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左文敬很耐心地問她:“那是怎麼樣的呢?”
九九原本想要解釋的,隻是這事兒真是說來話長。
且她又想,她本來也冇有什麼義務要跟左文敬解釋那麼多呀。
九九就說:“我可以不說嗎?”
左文敬被她問的一怔,他笑的有點無奈:“當然可以啦。”
再看她一副很疲憊的樣子,又補了一句:“回去睡吧,時間真是不早了??知道路怎麼走吧?"
九九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要是他凶裡凶氣的,她可以理直氣壯地嗆回去,可他這麼溫聲細語地說話,就叫她?得,之前那麼講好像有點過分。
且之前樊家的事情,左文敬也幫了她許多。
九九就說:“改天吧,等我有空,再跟你說說今天發生的事。”
左文敬含笑應了聲:“好。”
又說:“那我走了?”
九九笑眯眯地朝他擺手:“再見~”
裴熙春跟她一起目送左文敬一行金吾衛離開,卻冇有提左文敬,而是順勢轉了話題:“關於太元夫人……………”
九九果然被吸引住了:“太夫人怎麼了?”
裴熙春神色一肅:“她仿佛同無極有些關係,近日中朝勘知,無極存在著使太元夫人?生於世的念頭,再去想橫亙於兩個世界之間的對於靈魂的收割,或許就是無極為了?生太元夫人所為......”
“我靠!”
九九下意識道:“邪教的人是不是腦子有泡?有這麼大的勁頭兒讓自己成神不好嗎,?生彆人乾什麼?!”
她說完自己也?得不對,趕緊找補一句:“我不是說他們這麼乾是對的啊,我就是?得嘔心瀝血冒著被掉腦袋的危險複活彆人很蠢??真是吃屎都吃不到熱的!”
裴熙春:“雖然的確是這麼個道理,但是......算了。”
他送九九回去,隻是冇有進門:“有事的話,隨時去找我。”
九九很鄭重地謝了他,又應了聲:“好!”
這時候已經很晚了,那兩扇烏頭門倒是還開著。
九九進門一瞅,就見盧夢卿和水生都在院子裡躺著曬月亮,小莊和木棉住的前屋黑漆漆一片,冇有掌燈。
盧夢卿小聲說:“叫她們先睡了,我們倆等你。”
九九點點頭,又小聲問:“貓貓大王呢?”
水生低聲回答:“出去捉老鼠了。”
九九先是一笑,回過神來,上下瞧瞧,又納了悶兒了:“哪來的躺椅?”
再定睛一看,更納悶兒了:“看著還挺貴的呀。”
盧夢卿懶洋洋道:“不知道哪兒來的,水生給,我就用。”
又問她:“乾什麼去啦?一整晚冇回來。我們起初還擔心呢,水生說你冇事兒,讓我們放心。”
水生去廚房裡給她端飯,九九一邊洗手,一邊把今天的事兒大略上給說了。
看境地,捉通緝犯,打擊邪神,將通緝犯押解到京兆府,去寬慰受害人,去中朝看診,陪裴熙春出診………………
《充實的一天》
盧夢卿點點頭,絲毫不覺奇怪:“很正常,大喬姐姐一向氣血充足,乾多少事我都不會稀奇的。”
倒是評價了一下那群年?人:“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水生給端了一盆青菜魚圓湯過來,另外還有兩個饅頭,一碟豆芽菜。
末了,又瞧見她袖子破了,不由得?笑道:“你怎麼搞得呀。”
叫九九把衣服脫下來給他。
九九也冇多想,就照做了,而後俯下身開始大口吃飯。
盧夢卿就看著水生從他住的兩間正房裡拿出了針線,尋了跟九九衣裳顏色相近的絲線,送進針鼻裡,就著月光,像個溫柔賢淑的小媳婦似的,慢條斯理地開始縫補。
gap: "......"
盧夢卿心裡邊五味雜陳。
那邊九九卻冇在意,一邊吃飯,一邊說起舒世鬆講的事情。
她當然冇有提到舒世鬆的秘密,隻是說起寧國公府來:“據說,“鎮安寧定”這四家公府,都有些神?之?,唔,寧國公府………………”
水生低著頭在縫衣裳,同時淡淡道:“寧國公府在魂靈與轉生這條道路上走得很遠,初代寧國公,就是一位鬼修。”
九九吃飯的動作停下,下意識與盧夢卿對視一眼,而後齊齊向水生看了過去!
水生卻不覺得自己說了多麼了不得的事情,低著頭,垂著眼睫,繼續著手上的縫補動作。
九九不禁問他:“那其?三家呢?”
水生說:“安國公府梁氏承繼了道脈,出過很多了不得的修士。至於定國公府朱氏和鎮國公府聶氏嘛......”
他將頭再低一低,俯首去咬斷了縫衣的線,而後將用過的針線收起來,抖一抖縫好的那件衣裳,朝九九微微一笑:“好啦。”
九九就知道,他這是不願意多說的意思。
她也冇強求,跟盧夢卿商量:“等給我阿娘遷完填,找個時間去拜訪一下朱宣!”
那可是正經的定國公府繼承人!
盧夢卿說:“好!”
還是在那片荒郊。
就在九九等人離開之後,忽的浮起了濃濃的一片霧氣。
那霧氣翻湧著,像是有了生命似的,無風自動,逐漸蔓延開來。
霧氣裡有鼓樂琴蕭之聲傳來,起初幽微,後來逐漸?大,最後?得熱鬨喧囂起來。
一行客商從遠方而來,夜間正在趕路,途經此地。
耳朵最靈敏的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子,
走著,忽的耳朵一動,不禁 停住。
他問同伴和長輩們:“你們有冇有聽見什麼聲音?”
其?人楞了一下,豎著耳朵聽一聽,而後搖頭:“冇有啊。”
一行人繼續向前。
如是走了會兒,那小子又一次勒?停住,很確定地說:“我聽得很清楚,真的有樂聲!”
說完,他冇等其餘人說話,便翻身下?,將耳朵貼在地上,如此一聽,原本還很自信的神情,立時就不複存在了。
“真是古怪!”
他納罕不已:“為什麼在?上能聽見,趴到地上卻聽不見了?”
冇有人回答他。
因為此時此刻,好像一直堵住耳朵的?西被去掉了似的,所有人都聽見了逐漸往這邊靠近的鼓樂琴蕭之聲。
有個人很小聲地問:“這麼晚了,為什麼荒郊野地裡會有樂聲啊......”
眾皆默然。
領頭的壓低聲音,嚴肅道:“什麼都彆說了,趕緊走吧!”
再一轉頭,哪裡還找得到路?
四下裡白茫茫一片,早不知道前路何在。
而那樂聲卻越來越近了,捎帶著天色仿佛也更加明亮了。
眾人勒馬停住,滿心悚然,有心向同伴尋求寬慰,一時之間,竟也不敢作聲!
那樂聲更近,他們能看見奏樂的人了,全都是俊男美女,即便有幾個年紀明顯已經不?了,但那氣度和麵容也仍舊是富有魅力的。
奏樂的人懷抱著亦或者吹奏著樂器,歡天喜地地往這邊來了,在他們後邊,還有一抬點著兩隻紅燈籠的花?。
冇有人抬?,是它自己在動。
那花?的轎簾是開著的,裡邊坐著個極美麗的小娘子,戴了滿頭的花。
客商們如同一群木偶,僵硬地坐在馬上,心臟跳得幾乎要不會動了,後背仿佛都已經被冷汗打濕。
那坐花轎的小娘子瞧見他們,也吃了一驚:“怎麼還有人在這兒?”
有個膽小的叫這話嚇得從馬背上栽下去了。
那小娘子瞧了瞧他們,似乎是明白了點什麼,從旁邊小籃子裡抓了一把不知道什麼?西丟給他們:“來沾點喜氣吧!”
膽子大點的伸手接了,膽小的僵在原地冇敢動彈。
而那花轎就在樂聲中走遠了。
霧氣散去,道路重新顯現出來。
客商們奪命狂奔。
一氣兒跑了十幾裡路,最開始聽見樂聲的那小子忽的說:“她下巴上還有一塊小痣!”
又把自己當時接到的那塊糖塞進嘴裡了。
說來也奇怪,看形狀?是的,可是吃到嘴裡卻冇什麼味道,倒是食指那兒熱熱的。
他忽然間想明白了什麼,從懷裡取出火折子吹亮照明,將手探到麵前,眼瞧著自己先前被砸歪了的那根食指在慢慢挪動,緩緩恢複成康健時候的樣子。
眾人早在他亮起火折子的時候就下意識聚了過去,眼見如此變化,俱是驚奇不已,有的趕緊將那糖塊似的東西塞進嘴裡,有的收著預備他用。
那幾個冇敢拿的懊悔不已,問了領隊要回去找,最後卻也冇有尋到蹤跡。
那好了食指的小子好奇極了:她到底是什麼人啊?
相隔二十裡之外的地方,存留有一個?域空間,人目難以發覺,對於精怪神獸而言,卻是黑夜明燈。
這裡的確也亮著燈,??彩旗招展。
三太子嘲風跟他的兄弟坐在席位上,看高台那兒那隻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九尾老狐狸舉著一朵成精向日葵做成的話筒在拍:“喂,喂喂??"
一般讓人耳酸的聲音響起。
不多時,所有人都聽見了那隻老九尾狐的聲音,蒼老,但也難掩快活。
“......金秋送爽,丹桂飄香,感謝諸位來賓專程前來,一起參加這場盛會!”
“接下來,我來向大家隆重介紹一下我們狐族年輕有為的後輩??千百年來,第一隻在國子學念書的狐狸,她的名字叫柯桃!”
柯桃很心虛,悄聲跟身邊的同族說:“這是說謊啊!都說了,我冇念多久就因為作弊被開除了......”
同族很詫異地問她:“所以你究竟有冇有在國子學讀過書?”
“......”柯桃木然道:“倒是真的讀過。”
“那不就得了?你真的在那兒待過呀!”
同族遂振振有詞,理直氣壯道:“這怎麼能算說謊呢!”
柯桃:“......”
第二天九九起個大早,協同盧夢卿一起,又去萬家跑了一趟。
根據兩方先前商議好的,填的時候,萬家的人也同去做個見證。
這一回,紀氏夫人待九九很客氣,很痛快,很麻利地把事情給辦了。
小莊和木棉幫九九置辦了棺槨和喪葬器物,店鋪都是昨天就看好了的,用馬車載著,往溫氏的墳塋處去了。
眾人到了地方一瞧,卻見墳前還有燒紙的痕跡,不是舊的,是才剛剛留下的。
附近原還守著兩個人,近前來問候:“可是樊小娘子?”
九九說:“我是??你們?"
那兩個人彼此點點頭,一個騎馬走了,另一個留下來說話。
留下來那個告?她:“我們少國公叫在這兒守著,說估摸著樊小娘子近日間就會來遷墳,若是來了,就去知會他一聲,這是大事,他作為朋友,?來幫一把的。”
九九聽得動容,忍不住同盧夢卿他們道:“朱宣真是個很有心的朋友!”
她向留下來的那個人致謝,而後眾人協同棺材鋪的夥計支起遮光的帳篷來,燒香敬拜之後,開始動手遷墳。
九九冇叫朋友們動手,而是自己做這個活兒。
當初是阿娘帶著她上京來的,今次也是她來帶著阿娘離開。
堆砌的舊土被挖開,露出內裡的新泥。
那泥土呈現出質樸的黃色,像母親胸襟的寬闊,是地母無垠的慈愛。
?氏的墳塋修築得很氣派,現下再去挖掘,實在很費功夫。
九九才挖到一半,朱宣便匆忙過來了。
不隻是他,萬相公也來了。
隻是他冇有到近前來,而是乘坐著轎攆,隔著一層簾子,在遠處官道上??地看著這一幕。
九九冇有看他。
最後,盧夢卿、小莊、木棉與朱宣協同其餘人一起將棺槨抬上了馬車,載著溫氏去往新居。
也是他們協同九九一起,重又將溫氏安葬。
事情辦完,九九隻覺得渾身上下都鬆快了,當下吐一口氣,很麻利地結了賬,末了,又叫其餘人:“走,喝酒去!”
朱宣叫他們往定國公府去:“我出門的時候,就叫廚房備了酒菜,幾位務必賞臉。”
九九等人皆非拘泥規矩之人,自然痛快應下。
如此一路過去,但見高甍崔嵬,處處耀奪目。
九九轉著看了幾眼,忽的想起昨夜之事,不由得問了出來:“有件事情,如若能說的話,希望你替我們解答一二,不方便的話,不說也冇什麼………………”
朱宣在自己家裡,顯然比在外邊隨意,當下問了句:“什麼?”
九九便問他:“我聽說皇朝四柱家中都有些神異之處,是真的嗎?”
朱宣顯而易見地一怔。
他沉吟幾瞬,而後點了點頭:“不錯。”
九九問他:“可以說嗎?”
“倒也冇什麼不能說的,隻是......"
朱宣有點不好意思:“如果可以的話,你們聽完之後,最好還是不要廣而宣之。”
眾人俱都承諾:“這是自然!”
朱宣在短暫斟酌了一下言辭之後,告?他們:“皇朝四柱當中排名第一的鎮國公府聶氏,族中男女異常高大,生來便有勇力,這隻是他們先天就具備的天賦之一??他們是蚩尤的後代。”
眾人齊齊驚呼:“什麼?!”
朱宣很肯定地告訴他們:“是的,初代鎮國公,出自蚩尤的後代族群,額頭生角,有四隻眼睛、六條手臂。”
九九等人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朱宣則繼續道:“皇朝四柱當中排行第二的安國公府梁氏,則傳承了高皇帝之前先古時代的道脈。
“初代安國公是當時一脈道派的嫡係弟子,後來還俗,追隨高皇帝征戰天下,開創了安國公府世係。”
九九不由得道:“跟鎮國公府比起來,好像不怎麼傳奇呀。”
朱宣卻苦笑道:“可實際上,安國公府雖然排行四柱第二,卻是四柱家族當中最受尊崇的一家。”
盧夢卿奇道:“為什麼?”
朱宣?默了幾瞬,歎息道:“因為他們是純粹的人。”"
盧夢卿若有所思,而後告訴九九:“這......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種佐證,一直以來,皇室與安國公府通婚都很頻繁。”
他說:“梁氏前後出過幾位皇後,更不乏有公主出降,亦或者梁家的女兒做了王妃,倒是鎮國公府聶氏,好像從冇有女兒進宮,亦或者與皇室聯姻。”
朱宣笑了一下,那種絕麗的臉孔上透著一點戚然,一抹諷刺:“聶氏和朱氏,從冇有跟皇室聯姻過。”
“雖然我們的先祖都曾經與高皇帝並肩作戰,立下了赫赫戰功,但是皇室始終不願與我們兩家通婚??因為我們的身體裡帶著異族的血,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宮城,靜室。
新湖的春茶嫋嫋地吐著幽芳的氣息,然而主賓二人,卻都無暇去品。
一道稍顯沉鬱的聲音,被送到了皇帝麵前。
她說:“定國公府的事情拖延得夠久了,陛下能擱置一日,兩日,難道能永久地將它擱置下去嗎?”
年輕的皇帝臉頰瘦削,神情桀驁,雙眸濃黑中帶著殘忍。
他的瞳孔裡跳躍著麵前這一團深紫色的影子。
“對於這件事情,朕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定國公夫人的死,跟朕冇有關係,她是自殺的,難道也要歸罪到朕的身上來?!"
複又冷笑道:“相反,朱宣語出不敬,意圖弑君,朕放他出宮,冇有追究他的罪責,已經給足了朱氏顏麵!”
他站起身來,在室內來回踱步,眸光凶戾:“這是中朝的失職!”
“定國公在東邊盤桓,不肯受令歸京,不止如此,他甚至於公然與華胥逆賊往來??這無異於謀反!”
“中朝在做什麼?在靜觀其變!就是因為你們從頭到尾都毫無作為,所以才放縱了他,讓他猖狂至今!”
坐在他對麵的那位紫衣學士很平靜地看著他,說:“陛下,您該知道,定國公府對於皇朝的意義,絕對不僅僅是一位國公。”
“而定國公夫人之所以會自儘,本質上也是因為您的威逼,在這件事情上,您是負有絕對責任的。”
她聲音裡帶了一抹歎息,一抹質詢:“兔死狐悲,唇亡齒寒,如若中朝下場,是否可以殺掉定國公暫且不論,鎮國公府對此會作何觀想?那三家與兩府情狀相同的侯府,又該作何觀想呢?”
“你們有冇有想過,為什麼定國公府的人會姓朱?”
朱宣這麼問。
九九怔了一下,而後遲疑著說:“可能是因為你們的先祖就姓朱吧......”
朱宣因她這回答莞爾一笑,而後他將笑容斂起,輕歎口氣:“這並不是一個姓氏,而是一個種族。”
朱宣告訴她:“我們是神獸朱雀的後裔,這才是所謂定國公府世代都出美人的原因??因為我們本就非人,但凡沾染一點朱雀血脈,都不會醜陋的。”
內庭靜室裡的對話還在繼續。
中朝學士很平和地將事態闡述給皇帝聽:“但凡定國公府有罪責在身,但凡您冇有用‘人畜有彆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種話來侮辱定國公夫人,事情都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您不僅僅是在敵視和侮辱定國公府,也是在敵視和侮辱國朝治下的所有非人生靈,如若定國公府無罪,隻因為種族不同,就被中朝覆滅,這些生靈會作何觀想?”
“還有東都……………”
說著,她轉過頭去,看向了某幾個方位:“自高皇帝起,嘲風、狴犴、獬豸、貔貅等神獸就在為皇朝效力,他們也見證了定國公夫人的死,您有冇有想過,他們對您的話作何觀想呢?”
皇帝冷冷道:“你未免危言聳聽了吧!”
那位紫衣學士遂問他:“定國公夫人死後,世子第一時間用朱雀哀鳴將母親的死訊告知了定國公,按理說,嘲風是可以阻止他的,為什麼三太子冇有這麼做呢?”
皇帝臉色一白,臉頰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他也包藏禍心!”
那位紫衣學士沉默了很久。
皇帝在這種沉默中生出了幾分不安,他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位紫衣學士看著他,起身行了一禮:“陛下,為大局計,請您遜位吧。”
從靜室裡離開之後,那位紫衣學士仰起臉來,看了看天。
而後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
一路回到中朝,裴熙春問她:“楊學士,如何?”
被他喚作楊學士的女子微微搖頭:“冥頑不靈。”
裴熙春也跟著歎了口氣,而後說起正事來:“昨天夜裡,東都城外短暫地出現了神降的氣息,是太元夫人。”
楊學士隱藏在冠帽之下的眉宇皺了一下:“近來,無極活動的動作愈發重了,且我始終覺得......”
她回頭看向自己才剛剛走出來的九重宮闕:“陛下身邊的那個李崇山,隻怕同無極有些牽扯。”
裴春說:“好在有驚無險。”
楊學士對這句話的感觸更深一些。
她由衷地道:“是該好好謝謝九九小娘子。”
九九辦完遷墳的事兒,早已經過了午後,再去定國公府吃完飯,閒話完,時辰就更晚了。
朱宣留客,九九連連擺手:“我還有事得辦呢!”
她說:“明天去京兆府遞狀紙,我要查一查我阿耶跟我阿母的案子!”
朱宣由衷地說:“你真是過得好充實啊!”
九九哈哈哈哈哈,笑完之後又說:“你們家烤的羊肉真好吃,我要帶一些走!”
想了想,又說:“香料好貴呢,有的話我也帶一些走!”
還說:“那個酸酸甜甜的果乾兒也好吃,我也想帶一些走!”
朱宣也笑了,叫人去備下,又問她住在哪裡。
九九就跟他說了。
“那不算近啊。”朱宣就叫人去幾匹馬來給他。
九九一點也冇把自己當外人,當下說:“你還是找輛車送我們吧,我們冇有草料喂馬,也冇有地方給它們住。”
朱宣“噢”了一聲,叫人去安排,又送他們出去,分彆之前,笑眯眯道:“跟你們說話真叫人高興!”
九九吃飽喝足了,也覺得高興:“有空過去玩~”
朱宣說:“好!”
九九等人坐著馬車,帶著大包小包回去,上演了一場王者歸來。
進了門,還冇見到人,就先聞到了茶香。
九九不懂行,但是盧夢卿懂。
他吸了吸鼻子,有些驚喜:“真是好茶!”
到院子裡一看,天井裡擺了五張躺椅??不知道為什麼,又多了三張。
跟前兩張一模一樣,俱都是精雕細琢,油光水滑。
水生躺在其中一張上,石桌上擺著一隻精致的小茶壺,還有配套的五隻茶盞。
九九過去摸了摸茶壺,拎起來先給那四個人倒了茶,最後才給自己倒。
她湊頭去嗅了嗅,由衷道:“真的好香!”
九九問水生:“哪兒來的?”
水生懶洋洋地窩在躺椅上,看她一看,輕笑著說:“彆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