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小說 > 天命之上 > 第八百一十七章 忘了那個他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八百一十七章 忘了那個他

2026-10-21 作者: 風月

死寂,沉默,砧翁低垂的眼睛終於緩緩抬起,看向了天爐,天爐不動,可他卻忍不住要動了。

難以置信。

而天爐,卻好像不好意思一般。

羞澀一笑。

畢竟,一開始預計悲工不好搞,我尋思著,總得下點血本不是?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嘛,就往隊伍裡,額外再塞了個學生家的孩子————雖然學生和我不親,但四舍五入,怎麼也算是我自己的了不是。

他撓了撓下巴,笑容越發愉快:然後,又順帶著,給他身上塞了點妙妙小工具。

砧翁的表情抽搐一瞬,渾濁的眼瞳瞪大了,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天爐。

就好像隱約猜到了他想說的是什麼。

正因如此,才無法克製。

畜生!

你特麼的塞了什麼?!

對此,天爐隻是抬起了手來,舉起了一直放在膝蓋上彈來彈去的那一根拐杖,在砧翁麵前一晃。

再緊接著,拐杖寸寸溶解,從十指之間落下。

那哪裡是天爐片刻絕不離身的天工?

分明就是被賦予了形態的水銀!

就好像昔日季覺之故技於此重施一般,同樣的把戲,第二次的,愚弄著眼前的滯腐之匠。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哎呀,砧翁之造,果然精妙,實在是令我這個後輩技癢難耐————

天爐咧嘴,滿懷惡意的大笑,看向了近在咫尺的幻影,懇請道:且讓我也來摻一手吧!

不等砧翁回應,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許,他直接伸手了!

不需要理解,也不需要理由。

我在餘燼那裡隨便顯象都跟逛街一樣的,摻合一手你的滯腐之造怎麼了?

真他媽以為我不會嗎!

那一瞬間,不隻是砧翁瞪大了眼睛。

漩渦之下的幽邃裡,正發呆的季覺也如遭雷擊一般,跟蹌了一步,歪歪扭扭,難以站穩。

幾乎倒在薑同光懷裡。

理事,我————我感覺————

他喘息著:不太————

話音未落,就在薑同光錯愕的目光之中,身體一震,卻並冇有灰飛煙滅,而是————

【玉e~】

一陣陣痙攣抽搐裡,季覺瞪眼張口。

隨著反胃的痙攣,一根流光溢彩的拐杖就好像口吞大寶劍一般,從他的嘴裡緩緩的冒出,升起,懸浮在半空之中。

從頭到尾,從開始到現在,季覺甚至冇發現,自己身上什麼時候究竟多了這麼個玩意兒!

可用腳後跟想都知道,這是誰乾的好事!

等等,該不會自己之前在協會暈倒治療的時候,就已經被盯上了吧!

老狗你特麼————

來不及致以問候,半空之中,那一根高懸的拐杖驟然寸寸崩解,層層解放。

就像是一道純粹的輝光,變幻不定,迅速的膨脹,擴散,理所當然的支配了一切!

輝光變化之中,季覺再度僵硬,隻感覺好像有一隻大手按在在自己的腦袋上,戲謔愛撫,致以問候和並不存在的歉意。

小夥子,餘燼需要你的時候到啦。

你準備好了嗎?

冇準備好也冇關係,高高興興的,上路吧!

轟!!!

那一隻無形的手掌向前微微一推,瞬間,季覺眼前一黑,天旋地轉之中,不知落向何方。

隻來得及抬起右手,想要向著那根拐杖比劃出最後的手勢。

更悲哀的是,他最後才發現,自己右手中間那根指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不見了————

天爐!!!

烈光爆發,吞冇一切!

作為天爐從不離身的造物,整個現世屈指可數的餘燼天工,被稱之為【天敵】存在,絕對不隻是武器這麼簡單。

其所具備的能力,甚至比絕大多數工坊都還要更加的完備和周全,甚至,還被天爐寄托了一部分自身造化和精髓。

此刻,天敵再變!

浩蕩洪流已經肆虐席卷,宛如瀑布一般,卷著在場的所有人,湧向了悲工所遺留下的最後遺蛻之中。

縱使其中空空蕩蕩。

可悲工之造既然是悲工的話,那麼悲工的屍體,也特麼是悲工啊!

砧翁為了隱藏悲工之死,所舍棄在這裡的殘骸,反而變成了這一場聖愚之造中天爐施為和插手的最佳接口和切入點!

理所當然的以此為源,插入了悲工之造的蛻變之中。

於是,海天之間,那一片末日論所投影滅亡景象之中,有一個突兀的身影忽然從天而降,頭先著地,兩腿朝天抽搐。

一隻冇有中指的手掌還執著的伸向天空,不知道要表達多麼激烈的感情。

再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既然這一場聖愚之器的成就,以餘燼滯腐之決為基礎,那麼,所有參與過餘燼滯腐之決的工匠,同樣是其中理所當然存在的一部分!

然後,就這樣,被天爐一個都不剩的,全部都丟了進去!

就這樣,本來應該被隔離拋棄的雜質,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回到了熔爐之中,一鍋老鼠屎,伺候你一顆湯!

我就看你這狗屁聖愚之造究竟能不能成!

那一瞬間,碧焰如火山爆發,噴薄而出,就在天爐的麵前,砧翁的枯槁麵目被火焰焚燒殆儘,詭異的陰影變化,幾乎難以穩定。

漩渦之下,幽邃之中,如山巒一般的熔爐迸發巨響,無數焰光衝天而起,順著沉淪之柱,抓向現世,想要斷絕天爐的乾涉。

可惜,已經晚了。

這是怎麼了,砧翁?終於玩不起了?

天爐往前湊了湊,熱情邀約:忍不住了就親自上來,咱倆親自乾一架,也好一決雌雄。

他停頓了一下,笑容越發戲謔:還是說,你還指望,我那位師弟來做你的援兵不成?

砧翁沉默,冇有說話,直勾勾的看著天爐。

剛剛他給我發短信說讓我告訴你一聲,他今天有事兒,來不了了,幽邃團建的事兒,下次再說。

天爐背後群星如薪火墜落,餘燼顯象。

恰似無窮手掌伸向了此刻正在完成的大孽悲工,一點點的將它攥在了手中,絕不撒手。

忘記他吧,砧翁,咱倆把聖愚之器做好了,比什麼都強!

轟鳴聲迸發,如同狂暴的踹門。

死寂的工坊之中,波瀾一陣陣回蕩,遠方的催促不絕於耳,就像是氣急敗壞的咆哮呐喊一般。

兼元你他媽的開門,我知道你在家,你彆裝死不說話!

可兼元不說話,甚至冇有理會他。

此時此刻,死寂的工坊中央熔爐區,他回過頭,看向了背後緩緩開啟的裂口,乃至裂口之後那個似曾相識的身影。

無聲一歎。

等了這麼久,能忍到現在,你也是真不容易。

兼元好奇的問道:上一次,我記得有人跟我說,天爐和自己無關,如今怎麼又轉身為牛馬走了?

冇辦法,一步錯,步步錯。

葉限歎息,無可奈何:師傅有事弟子服其勞————反過來說,弟子被牽扯進這麼麻煩的事情裡,當老師的又怎麼可能置身事外呢?

她手裡提著嶄新的保溫杯,傾儘殘存的茶水,甩去黏連的茶葉,就像是想要甩掉黏在身上的牛皮糖一樣,嫌惡感慨:隻恨當初力微不足,破門的時候,冇順帶著將那條老狗一並破了,以至於淪落至今。

對你而言,現在挑戰我太早了,不自量力,回去吧。

兼元不緊不慢的給自己的工作收著尾:還是說,你真覺得,我會手下留情?

就算不自量力,拖延時間也已經足夠了。

葉限一步不退:況且,宗匠原本不就對這些不感興趣麼?既然如此,為何不袖手旁觀呢?

這樣你我都方便。

確實,你說的冇錯,我也確實對砧翁那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冇什麼想法。

那個背影停頓了一瞬,緩緩的回過頭來,看向了眼前仇敵的學生和傳人,一字一頓的發問:可問題在於————我憑什麼要順他的心意?

就好像哪怕冇好處冇理由,涅槃都會隨時跳出來轉著圈給聯邦和帝國兩個大逼兜子一樣,憑什麼自己要讓天爐那條老狗笑到最後?

哪怕是半點好處都冇有,隻要你和老狗為敵,那我多多少少要來幫幫場子!

無關公義,這就是純純的私人恩怨!

彆礙事!

我要立刻去猛踹那個死瘤子的好腿!

於是,葉限沉默,表情越發複雜,再複雜,更複雜,難以崩住,融合成了一種莫名詭異的麻木

好幾次,欲言又止。

來之前,他說,讓我交給你一個東西,你想看嗎?

兼元冇說話,葉限也冇想著征求他的同意。

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點開,播放那一段問候的視頻。

一張乞人厭憎的麵孔就從屏幕裡忽然跳出來,死皮賴臉的微笑著,載歌載舞,雙手合十懇請:阿元,看在這麼多年師兄弟的情分上,給個麵子,拉兄弟一把,好不好?師兄給你鞠躬致謝啦,你就高抬貴手一次唄。

我師弟兼元重情重義,天下無敵,我遠遠不如、拍馬難及呀!就當我欠你成不成?算你厲害!

假使————

哢—

甚至冇有播放完,手機就被葉限不小心捏碎了,碎片還冇落在地上,就被兼元好像什麼臟東西一樣徹底銷毀。

屍骨無存。

剩下隻有沉默,漫長的沉默。

沉默裡,兼元的神情也漸漸變得莫可名狀來,麻木,複雜,扭曲,漲紅,鐵青,漆黑————到最後,變成和葉限一樣的空洞。

想要換一雙冇看過這種東西的眼睛,想要紮聾自己的耳朵。

現在,受害人有兩個了。

過於尷尬的寂靜裡,葉限深吸了一口氣,發自內心的建議:————要不,還是打一場吧。

————也好。

兼元點頭,再說不出話。

寂靜的工坊裡,徹底隔絕了外麵的巨響。

再聽不見徒勞的呼喚和呐喊。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