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裴熙春又把寫完了地址的小本本遞給九九。同時重申:“遇上事情,可以去找我。”
這一回,九九倒是很肯定地應了:“好!”
兩人就此彆過。
九九雇了一輛馬車,盤算著先去跟小莊和貓貓大王彙合。
“我都看過了,”馬車上,九九煞有介事地跟木棉說:“從這裡去福雲客棧,再去賃房子的地方,?好順路…………….”
木棉說:“好。”
九九又說:“等到了之後, 叫小莊再給你上一次藥,我去賃房子的地方看看,覺得合適的話,再去接你們!”
木棉說:“好。”
九九還說:“小莊是個很好的女孩子, 你們之前雖然不??,但是見了之後就??了嘛!”
木棉說:“好。”
九九接?聽了三聲“好”,不免覺得有些納悶兒:“你怎麼一直都在說這個字?"
木棉定定地瞧著她,忽然間叫了聲:“九九。”
九九說:“哎。”
木棉伸手過去,將她?跳帶蹦搞得稍有點亂的鬢發撫到耳後。
她笑得很燦爛,很明媚:“跟你過的這半天,比之前十幾年加起來都強!”
九九眨巴幾下眼,回過神來,很肯定地說:“以後咱們會過得更好的!”
如是一路到了福雲客棧,如何安置,自不必細表。
小莊拉著木棉去榻上趴下,又叫貓貓大王在外邊守著門,跟九九說:“去吧,我們都在這兒等你。”
九九麻利地應了聲:“好!”
萬道癱軟在地上,除了胸膛還在微弱的起伏之外,幾乎看不出他還是個活人。
四下裡一片寂靜,也不知道人都到哪兒去了。
連先前送水來的兩個仆從也不知道哪兒去了。
小學士不太想進去見萬道,剛剛經曆了一場波折,他知道不能馬上離開??這麼個爛攤子在這兒擺著,總會有人過來安置的嘛!
他很耐心地在值舍的門口等待著。
終於,裴熙春回去了。
瞧了一眼還在門外的那位直學士,他略微有些訝異:“你......”
小?學士趕緊道:“您叫我小?就行!”
裴熙春還是叫了聲“?學士”,而後說:“今天弘文館裡什麼都冇有發生。”
小聞學士不假思索道:“本來也什麼都冇有發生嘛!”
裴熙春點點頭,又道:“差個人往中書省去給萬相公送個口信,就說萬二郎忽發急病,叫他知會萬家一聲,來接回去吧。”
小聞學士眼巴巴地看著他。
裴熙春便從袖子裡取出一份中朝學士的名帖,遞給他:“萬相公會明白的。”
小聞學士連連點頭:“好的好的~”
裴熙春離開了。
小聞學士定了定神,趕忙開始收拾殘局,因為事情牽扯到中朝和宰相,他不敢叫侍從去辦,吩咐先把值舍的門關上,自己拿著名帖親自跑了趟中書省。
萬相公單獨接見了他。
政事堂的靜室裡擺著幾把做工精細的躺椅,然而萬相公卻坐得很端正。
小聞學士低著頭,三言兩語把今天的事情說了,原以為會迎接一場狂風暴雨,冇成想萬相公的態度卻很和藹。
他問小聞學士:“平白無故的,她怎麼去找二郎的晦氣?”
小聞學士聽得一怔,回過神來,趕忙說:“仿佛是為了同行的一個侍女?先前二公子把那侍女給打了………………”
萬相公??“哦”了聲,短?地緘默一會兒,忽的笑了一笑,說:“像是她的行事作風。”
小聞學士聽得心生疑竇??什麼叫“像是她的行事作風”?
難道說那位九九小娘子在萬家一直都是這樣的?
不可能吧?
他覺得萬相公這話透著古怪,隻是同時他也覺得,在上位者麵前可以表現得諂媚,也可以表現得卑躬屈膝,但是一定不能表現得很聰明。
小學士就好像冇察覺到那點蹊蹺似的,陪著笑,搓搓手問:“相公,那您看這事兒......”
萬相公屈指扣了扣手裡那份中朝拜帖,溫和道:“我讓人回去送個信,把人接回去就是了。”
他站起身來。
小聞學士緊跟著起身,同時嫻熟地彎了彎腰。
萬相公就再笑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很客氣地說:“喝完茶再走吧,今天這事兒,真是辛苦你了。”
說完,他走了出去。
小聞學士一直瞄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才長出了口氣,恍然發覺自己後背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生出了一層汗。
官大一級尚且壓死人,更不必說是當朝宰相了...………
他暗暗地歎了口氣。
萬道靖忽發急病,回家靜養,這消息在弘文館裡短暫地引起了一點轟動,隻是很快就給按下去了。
雖然也有幾個同窗覺得這事兒蹊蹺,約著想一起去看看他,但畢竟也隻是少數。
倒是在萬家內部,引發了一場腥風血雨。
先前九九當著諸多女客們的麵連扇?氏夫人數記耳光,已經令後者顏麵掃地。
她一邊強令府中眾人不許議論此事,同時又打著吃經念佛的旗號,暫且住到了小佛堂那邊兒去,以此避開了丈夫和兒女們的目光。
她日日夜夜都在瘋狂地想著要報複九九,隻是不知為何,此時此刻再對待那個小娘子,那個曾經在她手心裡隨意搓圓搓扁的小娘子,?氏夫人打骨子裡覺得畏懼.....
?氏夫人不明白這是因為什麼。
或許是因為那一日九九抵在她眼皮上的那根長針太尖太冷了,亦或者是因為九九說起“死”這個字眼時候的神色,太過於鎮定從容了。
潛意?裡,紀氏夫人相信九九說要殺她,也能殺她,並不是在開玩笑。
簡直就好像……………
就好像她已經被九九殺死過一次似的!
紀氏夫人的心裡產生了畏懼,但是出於自己的驕傲,她是無法將這種畏懼告訴任何人的。
她甚至於產生了一種逃避感,下意識地想要躲避所有同九九有關的消息。
但山不來就九九,九九就去就山。
終於,九九的消息還是來了。
且還是伴隨著身受重傷的萬道一起來的。
萬相公的親隨傳了萬相公的話給紀氏夫人:“二郎病了,叫他在家閉門靜養,不要見客。”
紀氏夫人驚怒不已:“這算什麼,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親隨見狀,便低聲說:“此事仿佛同中朝有些牽扯……………”
紀氏夫人眼神短暫地瑟縮了一些,驚怒暫去,取而代之的變成了疑惑與不安:“怎麼會牽扯到中朝呢……..……”
離開萬家之後,好像是蝸牛脫掉了身上的殼兒,九九覺得整個人都?鬆了。
九九冇有急著去賃房子的地方,而是先從袖子裡取出那張地圖,指頭在上邊打著?,想尋一家當鋪,把身上這件衣裳當掉,換點?來花。
九九的衣櫃裡全都是淺色的裙子,素素的。
倒不是說不喜歡,隻是穿得久了,九九想換點熱烈明亮的顏色。
九九從地圖上尋到了一家當?。
離客棧也不算太遠。
九九冇有叫車,認清楚方向之後,循著街道的樹蔭,大步往當?那邊兒去了。
街上的人可真不少,道路兩遍胡亂地擺著許多攤子,有賣包子饅頭的,也有賣雜貨香料的,還有人坐在驢車旁邊,叫賣時興的水果。
少女臉頰一樣的蘋果,半黃半綠的鴨梨,還有紫盈盈的葡萄,老板坐在樹下打著蒲扇,一群蒼蠅在那兒嗡嗡嗡地飛。
九九覺得這一幕很有意思,左看看右看看,眼睛都要不夠用了。
就這麼走走停停,約莫兩刻鐘過去,她終於走到了想去的那家當?外。
隔著十幾塊巨大的鋪地方磚抬頭一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太熱的緣故,九九忽然間有點恍惚,好像腦子裡有隻蒼蠅在嗡嗡嗡。
她覺得......自己好像來過這家當鋪。
可是不應該呀!
九九心想:我明明冇有來過這兒!
她把手裡的地圖折了折,送進袖子裡。
因這動作,不慎將先前榮學士遞給她的那張記錄了榮學士住址的?子帶了出來。
九九彎腰去撿,將其捏在手裡,重又送進衣袖裡頭的時候,忽然間又是一呆!
咦?!
咦咦咦?!
剛剛榮學士把這張?子遞給她,她瞟了一眼,好像冇有看見其中有不認識的字!
好像冇有看見其中有不認識的字!
九九重又把那張?子取出來,還冇展開,腦海裡就清晰地浮現出紙上的那行字了。
可是,如果九九冇記錯的話,當時她隻是瞟了一眼,並冇有很用力很用力地去記呀!
九九試著在腦海裡又背了一遍。
那麼長一串字,還是很清晰,很明確地浮現出來了!
九九後知後覺地想起了自己先前跟裝熙春說的那席話。
那麼長,那麼有條理的一席話!
哇塞!
怎麼回事!
九九變成天才了嗎?
糟糕!
九九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天才呀!
九九驚覺自己不知什麼時候,竟然成了天才!
九九因此高興起來。
她“哎嘿”一聲,向前幾步,高抬腿,跨過門檻,走過去了,又忍不住回頭來瞧。
“你們這個當鋪,門檻設置得不合理呀!”
九九跟店裡邊的夥?說:“你看我還很年輕,個子呢,不說是高,但也不說是特彆矮,邁過去的時候都覺得吃力,更彆說是矮一些,亦或者是上了年紀的人啦。”
夥?手裡拿著抹布,一邊擦那扇明晃晃的門,一邊嗯嗯啊啊地應了幾聲。
九九順著大堂往店裡邊走,目光剛剛?了幾個來回,就有人領著她往櫃上去。
到了地方一瞧,九九又說:“你們這裡真是怪怪的,門檻這麼高,櫃台也高,我站在外邊,隻能看見裡邊人肩膀以上的地方。”
她很自來熟地叫夥計:“小哥兒,煩請幫我拿個凳子過來!”
“......”夥計就去拿了個矮凳給她。
九九跟他道了聲謝,踩上去,趴在台麵上往裡瞧了瞧,見終於能瞧見那賬房的上半身了,方才心滿意足道:“這才對嘛!”
裡邊坐了位賬房太太,年歲麼,瞧著倒是與榮學士相當。
這位太太兩頰豐潤,未語先笑,戴一對蜜蠟耳環,襯得她一張臉亮堂堂的。
她端詳九九幾眼,說:“這位娘子瞧著有些眼生,怕不是來贖回當物的吧?”
九九說:“我想來當些東西。”
說著,她伸手去摸了摸頭,從頭上取下來兩枚白玉釵,再想了想,又把耳畔的珍珠耳環取下來了。
九九把這三樣一起推了過去:“您來看一下吧。”
那賬房太太瞧了眼那三樣首飾,卻重又將目光投到九九身上了。
她問九九:“娘子是遇到了什麼難處嗎,我看您衣著不俗,怎麼會想要當首飾呢?”
賬房太太手扶在算盤上,說:“我癡長了娘子許多歲,經曆的事情好歹多些,您要是願意跟我說說,或許不至於要當首飾的。”
“姐姐,你是個好人哎!”
九九聽得心裡邊熱乎乎的,但還是說:“要當的。我需要?去賃房子......
又問:“姐姐,你這裡收衣服不收?我晚點去重新買一身,身上這件也當!”
賬房太太瞧著她,笑容裡邊含著點思量,忽然間問了句:“小娘子,你的師傅是誰?”
九九聽得不明所以:“姐姐,我冇有師傅呀!”
賬房太太聽不出什麼情緒地“啊”了一聲,先說:“我們這兒也收衣服。”
再撿起那幾樣首飾瞧了瞧,給出了價目:“娘子若是活當,我給您十六兩銀子,若是死當麼,就是二十兩。”
九九問她:“什麼叫死當,什麼叫活當?”
賬房太太詳細地告訴她:“死當的話,東西就徹徹底底是我們的了,以後跟您再冇有關係。活當的話,就算是寄存在這兒,約定一個時間您再來贖,照日子給利息也就是了。”
“到了日子不來,或者是來了也給不出贖回的價碼,那這東西也就是我們的了。”
九九在心裡邊比較了一下,很快就說:“死當!”
又想起來還有自己身上這件衣裳。
九九便從小凳子上下來,拖著往後邊走了走,到一個叫裡邊人能瞧見自己全身的地方,站上去,轉了兩個圈圈。
“我這身衣服還很新呢,”九九還試著講價,給她看袖口:“這裡還有很好看的花兒!”
賬房太太以手支頤,看著她,忍俊不禁。
又叫她近前來:“我看看你袖口上的花兒。”
九九便拖著小凳子再回去,站回原地,將手臂伸進欄杆裡。
賬房太太瞧了眼衣裳的料子和繡工,又不動聲色地去扣她手腕。
九九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好像要被蛇咬到似的,一下子把手臂收回來了。
她懵懵懂懂地朝當鋪裡某個方向看了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就在剛剛,她心裡邊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那裡有個人在看她!
可是………………
九九奇怪地想:那不是一麵牆嗎?
並冇有人呀!
因這小小的變故,欄杆內外,兩個人都頓住了。
九九其實不太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收手回來是下意識的動作,她把手臂抱在胸前,有點警惕地看著裡邊的人。
賬房太太也怔住了,很快又笑起來:“你是不是怕癢?好啦,已經看完了。”
她隨意地在算盤上撥了撥,說:“衣裳的料子和繡工都好,要也是死當的話,算你五兩銀子,加上那兩支玉釵、一對耳環,總共二十五兩。”
九九覺得麵前這位姐姐除了方才那一瞬間有點古怪,彆的時候感覺還不錯。
她點點頭,應了此事:“好。”
兩邊議定了這事兒,賬房太太取了契書來叫她簽,上邊記錄得清清楚楚,死當,二十兩。
?貨兩訖。
九九說:“我去買身衣服換上,再來當身上這件衣服!”
賬房太太給她取了兩張?票,一張十兩的,一張五兩的,剩下的五兩則是現?。
她手邊有一駕戥(deng)子,另外還有剪刀,拿了幾塊大小不一的銀子擱在秤盤上,叫九九看:“正好五兩。”
九九迷迷瞪瞪地看了眼,其實並不算很明白。
但她也不願露怯,當下點點頭,煞有介事地說:“很好,你們家還算公道。”
賬房太太也不知想到什麼,微微笑了起來,拿了個材質尋常的錢袋替她把銀票和銀塊裝上,末了,又說:“我給你一些銅錢吧?用起來方便。”
九九趕緊說:“謝謝姐姐!”
賬房太太就用剪子剪了塊兒不大不小的銀子下來,用戥子稱了,配了等額的銅錢給她。
九九再三感謝,最後拿著走了。
她前腳剛出門,賬房太太後腳就找人來替自己了。
她往當鋪的裡間去,進門就嘖嘖稱奇,說:“好古怪的小娘子!”
裡邊坐著個中年文士,聞言失笑道:“那大概就是大名鼎鼎的九九小娘子了。”
賬房太太蹙起眉來:“依照她的本領,怎麼會冇有師承呢?可是我問她師傅是誰,她說冇有,又仿佛不像是在騙我。”
中年文士輕輕道:“中朝已經在接觸她了。”
賬房太太冷笑一聲:“這可是東都,北派的大本營!他們的鼻子靈得跟狗一樣,怎麼會不知道?”
她有點惋惜:“多好的孩子?資質真是不凡,可惜要便宜他們了!”
買衣裳的過程非常順利。
九九進店去瞧了瞧,最後選了一條好看的?裙子??九九喜歡?色!
雖然是棉布衣裳,不如綢緞精致華美,但是也足以保暖蔽體。
而且,這可是一條?裙子!
紅裙子!
九九借了成衣鋪子姐姐的地方,換了紅裙子上身,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花一樣捧著自己的臉,高高興興地轉幾個圈,覺得漂亮得不得了!
紅裙子花了一百五十文,九九多給了賣衣服的姐姐十文。
因為那位姐姐說“你穿紅裙子比穿白裙子好看”,知己哪裡是區區十文錢能比擬的!
九九抱著換下來的衣裳,美滋滋地出了門,回到當鋪換成五兩銀票,就照著地圖上的標記,尋那處凶宅去了。
這附近都是做生意的人,是以格外熱鬨,魚蝦蟹貝,豬羊牛雞,香藥果子,時鮮花卉,還有賣漆器的,賣金銀首飾的,在橋下小小的拐角處,還有老翁在賣驅蚊蟲的艾草.......
離那處凶宅越近,附近的街道就越僻靜。
隻是在九九看來,卻另有一種夏日裡的幽靜之美。
不知何年何月鋪就的青石板已經有些開裂,風吹來了土壤,鳥銜來了種子,而後陽光雨露不絕,終於在盛夏時節,開出了不知名的紫色野花。
石橋老舊,卻更有古韻,那河邊的垂柳依依,分外纏綿。
河裡開著大片大片的粉色荷花,清香怡人,還有淺紫色的花苞在醞釀著,等待著。
岸邊種了一排木槿,紫色的、粉紅色的花朵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蜜蜂震動著翅膀忙碌地飛來飛去。
巷口有條漢子在賣西瓜,翠綠的皮,鮮紅的瓤兒,汁水流了一點出來,甜津津的,不消吃進嘴裡,聞著也是美的!
到了凶宅附近,地圖起到的作用就不大了。
九九問楊樹下乘涼的幾個老太太。
幾個老太太唬得不輕,跟她說:“可不敢去啊,死了好幾個人呢!”
還有個捂著心口,心有餘悸:“我看著衙門的差役往外抬人,血順著擔架往地上......嚇死人了!”
九九堅持要去,到最後,她們也無計可施。
靠橋的老太太用蒲扇給她指了指方向:“最裡頭那一家就是,那地方藏在巷子裡頭,不留心還真瞧不見………………”
九九聲音清脆地說:“謝謝婆婆們!”轉而過去了。
相較於外邊的盛夏烈日,巷子裡邊有種深水潭一般幽邃的、濃綠的涼。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九九感覺自己嗅到了一股水氣。
她一路進去,繞了一個轉,終於來到了一座烏頭門前。
九九扣了扣銅環,問:“裡邊有人嗎?”
九九聽見裡邊有腳步聲傳了出來。
她就知道有人來了,當下不再扣門,整頓一下衣襟,耐心地等待起來。
不多時,拉動門栓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吱呀”一聲,門從裡邊打開了。
九九抬眼去瞧,不由得怔住了。
來者既不是中年人,也不是老年人,而是個年輕人。
進入這條巷子的時候,她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幽邃濃綠,深不見底的水潭。
若真是如此的話,麵前這年輕的郎君,就該是開在那不為人知的幽邃、濃綠水潭裡的一朵清透皎潔的花。
他定定地看著九九,而後莞爾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