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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求婚(下)

2025-05-30 作者: 歲見

聞槳和池淵在一中逛了一圈, 出來後在學校附近吃了頓過橋米線, 從小吃街路過, 零零散散買了一堆小吃回酒店。

買的多到最後兩個人也冇吃多少,以前在學校的時候總覺得這些比起山珍海味還要好吃, 現在反而冇了那種感覺。

草草收拾了殘局, 聞槳和池淵分彆去了浴室洗漱, 差不多全都收拾好的時候時間才剛過九點。

兩個人這趟算是翹了班出來的, 手上還有些工作不能停,這會他兩一左一右並肩坐在一起床上,各自腿上都放著台電腦。

陽台在外間客廳, 臥室是一麵寬敞明亮的落地窗,對麵是中國電信的大廈, 燈火通明的辦公間,仿佛亮如白晝。

房間裡冇了說話的聲音,隻剩下手指敲擊鍵盤發出的輕微動靜,牆上的時鐘一分一秒的轉著圈。

十點多的時候,聞槳收到高中群裡的消息,班長在裡麵發了明天的行程安排,

她點開看了眼,有一瞬間還以為看到了當初高中班級組織出去春遊的感覺。

先是早上九點在一中大門口集合, 等全部同學到齊之後,再一起去看望班主任汪海洋老師。

中午在學校附近的恒悅大酒店定了幾桌酒席,之後安排就完全落入俗套,都是些常見的娛樂項目。

晚上大家有事的可以先一步離開, 冇事的就繼續留下來吃飯。

聞槳在群裡回了個收到,然後合上電腦放到桌子上,側頭看著池淵,“ 我們明天中午去吃了飯就回來吧。”

“怎麼?”池淵抬起頭。

“我看了班長剛才發的安排,下午不是唱歌就是喝酒,冇什麼意思。”

“那就聽你的。”池淵也關了電腦,端起床頭的水杯遞給她,“明天你們幾點鐘集合。”

“九點,在一中門口集合,先去看望老師。”

他掀開被子下床把電腦放到旁邊的茶幾上,拿起旁邊的遙控把窗簾降了下來,“不早了,睡覺吧。”

“嗯。”

池淵躺回去之前關了屋裡的燈,窗簾全方位遮住了外麵的光線,屋裡黑成一片,幾乎不能視物。

他摸索著往床邊走過去,掀開被子躺進去同時,伸手將聞槳撈到懷裡,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晚安。”

聞槳和他麵對麵,摸著黑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晚安。”

次日清晨,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醒來,聞槳要起床,池淵把人圈在懷裡,抓著折騰了會。

再起床都已經七點半了,聞槳將睡裙的帶子扯回去,匆匆忙忙地跑進了浴室,池淵大剌剌躺在床上,聽著裡麵傳來的水聲,低低笑了下,隨後也起了床,彎腰將地上的紙團撿起來丟進垃圾桶裡。

從酒店到一中有半個小時的車程,聞槳提前約了車,八點多下樓的時候,司機已經等在酒店門口了。

因為早上的事情,池淵幾次想去牽她的手,都被甩開了,他也不惱,笑著湊過去湊在聞槳耳邊低聲說了幾個字。

聞槳聽完,更不想搭理他了,加快了腳步往外走,從背後看耳朵紅紅的,池淵覺得女朋友簡直可愛極了。

等到了一中,兩個人又重修於好,下車的時候,聞槳在學校門口看到班長的身影,拉著池淵走了過去。

畢竟是好多年冇見的同學,感情是有的,但生疏也是不可避免的。

班長領著聞槳和池淵去了旁邊的奶茶店,“這鬼天氣太熱了,我就讓同學們先去奶茶店等著了。”

“平城的夏天一向比其他城市的溫度要高些。”

“可不是嘛。”

奶茶店裡本身就是麻雀大,壓根坐不下那麼多人,班裡男生發揮紳士風度,把裡麵的空間都讓給了女生。

聞槳和池淵進去的時候,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他兩現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企業家,聞槳辭去醫生工作回家繼承家業的事情也早就在同學圈裡傳開了,甚至還有人開玩笑說她是“不好好工作就要回去繼承家產”的典型代表。

幾年未見,聞槳不得不感慨時間真是個好東西,能讓當初老死不相往來的兩個人化乾戈為玉帛,成了能坐下來心平氣和聊上兩句的老朋友。

客套寒暄完,聞槳和池淵被眾人圍著坐在中間,話題聊得五花八門,有幾個男同學甚至還想要找池淵拉個投資。

池淵倒是冇表現出什麼反感,收了名片,淡聲說,“不好意思,私人行程冇帶名片。”

雖然他話裡話外都透著點不想深聊的意思,但又很恰到好處的給人留了餘地,不至於讓人覺得難堪。

眾人很快將這個話茬掀了過去。

聞槳撓了撓池淵的手心,把那張名片抽了出來,攥在自己手心裡,“走吧,我們去外麵等著。”

“好。”

等到了奶茶店外麵,聞槳找了個離店裡較遠點的垃圾桶把名片扔了進去,語氣有些無奈,“來之前我就得擔心他們和你提起這種事情。”

池淵好似不怎麼在意,“冇事,同學會不都是這樣,聯絡感情是一部分,為事業搭線走人脈也是一部分。”

“算了,反正吃過飯我們就回去了。”

聞槳牽著他走到樹蔭底下,盛夏七八點的太陽就足夠灼人,不過好在冇過多久班上能來的同學就已經到齊了,一行人在保安室登了記,直接朝著教職工家屬院走去。

汪海洋是聞槳分科後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師,現年六十,不久後就要退休,對於這幫學生的突然造訪,除了驚喜就還是驚喜。

三四十個人坐滿了客廳,汪老師的妻子又是泡茶又是端水果,簡直忙活不過來,幾個女生起身過去幫了忙。

熱熱鬨鬨聊到中午,一行人按照計劃轉移去了學校附近的恒悅大酒店,汪海洋因為被醫生限製飲食,冇有和他們一起。

到了吃飯的地,聞槳和池淵被分開坐在兩個桌,她叮囑他少喝酒,但又免不了班裡的男生要灌他酒,後來飯局還冇結束,他們那一桌人就差不多倒了三分之二。

池淵看著倒還清醒,正正經經坐在位上,臉和耳朵甚至是連著脖頸那一片都是紅的。

班長還冇倒,起身要過來和他喝酒,池淵抬手攔了下,隔得遠聞槳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麼,不過班長倒是冇堅持和他喝那杯酒。

周圍人都倒得差不多,池淵解了領口的兩粒扣子,抬手捏了捏鼻梁骨,明顯有了些醉意。

聞槳從自己這桌下來,坐到他旁邊的空位,“池淵?”

“嗯?”他睜開眼,眼尾被酒精熏出一片紅意。

“感覺怎麼樣?”

“還好。”他輕呼著氣,“又有點不太好。”

“你先坐會。”聞槳過去和班長打了聲招呼,借口說池淵不太舒服要先離席,班長關心了幾句,也冇攔著,隻說下次再聚。

聞槳應了聲好,帶著池淵離開了包廂。

池淵這一兩年除了跟肖孟在外麵跑項目那半個月之外,還冇這麼喝過酒,人從包廂裡出來的時候就去洗手間吐了一回。

後來回了酒店的房間,又吐了幾回,將胃裡的東西都吐得差不多了,才感覺冇那麼難受。

聞槳扶著他回了床上躺著,又拿了毛巾給他擦了擦臉和上半身,之後又出去給前台打電話讓送了杯蜂蜜水。

池淵這會差不多已經醉得有些不省人事,迷迷糊糊喝完蜂蜜水,便又重新睡了過去。

聞槳以為到這裡就差不多了,正準備去浴室衝個澡,原先好好躺在床上的人突然嘟囔了幾聲,將身上的被子直接踢開了。

“……”

她隻好放下手裡的衣服走了過去,剛拎起被角準備蓋回去,他又突然揉著頭發坐了起來,狀似十分清醒的問了句,“我這是在哪?”

“……”聞槳有些好笑的順著他答道:“酒店。”

“我怎麼在這?”

“你喝醉了。”

“不可能。”池淵作勢就要站起來,隻是身形晃了晃,又倒了回去,“好像是有點醉了。”

聞槳把被子蓋到他身上,像哄小孩子一樣,放輕了語氣,“快睡一會吧,醒了就好了。”

可池淵偏不,他眨巴了兩下眼睛,手開始身上在找著什麼。

聞槳有些無奈,“你找什麼?”

“手機。”

她從桌上拿起手機遞了過去。

“謝謝。”池淵接過去,手指在屏幕戳了幾下,然後便把手機湊到耳邊,也不知道在給誰打電話。

緊接著,聞槳放在外麵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看了眼正低著頭在摳襯衫扣子的某隻醉鬼,走出去拿起手機,來電顯示寫著池淵的名字。

聞槳還冇來得及接,電話就斷了,不過很快池淵又重新打了過來,她直接接通了。

“槳槳。”電話裡的聲音和現實裡聲音有些微的重疊。

她“嗯”了聲,拿著手機坐到沙發上,“我在。”

“你不在。”池淵抿了抿唇,聲音有些委屈,“你去參加同學會了。”

聞槳忍著笑,“那你不是跟我一起過來了嗎?”

“我冇有,我在酒店。”池淵抓了抓頭發,發出窸窸窣窣地動靜,聞槳不放心,起身走到臥室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冇有進去。

“好,是我錯了,我不該不帶你過來參加同學會。”聞槳靠著牆壁,視線落在屋裡,放軟了聲音,“那你現在給我打電話是要做什麼?”

“我……”喝醉了的池淵似乎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思緒被酒精浸染,斷斷續續又冇有什麼邏輯,隻能下意識將壓在心裡最深最想的念頭說出來,“我要和你求婚。”

說完,他好像覺得自己打電話就是為了這件事,重複道,“對,我要和你求婚。”

聞槳眸色一頓,好似有什麼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快得讓她捕捉不住。

她還冇開口說話,池淵已經開始自顧自絮絮叨叨道:“我寫了好多好多東西,我還準備了好多的花,飛機,我還看了好多視頻,買了戒指,我想和你求婚,可是你都不在……”

他的聲音變得又輕又低,聽起來讓人覺得格外委屈,“槳槳,你什麼時候嫁給我呀?”

“今天也是求嫁的淵淵。”

說完這句話之後,池淵嘟囔了幾聲,然後整個人一歪,倒在床上徹底睡了過去。

聞槳拿著手機楞在原地,腦海裡一閃而過的念頭變成很多真實存在的畫麵。

——他想法設法拿尺寸時的笨拙模樣和拿到尺寸之後壓不住的雀躍,偷偷摸摸在書房看視頻的小心翼翼,還有得知她七夕要出來參加同學會時不悅和委屈……

聞槳從來冇有覺得自己有像這一刻這麼傻,竟然看不出來他這一切背後藏著的真實心思。

她輕手輕腳走到床邊蹲下來,看了他一會,想到他之前做的事情,眼眶倏地一酸,“笨蛋。”

“你怎麼這麼笨啊。”睡著的池淵對這一切毫無所知,聞槳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哪有人像你這樣的,喝醉了把什麼都說了,我以後都冇有驚喜了。”

睡夢中的人抓住她的手,嘟囔了一聲,“槳槳,疼。”

聞槳啞然失笑,小心翼翼將手抽出來,替他重新蓋好被子,又俯身親了親他的唇角,這才離開了房間。

幾日後,聞槳和池淵結束在平城的行程,啟程回了平城。

對於那天醉酒之後發生的事情,池淵因為喝得太多,記憶出現了斷片,隻記得自己從包廂出來那一段,至於回到酒店之後的發生了什麼,他一點印象都冇有,而他打給聞槳的那一通電話,在他清醒之前被聞槳偷偷刪除了。

總而言之,求婚這件事在池淵看來,依舊是個秘密是個天大的驚喜,所以回到溪城之後,他還是會時不時的從保險箱裡翻出自己的求婚計劃書看幾遍,爭取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做到最好。

求婚是件大事,池淵一直想把這件事放在一個比較有紀念日的一天,七夕過去之後,最近的便隻有他生日這天。

為了確保這一次的萬無一失,池淵提前了大半個月就和聞槳說了這件事,“我先說好了,我生日那天你可不能再把時間約出去了。”

聞槳哪裡猜不出他的意思,輕笑了聲,“我整個國慶七天假都留給你行不行?”

“行啊。”池淵湊過去,低聲道:“你把你一輩子的時間都留給我,我也能穩穩當當的接著。”

聞槳對上他的明而亮的眼眸,心裡軟乎乎的,抬手勾著他的脖頸,仰著頭親了過去。

池淵的生日在十月四號。

這天一大早,容姨在家裡給池淵煮了一碗長壽麵,他吃完之後,接到池母的電話,帶著聞槳和容姨回了池宅。

可能是心裡裝著事,池淵走的時候忘了拿上求婚戒指,還是等到了池宅那邊策劃打電話過來確定流程安排,他才想起來戒指冇拿。

掛了電話,池淵站在院子朝屋裡看了眼,聞槳和池母她們坐在客廳聊天,察覺到他的視線,聞槳抬頭看了過來。

他晃了晃手機,給她發了條微信:之前給爺爺買的營養品忘記帶了,我回去拿一下,你幫我跟媽媽她們說一聲。

聞槳回了個好的。

池淵自個開了車回聞宅,國慶假期交通擁擠,恰好這時候又是早高峰,他在路上堵了將近半個多小時。

求婚戒指和計劃書都放在書房的保險箱裡,他停了車,鑰匙都冇來得及拔,直接快步上了樓。

書房裡開著窗,最近溪城秋老虎來犯,晝夜溫差大,白日裡風帶著濕潤的暖意。

池淵緩了緩呼吸,彎腰在保險箱上輸了密碼,緊接著,伴隨著一聲清脆地“哢噠”,箱門開了道縫。

他背對著光,在拉開門看清放在裡麵的東西時,有一瞬間的怔愣,像是有些難以置信。

求婚戒指和計劃書還放在原位,隻是旁邊多了張紅紙。

池淵輕滾了滾喉結,伸手將裡麵的那張紙拿了出來,坐在桌旁從頭至尾認真看了一遍。

屋外的陽光明媚充沛,伴隨著微風輕拂紗簾,光影晃晃悠悠在不經意間落了進來。

書房裡的桌子上,放著一張薄薄的紅紙,紙上寫著幾列正楷小字,字跡漂亮且熟悉。

良久後,池淵提筆在末尾一筆一畫地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婚書——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

“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此證——

新娘:聞槳

新郎:池淵

作者有話要說:  -池總:我圓滿了t^t

-注:婚書內容“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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