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二章有點難為人了
行至桌案前,柳明誌伸手輕輕地拿起了桌子上麵的長木盒子直奔不遠處的用來懸掛地圖的木架子走了過去。
書房之中一共擺放著六個大小,形狀各有不同的木架子,其中的四個木架子上麵已經懸掛上了大小不一的地圖。
這四張地圖分彆是大龍的地圖,天竺國和大食國的地圖,以及西方諸國境內的聯合地圖。
無論是哪一張地圖,全部都繪製的非常的精細,精細到了連十分偏僻的羊腸小道和鮮有人煙存在的小河溝都被標注的一清二楚。
柳明誌步伐平穩地走到了一個空置的木架子前麵停下了腳步,直接打開了手中盛放著羊皮地圖的長木盒子。
然後,他先是將左手之中的空盒子輕輕地放到了木架子旁邊的矮桌上麵,接著又踩著腳邊的小板凳將手中的羊皮地圖慢慢地懸掛到了身前的木架子上麵。
確定地圖已經被固定好了之後,他這才鬆開了舉著地圖的雙手,徑直從小板凳上麵走了下來。
柳明誌站穩了身形,一邊輕輕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袖,一邊微微抬起頭默默地觀看起了眼前的地圖。
曾經的波斯帝國乃是大食國的前身,此時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根據波斯帝國的地圖對大食國的地圖進行一定的查漏補缺。
其實,他的心裡麵非常的清楚,如果要是不出什麼意外情況的話,大食國的地圖應該比曾經的波斯國的地圖更為的清晰詳細。
畢竟曾經的波斯帝國和現在的大食國相比,這兩個朝廷之間可是有著幾百年的差距呢!
幾百年的歲月之差,足以讓一張地圖更換的詳細了好幾倍。
更何況,現在懸掛在自己眼前的這一張大食國的地圖乃是經過大龍的精銳斥候重新繪製過的。
說一句毫不誇張的話,自己書房裡麵的這張大食國的地圖比之昔日的大食國朝廷所掌控的核心地圖都要詳細數倍。
隻不過,有句話說得好,事無絕對。
他現在之所以要根據曾經的波斯帝國的地圖對大食國的地圖進行查漏補缺,純粹就是因為他不想去賭那個事無絕對的萬一。
一張脈絡精細的地圖實在是太過重要了,不但對於朝廷的統治十分的重要,對於出征在外的將士們亦是十分的重要。
除了比對大食國的地圖之外,他還需要比對一下其餘西方諸國境內的地圖。
隻因,曾經的那個波斯帝國的地圖不止包含了大食國境內的地圖,同時還囊括了現如今的羅馬國和希臘國這兩國境內的一部分疆土。
坦白的來說,相比之比對大食國的地圖,他真正需要認真比對的地圖乃是羅馬國和希臘國境內的這一部分地圖。
其中的原因很簡單,現如今的大食國早就已經在大龍左右兩路西征大軍將士們的掌控之下了,而羅馬國和希臘國則兩國境內卻是還冇有被大龍的將士們給打下來呢!
麵對兩片還冇有真正攻陷下來的肥沃疆土,他這個大龍的一國之君自然要認真對待了。
西方諸國境內的那些肥沃的疆土,不隻是左右兩路西征大軍的將士們已經眼熱很久了,他這個一國之君同樣是已經眼熱很久了。
怎奈何,依據大食國和天竺國境內當下的局勢,現在還不是直接對西方諸國用兵的時候啊!
至於為什麼還不是用兵的時候,關於這一點隻有他自己的心裡麵最為清楚了。
時間無聲,悄然的流逝著。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左右,柳明誌總算是將波斯帝國的地圖和大食國的地圖徹底的比對了一遍。
經過了一番仔細地比對之後,他確定大食國的地圖的確是比曾經的那個波斯帝國的地圖精準詳細了許多,並冇有什麼需要補缺的地方。
然而,雖然冇有什麼需要補缺的地方,但是地圖上有很多的地勢卻發生了一定的改變。
這也就意味著,自己從克裡伊可他們家店鋪之中買來的這張羊皮地圖從今以後就隻能用來參考了。
“呼”
一口濁氣從口中緩緩吐出之後,他神色唏噓地眨巴了幾下雙眸。
此時此刻,他的眼底深處充滿了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感慨之意。
在這無聲無息,卻又無情的歲月之下,不但王朝發生了輪番的更替,就連一些山川河流也要在歲月的侵蝕之下改勢了。
“唉!”
“歲月無情,更是殘酷,也不知道本少爺所建立的大龍新朝能夠在這無情且殘酷的歲月之下延續多久。”
柳明誌神色悵然的低聲呢喃了一言後,直接轉身徑直朝著書房外麵走去。
他不疾不徐地走到了院門外麵,轉身看向了幾十步之外正在當值的大龍將士,淡笑著開口輕喊了一聲。
“來人。”
正在一邊來回的走動,一邊眼神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情況的校尉將領王卓聽到了柳大少的招呼聲,連忙單手扶著腰間橫刀的刀柄疾步朝著柳大少這邊迎了上來。
“微臣王卓參見陛下。”
“免禮了,王卓,你現在即刻趕去正殿那邊一趟,通知張狂,南宮曄,完顏叱吒,呼延玉,雲衝,耶魯哈他們六個來本少爺我的書房一趟。”
王卓聽到了柳大少的吩咐之言,神色恭敬地抬起雙手抱了一拳。
“微臣遵命,微臣先行告退。”
“嗯,去吧!”
等到王卓轉身疾步小跑了五六步左右,柳大少忽地想起了什麼事情。
“對了,本少爺這邊懶得再讓人去準備茶水了,你告知護國公他們幾人一聲,讓他們在趕來本少爺我的書房之前自己備上一壺茶水,順便再準備兩碟小吃食。
小吃食什麼的,不用刻意準備,隨便來點什麼就行了。”
“是,微臣明白了。”
柳明誌淡笑著點了點頭,轉過身腳步沉穩有力地回到了庭院之中以後,腳步不停地徑直朝著庭院角落處的茅房走去。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上下,張狂,南宮曄,完顏叱吒,雲衝,呼延玉,耶魯哈他們六人有說有笑地徑直趕到了柳大少他們一家人居住的庭院外麵。
六人之中,張狂和南宮曄他們老哥倆的手中分彆端著一個精致的托盤。
張狂手中的托盤上麵擺放著的兩壺剛剛好的香茗和十個茶杯,南宮曄手中的托盤上麵則是擺著一疊五香花生米和五香蠶豆。
一行六人才剛一來到院門外麵,張狂便樂嗬嗬地衝著庭院之中大聲的呟喝道:“啟稟陛下,老臣兄弟六人到了。'
此時已經回到了書房之中的柳明誌聽見了院門外傳來的吆喝聲,淡笑著直接回應了一聲。
“舅舅,你們直接進來吧!”
“是,老臣遵命。”
張狂六人一路走進了書房之中後,看著此刻正圍著沙盤打轉的柳大少,彼此皆是神色恭敬的行了一禮。
“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柳明誌轉頭看了張狂他們六個人一眼,笑吟吟的輕輕地擺了擺手。
“免了,全都免了,自行入座吧!”
“多謝陛下。”
張狂他們幾個人齊聲道謝了一聲後,這才各自朝著兩邊的椅子走了過去。
等到張狂,南宮曄,雲衝,完顏叱吒,呼延玉,耶魯哈他們六個人全部坐定了下了之後,柳明誌隨意地將手中的小竹竿丟在了沙盤上麵,動身朝著南宮曄身邊的椅子走了過去。
柳明誌走到了椅子前麵,反手輕輕一甩自己的衣擺,繼而轉身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麵。
隨即,他笑嗬嗬地轉著頭掃視了張狂,南宮曄他們六人一眼。
“兩位舅舅,姑父,叔父,呼延兄,耶魯哈前輩,本少爺此次找你們六人過來,一共有兩件事情。
其一,製造新紙張方麵的事情,其二,如何妥善安置西方諸國難民的問題。
關於這兩個問題,咱們邊吃邊聊。”
張狂,南宮曄他們六個人聽到了柳大少所說的這兩個問題,各自臉上的神情瞬間就變得認真了起來。
南宮曄嘴唇微張地深吸了一口氣,徑直從身下的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後端起了剛才放到桌案之上的托盤。
他先是給自己和其餘五位老少兄弟依次抓了一把五香花生米和蠶豆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麵,然後又將手中的托盤輕輕地放到了柳大少身邊的桌子上麵。
張狂見狀,亦是起身給柳大少和自己兄弟等人先後倒上了一杯茶水。
最後,一壺茶水放到了柳大少的身邊,一壺茶水放到了完顏叱吒的身邊。
南宮曄回到原位重新坐定下來以後,隨手端起了旁邊桌案之上的茶水淺嘗了一口,緊接著他麵露疑惑之色地抬頭見目光落在了柳大少的身上。
“陛下,關於製造新紙張的問題,咱們之前討論這方麵的問題,臣等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隻是,這如何妥善的安置西方諸國境內難民的問題要從何說起啊?
據老臣所知,最近這段日子裡王城還有王城周邊的大小城池,以及各處重鎮要地之中並冇有湧入什麼來自西方諸國境內的難民啊!”
隨著南宮曄口中的話語聲一落,張狂他們五個人紛紛輕輕地頷首示意了一下。
顯然,他們五個人也不明白柳大少所說的妥善安置西方諸國境內難民的問題是怎麼一回事。
“陛下,臣等附議。”
柳明誌淡笑著翹起了二郎腿,隨手從托盤上的碟子裡麵捏起一顆五香豆丟到了嘴裡吃了起來。
等到香噴噴的蠶豆咽入了腹中以後,他輕輕地砸吧了兩下嘴唇。
“諸位,關於西方諸國難民的問題,後麵再聊,咱們先聊一聊製造新紙張的問題。”
柳明誌朗聲說著說著,隨意地掃視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張狂六人。
“兩位舅舅,當初本少爺我未曾帶著一大家子人奔赴大食國的王城之前,我就在金雕傳書之中交代你們兩位,接到傳書以後直接命令軍中的能工巧匠開始逐步研製新紙張的諸多事宜。
等到本少爺我們一家人趕來了大食國的王城以後,我更是把格物院之中眾多士子和學子們齊心協力研製出來的最新的製造紙張的技藝交到了你們的手中,讓你們抄錄上千份一起分發到了那些能工巧匠們的手裡。
時至今日,本少爺我趕來大食國王城之中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算短了。
關於新紙張研製的問題,軍中各部可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了嗎?”
張狂,南宮曄他們六個人聽到了柳大人詢問自己等人的這個問題,彼此之間互相對視了一眼後,紛紛麵露無奈之色地對著柳大少輕輕地搖了搖頭。
張狂微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右手食指的指尖在椅子的扶手上麵輕輕地敲打了起來。
“回陛下,軍中各部的能工巧匠們得到了那些最近的技藝之後,各部之間相繼的都製造出了比以往更好的紙張。
隻是......隻是,他們也僅僅隻是從最新的技藝之上造出了最好的紙張,卻並未在那些基礎之上有什麼更好的進展。
關於這方麵的事情,老臣等人每間隔十天的時間,就會命人詢問一次下麵各部的情況。
可惜的是,不管老臣等人如何詢問,最終所得到的結果都是令人失望的結果。”
完顏叱吒端起茶杯輕飲了一小口茶香四溢的香茗,眉頭微皺地輕撫起了手中的茶蓋。
“陛下。”
柳明誌聞聲,直接將目光轉到了完顏叱吒的身上。
“叔父,你有什麼想說的?”
完顏叱吒輕吐了一口氣,語氣平和的輕聲說道:“陛下,老臣鬥膽一言,關於研製新紙張這方麵的問題,你真的不應該將希望寄托在軍中的那些能工巧匠們的身上。
老臣並不否認,軍中的那些能工巧匠們各個都是技藝高超之人。
然而,他們的技藝高超通常是建立在事先準備好的圖紙上麵的。
陛下,這根據圖紙製造出來實物,與自己構思圖紙,以及改進新的工藝完全就是兩碼事。
說一個比較現實,卻又無法忽視的實際問題,那些隨軍的能工巧匠之中至少也有七成的人都冇有怎麼讀過書。
他們之所有能夠擁有高超的製造技藝,純粹是因為他們的手藝乃是祖祖輩輩一點一點的傳承下來的手藝。
至於剩下的那三成人,雖然全部都讀過書,但是他們的年齡在那裡擺著呢!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在很多事情上的思考方式已經養成了一個固定的定性了。
老話說得好,習慣成自然。
想要改變一個已經固有的習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陛下你讓一些靠祖輩手藝吃飯,且已經養成了固有習慣的人像格物院的士子和學子們一樣去研製新的技藝,多少有點為難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