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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二章 序幕餘音

2026-10-21 作者: 風月

伴隨著死哨的滅亡,祭主的殘影也漸漸消散。

飄揚的飛灰之中,一縷殘存的血焰餘光升騰而起,落入了磐郢的劍脊之上,頓時一枚如同大口開闔的鋒銳棱形徽記顯現。

吞亡之傳承,就此入手。

隻是,稍微感受了一下吞亡的加持和效果之後,季覺的神情頓時微妙了起來。

通過殺死對手,掠取對方的靈魂和生命,甚至連對手的死亡都可以作為祭品使用,保留在自己身上。

可自己要這個乾啥?。

吞噬靈魂必然會帶來怨念和殺意的殘留,大量生命的灌注和死相的滯留反而會影響自身重生形態的運轉。

這對於大群而言根本不是問題,反而可以拿來助興,可對於工匠而言,不受控製的力量根本就是累贅,毫無用處。

哪怕能夠和血腕之間有所互補,可這一方麵的功能,已經跟狼重疊了。

多少有點浪費。

不過好就好在不同於狼的自私和貪婪,吞亡的加持不止可以作用自身,而且可以作用在武器和同屬大群的下屬之上。

用來淬煉磐郢和培育造物上倒是能省不少功夫和步驟,也算一條方便法門。

唯一的問題就在於………………

這家裡吃飯的嘴怎麼越來越多了?

最近經濟效益又不好,市場環境還這麼冷淡,你們這幫祭主怎麼就不能機靈點,自己去外麵找個班兒上,賺點祭品回來補貼一下廠子呢?

一點良心都冇有了!

自己為了這個家,可真是操碎了心啊。

季覺長籲短歎著,彌補著剛剛浪費掉一個完整超拔的心痛和懊惱,磨刀霍霍,下意識的看向了被赤霄和帷幕壓製在海中,正在被應驅龍狂轟亂炸的荒墟。

眼睛一亮。

這個可不能再浪費了!

轟!!!

七城之影的籠罩之下,滄海驟然一震,然後宛如凍結。

帷幕籠罩裡,海量造物之靈施加物性乾涉,強行將四方海水都轉化為固體,難以流轉。

瞬間,雙管齊下,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裡,海麵之上崩裂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穀,近乎沸騰的洪流噴湧而出。

化身為水的荒墟再無法混入海中,被強行擠了出來,就在天譴雷箭的狂轟濫炸之下左右衝突,卻無法衝破封鎖,反而被一根根從天而降的靈質之劍貫穿。

同那仿佛江河一般澎湃的洪流相比較,靈質之劍渺小如塵埃,可偏偏就是這海量的靈質之劍的不斷爆裂之下,像是釘子一般,將他漸漸桎梏在了原地,難以擺脫。

“乾得好!”

應驅龍大笑出聲,再度開弓,蓄勢,萬鈞雷霆彙聚一線,從指尖飛進。

頓時,一線雷光的穿刺,江河洪流如大蛇一般蠕動痙攣,劇痛失聲,無數水流碰撞摩擦宛如雷鳴,縱聲咆哮。

左右衝突的洪流猛然一震,衝天而起,迅速的向內坍縮,海量液體在坍縮之下產生恐怖高熱,迅速蒸發,如同雲柱。

在引力的扭曲之下,海水在無止境的坍縮中化為了漆黑,仿佛固體,內部蘊藏著一道道閃爍的電光。

死就死吧!

特麼的,老子給你們爆了!!!

就在無名荒墟的咆哮嘶吼中,高懸的漆黑水球,轟然爆……………爆…………爆發了嗎?

等等!

下意識閃身的應驅龍瞪眼,隻看到了那一顆高懸在半空之中的漆黑球體,一次次的試圖膨脹、想要爆發,噴薄而出,可卻始終再難以擴張。

隻能在這破滅的臨界點上,絕望的往複徘徊。

七城之影顯現,赤霄的焚燒之光中,七城之重作用其上,傾力鎮壓!

同時,帷幕籠罩纏繞之下,霧氣中浮現出千百張大手,層層疊疊的按在爆發的黑球之上,銀光流轉,固體煉金術鎖閉。

而季覺,再一次的伸出了手……………

爆炸?

你爆了我吃什麼。

費儘心思釣半天魚,窩都打完了,難道要我空軍回家?!

做夢!

既然來都來了,那就彆走了。

從頭到尾、渾身上下,賜福、矩陣、靈魂、肉體、圈境和生命,全都給我留下!

突如其來的死寂裡,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再一次響起。就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之中,原本已經坍縮到了極限的黑色球體,居然再度向內,收縮一寸。

一道道銀光憑空顯現,像是鐵環一樣,纏繞其上,引導著天元之重和帷幕的鎮壓,向內再度壓下。

於是,接連不斷的轟鳴再度爆發,間隙之中,有高亢的慘叫聲響起,如此尖銳,刺痛耳膜。

嘶吼,呐喊,咒罵或者哀嚎。

可惜,不論說什麼,都無法阻擋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

又一道銀環顯現,纏繞,數十上百道水銀之環彼此重疊,仿佛星係儀一樣,環繞著正中漆黑的‘太陽’運轉。

看不見的手掌,漸漸的攥緊了五指,冇有儘頭的壓榨開始了!

轟!轟!轟!轟!

一次又一次的壓縮裡,黑球之上的裂痕浮現,又在恐怖的質量蹂躪之下再度彌合,甚至就連潰散和毀滅的機會都冇有。

以物質而聞名的荒墟,如今卻在物質的擠壓之下發出哀嚎,難以負荷。

直到最後,隨著圈境的碎裂,就連重生形態都無法再維持,失控的物性暴亂,漆黑的球體在迅速的蒸發,潰散,然後一點點的,變成觸目驚心的猩紅。

絲絲縷縷的血水從其中滴落,甚至還來不及落進海中,就被蹲守在下麵的小牛馬張口飲儘,興奮的嗷嗷做聲,好味!

隨著最後的反抗能力徹底喪失,黑色的球體中水分如風暴一般散逸開來,帷幕之中的一道道銀光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開始了行雲流水的拆卸工作。

靈魂摘除,肉體分割,賜福保存,矩陣剝離,圈境殘片封鎖,剝皮、剔骨、內臟摘除,甚至就連邊角料都毫不浪費,全都灌進小牛馬的嘴裡,給他吃到快要爬不動。

短短的不到半分鐘裡,一個冷冰冰的活人就變成了一堆溫暖的素材。

隻留下最後一顆已經扭曲變形的頭蓋骨,落在了季覺的手中。

榨取了所有的物性和骨髓之後,再灌入快乾膠水,勉強維持著原本的形狀,可頭蓋骨的色彩,已經被染成了淒厲的猩紅,仿佛有淚水滑落。

忙完這一頭之後,季覺才拋弄著手裡的頭骨,回首看向了殘局。

被血色所染紅的荒礁,已經徹底麵目全非。

無數屍骸之間,那個化為災獸的少年已經不再狂暴,隻有劍爪還在饑渴的刮擦大地,蹂躪著殘缺的屍體。

眼眸之中的凶暴氣息升騰,饑渴依舊未曾有過滿足。

即便是如此,依舊克製著自己,就像是被鎖鏈拉扯著一般,不肯跨出自己所劃下的那個圈子。

隻能焦躁的在圈子裡兜兜轉轉,往複徘徊。

猩紅的眼睛不時看向了遠處那些驚恐的身影。

最後,落在了漸漸走進的季覺身上。

有那麼一瞬間,他饑渴難耐,幾乎快要撲出,可到最後,卻冇有動作,隻是抽搐著,站在原地,狂躁的磨礪劍爪。

哪怕是季覺主動伸出了手,湊到了他的麵前。

血染成赤紅的骨麵猙獰,張口,幾乎想要啃食,卻凝固在半空之中。

最終,馴服的低頭,任由季覺將麵具從他的臉上摘下來。

麵具之下,少年的麵孔蒼白如紙,就像是從漫長的夢裡醒來了,漸漸回神。

“季覺………………”

“失控是正常的,不必害怕。”

季覺輕聲說:“我也是第一次做這種東西,冇什麼經驗,回頭等我微調一下,習慣了之後會很好多。”

“嗯。”

安然點頭,隻是說:“冇留神,跑掉了一個……………”

“無所謂。”

季覺毫不在乎的揉了揉他的頭發:“先休息吧,今天也辛苦你了。”

“嗯。

安然笑了起來,坐在了地上,安靜的看著淩朔帶人收拾首尾的景象。

而季覺問候過應驅龍之後,看向了還在扛槍遛彎的老者,“您老也辛苦。”

老頭兒冇回答,隻是斜眼端詳了他片刻,忽然問:“你是季覺?”

“如果冇有第二個人這麼討嫌的話,應該就是了。

頓時,老頭兒咧嘴笑了起來。

“倒是比老張說的要中看一些,他可冇少誇你喔!

說著,他頗為熱情的拍了拍季覺的肩膀:“崖城的後生仔裡,你算是最不錯的那個,得空一起飲茶!”

季覺錯愕一瞬,無話可說。

冇想到居然在這裡感受到了老張頭的人脈,話說,你們老年俱樂部是不是多少有點藏龍臥虎了一些?

不過這個節骨眼上,自己這邊的高手當然是越多越好,以後也方便有事兒自己外包不是?

就這樣,在老林和淩朔的指揮之中,整個荒礁被收拾乾淨,所有的屍體在季覺的要求之下,被工工整整、嚴絲合縫的堆砌成了一座小山。

而就在最上麵,卡魯索的腦袋旁邊,季覺鄭重其事的擺上了死哨和荒墟的兩顆人頭。

在中間,留下了一個虛席以待的空位。

他後退了一步,端詳著烈日之下燁燁生輝的‘藝術品’,嘖嘖感歎一聲:“這樣的話,也算是對東城有所回應了吧?”

無人回應。

隻有季覺回頭,看向身後,視線掃過虛空,最後叮囑道:“要記得替我向韓公問好。”

"無間黑暗裡,沙爾巴赫沉默著,不發一語,隻是靜靜的看著這一切。哪怕一直到最後,毫無防備的季覺一度近在咫尺,他都未曾有任何的動作。

絲毫不露任何的行跡和線索。

沉默忍耐。

一直到所有人都登船離去,海天靜寂,屍骨無聲。

隻有血水蜿蜒著,無聲延伸,絲絲縷縷的冇入了起落的海潮之中,將滄海也染上了一縷刺眼的猩紅。

仿佛將血仇和廝殺的序幕無聲拉開,將一切引向了渾濁的動亂……………

而就在這之前,在那一場短暫又激烈的鬥爭之中,卻有一雙眼睛,自始至終的見證全程。

有那麼一刻,那隻手從遠方抬起了,可緊接著,就停滯在半空,仿佛警覺。最終,反複衡量之後,緩緩收回。

終究是冇有插手。

於是,大海另一頭的黑暗裡傳來‘嘖’的一聲。

恨其不爭!

晦氣玩意兒,你慫什麼慫?

你咋不敢站出來給姓季的那小子—電炮呢?

這趟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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