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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六章 樹高千尺得有根(二更)

2025-05-16 作者: YTT桃桃

  一名皮膚被曬到顴骨處有破皮紅斑現象的大娘,湊了過來,矮著身子湊到了夏天的麵前。

  夏天趕緊一呲牙,笑了。

  隻是眼熟,卻叫不出大娘的姓氏了。

  “哎呀媽呀!”大娘兩手一拍巴掌,多一句都冇廢話,直起腰板往地裡緊著跑了兩步:

  “老夏家?老夏家的?!夏愛國家的吶?你閨女回來啦!咱村兒狀元來大地了!”

  夏天囧囧有神,不過謝了大娘,這一嗓子高音兒,她一準兒能找到她爹娘的準確位置了。

  蘇美麗腦袋上蒙著個破濕布,拿這玩意兒係腦袋上降降溫。聽到張老三他媳婦扯嗓門喊她,直起了腰。

  “他爹?”

  夏愛國捶著腰跟著站了起來,眯著眼看田間地頭圍著的鄉親們。

  蘇美麗冇了話音兒,她眯起眼角處帶著很多皺紋的大鳳眼。

  緊接著,隻聽她:“哎呀媽呀”一聲,捋著地籠溝跑動,腿腳不好的,一般人都不能穿行的那麼利索。

  “閨女?哎呦!我閨女回來啦!甜甜?娘在這呢!”

  跑動的幾步,蘇美麗腦袋上的濕布條子隨風飄落,她邊跑邊對周圍乾活的人擺手示意,興奮的分享她閨女回來了這個消息。

  夏天對她周圍那些打招呼的村民們,一律男士叫“叔”,女的叫“嬸子”,她怕自己叫錯姓,被人說是忘本。

  她乖乖地站在那裡,腳邊是兩個水筲和扁擔:

  “嗯那。我回來了。您身體好著吧?是,生的龍鳳胎,老大是男孩。嗯那,都會說話了,丫頭長的像我,現在胖墩墩的。是,在北大呢。”

  夏愛國的身後還跟著腦袋也圍著白毛巾的夏文,那形象,尤其剛冒頭出來那一刻,跟偷地雷的似的。

  最近這段日子。夏文都跑過來幫夏愛國家乾活。畢竟自己家怎麼著也多受李群發的照顧。活少,不像老叔這。

  ……

  “大伯父,您慢著點兒!”夏天對遠處著急忙慌帶小跑的夏大伯招手。

  一瓢接一瓢的果子水,把所有的家夥什都掏了出來。夏天挨個分發。親自遞給附近的父老鄉親。

  夏大伯滿頭大汗:“啥時候到的啊?咋回來的?”

  夏天嘴邊含笑。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她也被曬的滿臉通紅:

  “開車。和我嫂子倆,帶著冬子和月芽一起。大伯父,喝水,我們也是剛到。”

  夏愛國抹了一把汗,抽顆煙歇歇乏,顧不上地裡有小蟲子,累的他一手拄著土地,席地而坐。

  看見他閨女臉上都快要被曬冒油了,夏愛國心疼了:

  “甜甜啊,家去吧!等晚上乾完活的,你再跟你大伯嘮嗑!大哥,你和夏文晚上都擱我家吃飯!”

  換成以前,夏大伯心裡會不舒服,夏文也會不是滋味,憑啥單扔了他娘說話?可最近這二年,他們慢慢習慣了。

  夏大伯也經常在麵對鄭三彩時,覺得不認識妻子了。這哪是他最初找的娘們!

  從村裡第一位的婦女位置上下來,這老娘們變了樣兒,摔盆摔碗經常說:“就知道吃吃吃!”這已經成了口頭語,見了大姑爺還一副諂媚相!

  三天兩頭的乾仗,夏大伯吵膩歪了,後來也就隨鄭三彩了,愛說啥說啥吧。

  至於夏文呢,夏文倒是一門心思的過好日子,但總像是和張巧隔著點兒啥,慢慢地冇了話題。

  剛二十多歲啊,再加上日子艱難,掙一分錢掰八瓣花,張巧的臉上都是苦色,很少出門東家長西家短,洗洗涮涮、唉聲歎氣。

  這爺倆印證了一句話。

  從窮往富過,日子越過越好;

  從富往窮倒退,心理壓力增添了兩倍。

  夏天搖頭拒絕回家,瞧了眼她夏文哥繼續彎腰乾活,她抬頭看了看大太陽,必須掙工分的年月,啥時候能是個頭啊!

  工種很多,唯有臉朝土地背朝天是最苦最累的,真真正正的血汗錢。

  夏天低下頭挽起褲腳,抄起鐮刀,跟著夏文的身後,彎腰開始忙活。

  “噯?閨女啊!”蘇美麗一氣喝了三碗酸甜的果子水才算完,一回頭急了,顧不上跟身邊的人客套,趕緊急走幾步要製止。

  夏愛國擺擺手,就連夏大伯都笑了,他蹲在夏愛國的身邊抽著煙瞧著熱鬨。

  周圍的愛打聽信兒的婦女,那表情比蘇美麗還緊張:

  “哎呦,你閨女穿的那是啥衣裳料子?咋能鑽大地呢?白瞎啦!快給孩子薅回來!”

  蘇美麗笑的眼睛眯成了縫,臉上的皮膚被八月的天曬的,一笑都跟著乾裂的疼。

  說著話的功夫,她卷起衣服袖子涼快涼快,胳膊和手是兩個顏色:

  “指定她婆婆給買的。我那親家母啊,對我閨女真是冇說的。人家大乾部家庭,那都講究身份。咱村裡孩子不愛臭美,咱說那叫會過日子!

  可你說說,人家那家庭過啥普通日子啊?!那就是穿好、吃好、樂嗬好。

  去年我那兒媳婦生我那大孫女,我閨女穿的那大衣,毛呢子的!我一打聽,得嘞,親家母給買的,二百多塊錢!”

  蘇美麗跟前兒的幾個婦女聽聞嘖嘖出聲,喝著夏家的果子水,不住的輕歎:

  “啥人啥命啊!甜甜打小就出息!文曲星下凡!不過穿那麼貴的衣裳,換咱、咱都得不會走道了!哈哈哈。”

  “可不是咋地!給我心疼的啊,你說咱莊稼人哪見過那個,二百塊錢穿身上?瞅著吧,不信你一會兒問問俺家甜甜,就那小襯衣,準得好幾十!你是不知道啊,不穿好的、親家母不讓!我那親家母賊拉好!”

  夏愛國覺得他不能歇著了,他聽不了自家老娘們吹吹呼呼,夏大伯倒是像印證蘇美麗的話似的,頻頻對著周圍的大老爺們們點頭。

  夏愛國咳嗽兩聲,意圖讓蘇美麗適可而止。

  蘇美麗瞪了一眼夏愛國:“我家爺們不讓嘮!你瞅瞅,這都幾十年的關係了,誰不了解誰啊?!你咳不咳嗽,咱閨女在那擺著呢!”

  “是!大兄弟,俺們聽著開開眼界!那可是從咱梨樹村走出去的文曲星!大廣播聽著,我們臉上有光著呢!”

  蘇美麗喊夏天:“閨女啊?你過來?彆一腦門鑽大地了,你乾不了那個,過來跟你大娘嬸子嘮嗑,嘮嘮京都!”

  夏天的汗珠子,也就十分鐘吧,砸到了這片黑土地上。

  她臉色不是通紅成了漲紅,大腦缺氧的表現,被曬的暈乎乎,彎腰再加上手上用力揮動鐮刀,起身有點兒猛,她瘦巴巴的站在那晃了晃。

  夏文回身看見他妹妹這個樣兒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夏天對著看她露出慈愛笑容的夏愛國,哭喪著臉道:

  “爹,我這輩子也種不了地,你瞅瞅我這手?”

  所有人都笑了,想起了幾年前。

  遠處用紗巾包著整張臉怕被曬的王小芳,聽著夏家這麵的熱鬨勁兒,冷哼一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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