠牙,縱聲咆哮。

那一瞬間,仿佛回應這一份骨氣一般,有未曾有過的狂暴焰光從天穹之上顯現,爆發,灼燒著所有膽敢直視的眼瞳。

千裡之外的恢弘烈光疾馳而來,從天而降!

而在這之前,威廉聽見了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從他懷裡破碎的手機中響起。

告訴他:【低頭】!

七城肅靜。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毫無征兆的響起在了每一個地方,不斷的重複。

“警告,警告!現偵測到在途中的地震波襲來,七城將進入特殊狀態,請所有員工堅守崗位,所有居民避免外出,請所有車輛停止行駛,避免發生意外......警告,警n喧鬨的街道,來往的人群,行駛的車輛,在那警報聲的回蕩裡,路人們茫然的抬起頭,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大家終究是本能的遵從指令,迅速走向了安全區域。

甚至不需要樂園係統的強行接管,在第二遍警告聲播放完畢之前,所有的司機全部踩下了刹車,靠邊停穩。

沉悶的巨響從遠方響起,來自滄海碧波之間。

羅島、象洲、啖城、馬島......七七城的地脈,齊齊一震!

就像是真的有地震陡然襲來,瞬間的晃動和細微的眩暈裡,很多人好像隱隱聽見了蜂鳴和靜電的細碎聲響。

海邊,驚叫聲響起。

仿佛有燃燒的火焰在黑暗的深海之中蔓延,一道道熾熱的光流從海中噴湧,蜿蜒向前,彙聚,銜接為一體。

而就在七城七島的腹地之間,那一座高聳在海洋之中的燈塔再度爆發出點燃整個海天的光芒。

八方。

方。

無數密集如電路板的銀色光輝從虛空之中顯現,光輝流轉,覆蓋夜幕,去往四麵於此,以地脈相係,以天元為礎,將七城再度統合為一。

就在季覺親自的支配之下,以整個七城為基礎所打造而出的框架中,煉成開始!

當季覺的雙手再度緩緩展開的時候,天穹震蕩、滄海沸騰的尖銳之聲就響徹四就像是,捧起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一般。

雙手十指之中,空無一物。

就在天穹之上,激烈的物性變化之中,靈質彙聚升騰,彼此砥礪碰撞,勾勒出了隱隱的輪廓。

就在帷幕的霧氣籠罩之下,無窮烈光升騰彙聚,就像是一條浩浩蕩蕩的恢弘長河,橫貫整個天穹。

高懸如劍。

當中,就將夜色都徹底點燃。

季覺的雙手十指按下的時候,便有如暴雨一般的碎光從天穹之上灑落,墜入海非攻的靈質煉成從穹窿之中再現。

砥礪鋒芒,鍛造輪廓。

..差不多,夠用了。”

季覺垂眸,俯瞰著海天之間的烈光之刃,微微頷首:“就這樣吧。

【地脈乾擾排除】

【現世自轉參數導入】

【衛星參數再校準】

【外部清理模塊啟動——】

【——滅絕模式·達摩克利斯,鎖定完成】

"當他屈指彈向虛空時,天穹中的恢弘烈光陡然一震,迸發出鏗鏘劍鳴。

劍匠眼眸低垂,下達了最後的指令:“去!”

於是,一道道鎖鏈摩擦鬆脫的沉悶回聲裡,被束縛在帷幕和框架之中的懸頂之劍噴薄而出。

漸漸漆黑的夜色之中,那一道靈質焚燒的烈光疾馳而去,震怒奔流。

跨越海浪中的荒礁,暗流與波瀾,貫穿天穹之上的雲層、狂風和暴雨。

撕裂了穹廬之上的黑暗,在漫漫長夜之中留下了一道經久不散的慘烈傷痕。

萬裡之遙,從容跨越。

一如命中注定的毀滅和死亡一般……………

懸頂之劍,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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