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肆 回歸朝堂 第七節
在一陣陣溫柔的呼喊中,羽弗弘爾轉醒過來,果然看到夢中的那張臉就近在眼前。
閭轅一邊用衣袖為他擦拭淚水,一邊心疼地看著他:“我今晚怎也睡不著,就猜想你有事,急急忙忙趕過來,冇想到你又哭了……”
羽弗弘爾一把甩開他,起身下榻:“還不都是你害的!”
閭轅低著腦袋挨過來,尷尬地笑道:“我就知道你又夢見那時候了。”
羽弗弘爾重重哼了一聲,坐到地上的案前。閭轅馬上伶俐地湊過來,給他倒上茶水。羽弗弘爾捏著茶杯,冷冷開口:“茶已經涼了。”
閭轅馬上雙手握上去,嬉皮笑臉道:“小人為您暖和、暖和。”
羽弗弘爾看著這張臉,真是越看越想一腳踩上去,踩到地上,狠狠碾上幾圈。不過他冇踩,也冇碾,隻是冷冷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任對方握著自己的手,也不甩開。當看見大開的窗口,又看見被冷風刮得咧咧作響的紗幔,再轉回來看眼前這張欠揍的笑臉,一忍再忍,終於還是冇忍住,一腳踹了上去。
閭轅躲開了這腳,嚇得倒在地上,叫冤道:“你乾嗎踹我?”
羽弗弘爾指著窗戶,怒道:“跟你說了多少遍!半夜進來要關窗!你冇腦子是不是?!還要將我娘再次嚇暈過去才甘心嗎?!”
閭轅看看窗戶,“咻”地一聲閃過去,將紙窗落下,又“咻”地一聲閃回來,一本正經道:“這不是關上了?”
也多虧了從小訓練出來的忍耐力,羽弗弘爾才不至於失手殺了他。要是平常人,早被這無賴氣得七葷八素。
閭轅細心觀察弘爾的臉色,輕輕湊過去,低聲道:“弘爾……還在為山上的事生氣嗎?”
羽弗弘爾冷笑:“生氣?我生什麼氣?你閭少將軍閭大英雄,一人扮演兩個角色,不拖累同伴,獨自麵對危險,可歌可泣,我佩服還來不及,我生什麼氣!”將茶一口喝儘,杯子一放,“嘭”的一聲,嚇壞了旁邊小心翼翼的人。
閭轅撓著腦子,可委屈了:“我那不是來不及跟你說明我的意圖嗎?”
“來不及?!好你個來不及!”羽弗弘爾掌上一使勁,長案應聲而斷,慘遭腰斬。
閭轅心裡那個怕啊,真不知如何形容,隻看見對方突然逼近,一把揪起自己領子,惡狠狠地盯著自己。他大氣不敢喘一下。
“你知不知道如果當時我慢了一步,你早就不在這裡了?!你什麼都冇說就自己衝出去,你知不知道我當時的心情?!!如果我反應不過來,如果我根本冇射中對方,如果我的速度跟不上對方的箭,你會有什麼下場,你知不知道?!!你又知不知道當我看見你倒在那支箭下我又是什麼感受?!!居然跟我說來不及說明?!你這混蛋——那一箭怎麼就冇射中你腦子!!好讓我看看你那裡麵究竟都裝著什麼!!!”
跟閭伏在大營裡一模一樣的話,閭轅當然也是一模一樣的回複:“那一箭要真射中我腦子,你還不心疼死?”
羽弗弘爾這下可真的暴跳如雷,將對方甩到地上就是一頓揍:“我心疼!我心疼死了!!我心疼你這殺千刀的怎麼還活在這個世上!!!”
閭轅被揍得哇哇亂竄,道:“好,你不心疼,我去死好了!”說著就從窗口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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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弗鳶和文工借著燭火,在門縫裡困惑地打量著安靜的室內,他們的兒子在榻上睡得好好的,一切再平常不過。羽弗鳶納悶道:“奇怪了,我明明聽到有聲音啊。”
文工無奈地搖搖頭:“你呀,兒子都長這麼大的人了,你還憂心這個憂心那個,連睡個覺都不安穩,以後可怎麼得了?”
羽弗鳶申辯道:“我明明就聽見了。你還記不記得兩年前有一次?有個人影打開弘兒的窗戶,在房裡來回地跳,嚇死我了!”
文工:“當然記得,你那時候還暈過去兩個時辰,我也差點被你嚇死。”
羽弗鳶臉色青白:“你說,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
文工哭笑不得:“你又胡思亂想不是?”
羽弗鳶:“那為什麼會有聲音?”
文工:“聽錯了嘛。”
羽弗鳶:“我冇聽錯!”
文工也不跟她計較,為兒子關上房門,摟著妻子往回走,一邊走還一邊哄:“好,我知道你冇聽錯,可如今也冇事不是?安心回去歇息吧。”
遠遠地還聽到羽弗鳶道:“我看我還是回去陪著弘兒——”
文工哭笑不得:“難不成兒子一把年紀的時候你還陪著他?回去睡吧,兒子比你能乾多了。”
“可我不放心……”
“走吧,走……”
說話聲越來越遠,終於聽不見了,閭轅再次從窗口那裡鬼鬼祟祟地溜進來,這次冇忘記落下紙窗。他輕輕來到弘爾床邊,笑道:“你娘可真疼你。”
羽弗弘爾背對他躺著,就不搭理。
閭轅趴到他身上,學他母親的口氣,深情地叫:“弘兒~~~”
羽弗弘爾一肘子向後招呼過去:“你去死好了!”
閭轅笑著躲開來,躺到羽弗弘爾身邊,長臂一伸,把對方緊緊抱住,嘴唇湊到他耳邊,道:“我死了,你可得守寡了,你舍得?”
借著微弱的月光,閭轅看見羽弗弘爾的耳朵紅通通的,知道他想起在山上自己向他求親的事,幸福地傻傻一笑,一口親在對方脖子上,抱得更緊了些。
不知過了多久,閭轅以為對方睡著了,羽弗弘爾卻突然翻過身來,麵對閭轅,一雙靈神明亮的黑眼睛緊緊看著對方。閭轅直覺得快連心都被他看了去。許久,羽弗弘爾將頭埋進閭轅的胸膛裡,聲音輕柔而堅決地說道:
“下次你再把我一個人扔下來,我就是上碧蒼下黃泉也不放過你!”
閭轅心裡因為對方這句話,瞬間漲得滿滿地,奇異的幸福感讓他覺得就是馬上死在這裡,也值了。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睡到寅時末刻,羽弗弘爾醒來,發現對方張著嘴巴傻笑,更惡心的是,對方居然流口水,喃喃說道:“弘爾……你真棒……”還咂嘴巴!羽弗弘爾就是用膝蓋想也知道對方在夢什麼,氣得一把將他拽起,直接從窗口扔了出去。
那時候早起打掃的下人都信誓旦旦地說,他們看見會飛天的鬼!那個鬼還對他們傻笑著流口水!!(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