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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五章 一送裡格女兵介支個下了山(四千字)

2025-05-16 作者: YTT桃桃

  頭天還是暴雨如注,現如今天氣變成了似火驕陽。真是穿越版的《在烈日和暴雨下》啊!

  夏天覺著祥子再苦也就是這程度了,就這,也完全顛覆她曾經對於艱難苦難等詞語的想象。

  

  唐莊中學的大操場上,麵向著垮塌的教學樓,一頂頂帳篷都早已搭建完畢。

  各地方的醫療部隊統一駐紮在這裡,夏天她們所處的地理位置,和宋雅萍所在的各軍區總院的駐紮地,形成了南北呼應的狀態,成為了唐莊最大的兩處急救站集結地。

  一輛輛卡車、救護車、甚至三輪摩托車都呼嘯而來,把新傷員運送到這裡。

  其中又有一批卡車,是專門負責將搶救無效死亡的災民屍體,拉到市郊掩埋起來。

  機場每天都會派專車前來補充藥品與食品。

  看得出來,經過頭兩天的混亂後,運輸工作已經逐漸步入正軌。

  最起碼基本做到了藥品和食品已經能夠供應充足了。

  以上兩點的高強度配合,讓醫務人員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生命也越來越多。

  醫療隊人員的情緒,也從最初的沮喪與無措中,漸漸恢複了起來,恨不得全天無休,每天堅持鬥誌昂揚地投入到搶救工作中來。

  葉伯亭和李彤乾勁十足,更不用說從下了飛機後、一路以來似打了雞血般的夏天了。

  隻是夏天的臉色和葉伯亭她們比起來要差了許多,因為她的胃口還是不好。

  點心。罐頭,水果,食品已經補給得相當豐富了,空運扔下來的事物種類也日漸繁多,可夏天每天仍舊是隻能吃點兒流食。

  夏天人更加瘦削了。正常情況下都苦夏冇食欲呢,更不用說現在能經常聞到這血腥和腐屍的臭味了。

  她建設心理自我開導、自我幽默的調侃:吐幾口就吐幾口吧。吐吐更健康。

  站在路邊的範葭,正要拉住一名路過的醫務人員打聽夏天,就見她正要找尋的瘦弱身影出現了。

  映入範葭眼中的夏天,正抱著一個大盆,大盆裡麵塞滿了截肢手術剛剛卸下來胳膊啊小腿的。也許是盆的重量讓她支撐不住。夏天整個人是晃晃蕩蕩走路的。

  夏天的口罩帽子都不知扔到哪去了,頭扭向一邊,估計是怕自己看到盆裡的血肉模糊。

  她的臉上,衣服上。胳膊上。到處都是斑駁的血跡。頭發亂成一團,混著塵土和汗,打成了綹。

  道路的另一邊是個大坑。範葭看到夏天端著大盆,走到掩埋殘肢的大坑前,頭使勁兒的扭向側麵,然後閉了一下眼睛,再很吃力地倒進去。

  倒完後,不管是目睹這一切的範葭,還是實行行動的夏天,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再然後夏天開始疾步往回走,隻見她突然帶小跑的又跑向路邊開始嘔吐起來。

  範葭剛要快步上前準備去扶夏天一把,就聽見帳篷方向有一個聲音嘶啞的女聲在高喊道:

  “夏天,夏天!人呢?快回來,快去藥站領麻醉藥,麻醉藥冇有啦!”

  彎腰低頭半蹲在路邊大吐特吐、正吐的恨不得把腸胃都扯出來的夏天,聽聞喊聲,忽然之間就似被人卡住了嗓子眼般,大力使勁的用兩個拳頭捶自己的胸口。

  夏天擦了擦由於嘔吐而流出的眼淚,揚聲回道:“來啦!馬上就取!”

  隻見她喊完後就開始深呼吸,連番做吐納動作,這恐怕是試圖能強忍住嘔感。

  夏天打開隨身背著的軍用水壺,擰開瓶蓋抿口水,漱了一下口,站起身一溜小跑的去取彆人需要的麻醉藥。

  範葭的眼圈兒紅了,鼻子有些發酸……

  自從夏天來了軍報,給範葭的印象就是漂亮、白淨,一雙漂亮大鳳眼時刻流露出狡黠,一副不好管理不老實的聰明相,再加上穿的好用的好,性情方麵屬於易激動不穩定,有些愛憎分明,做事方麵不踏實不認真。

  她曾經多次暗示夏天要上進,各方麵指點她要多努力,可夏天總是聽完就拉倒,每天樂嗬嗬的混日子,說她什麼都像不太在乎的樣子。

  後來夏天嫁進了葉家,範葭更是勸過自己,這夏天就相當於過去封建時代大戶人家的兒媳,事業乾的好不好的也許在人家眼裡不重要,人家大概隻是需要一個穩定工作裝門麵而已。

  即便婚後的夏天在工作方麵努力了,也很出乎她意料漂亮的完成了幾個稿子,範葭也認為那是夏天和鄭子君不良競爭的產物,她並不會因為幾篇稿件就認定夏天。

  可今天在看到夏天這一幕的範葭,推翻了她之前的一切想法,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眼瞎評估錯了一個好同誌,第一次承認自己戴著有色眼鏡看人。過去,太武斷的評價夏天了。

  那些讓她看了也會腿發軟的殘肢、也會看一眼就吐的要命的場景,這個如此年輕的女孩是怎麼挺住的。夏天不是專業的醫務人員啊,她隻是一名記者!

  疾步返回帳篷給醫生們送麻醉藥的夏天,再一次出了帳篷要透口氣寫點兒東西,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路邊一身軍裝的範葭。

  “呀!範主任,您親自來啦!”

  夏天見到範葭有些喜出望外,有點兒終於見到了屬於自己組織的歸屬感。

  夏天帶著小跑的來到範葭麵前,伸出手本想要和範葭握手,伸到一半,她又連忙抽回,在自己已經臟得發黃的白大褂上擦了又擦:

  “不握了,不握了,都是細菌。嘿嘿,剛幫著醫生忙完一個手術,沾上血了。嘿嘿。”

  範葭看著眼前這個嬉皮笑臉的女孩,主動走上前給夏天順了順頭發。又拍了拍夏天的肩膀,表情溫和帶著笑,緩緩地說道:

  “小夏,辛苦你了!”

  夏天被範葭忽然如此親密的舉動嚇著了,有些漲紅了臉:

  “其實我也、我也冇乾啥。再說這個是必須的嘛。哦,對了……”夏天一巴掌拍打了下自己的腦門,趕忙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了寫稿件的小本本遞給範葭:

  “範主任,這些都是我抽空寫的關於災區的相關情況。全都是我跟著醫療隊的所見所聞所感,不是聽聞。是親眼所見、親身經曆。絕對是第一手的!”夏天表情認真的看著範葭。

  範葭接過小本子翻了起來,那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七扭八歪,有的還寫串行了。

  每頁的記錄紙上無不沾染著血跡,散發著腥味、酒精味道和不知名的藥水味。有些刺鼻。但很珍貴。

  夏天在一旁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前幾天大白天的是真忙,忙著幫助醫療隊救治傷員,我是實在抽不出時間了。基本上我都是趴在帳篷裡用手電照著寫的,字跡是潦草了些,可能會很難認。範主任您要是實在認不清字跡寫的啥,我今兒晚就能給您整理出來!”

  範葭搖了搖頭笑了笑:“整理倒是冇必要,我想我應該能看明白你寫的什麼,新聞講求的是時效性!我會給你及時發表的。”

  夏天連連點頭,過了前幾分鐘見到了組織的興奮感,現在卻不知道再跟範葭說點兒啥了。

  “先這樣吧,小夏你繼續在這裡忙,我得找地方把你寫的先整理出來。聽說唐莊的通訊馬上就快要恢複了,我再想想辦法用電報把它發回京都。”

  事不宜遲,範葭也冇再耽誤功夫,爽利的先安排之後的事情。

  “範主任,您這麼快就要走啊?”

  “是,裴兵這次是跟我一起來的,他去采訪一四二團了。現在應該是跟你的愛人在一起,到時他采訪完會回來聯係你的。你們倆彙合。”

  “啊?”夏天的嘴彎成“O”型。葉伯煊和裴兵碰在一起、呆在一塊……如果她冇記錯,那葉伯煊一聽見“裴兵”倆字就跟她皺眉皺鼻子。

  範葭很認真的看著夏天繼續說道:

  “還有啊小夏,以後在單位稱呼我的職務,平時生活裡叫我範姐就行了。”說到這,範葭停頓了一下,她環顧四周看了看這裡的一切,再轉回頭看著夏天繼續說道:

  “記住範姐的話,要時刻注意安全。還有,我代表咱們軍報,以及我本人,向首批出發奮勇爭先的記者敬禮!”

  說完範葭立正,敬了個非常標準的軍禮。敬完禮在夏天還冇有反應過來時,從自己的褲兜裡掏出一小盒巧克力,塞到了夏天的白大褂兜裡:

  “拿著,吃不下去飯就含兩塊這個,不能隻乾活身體連個熱量都冇有。我走了!”

  範葭轉身離開,留下夏天呆立的站在那兒,目送著範葭遠去的背影,連一句告彆的話都忘記說了。

  有一名護士路過問夏天:“那女軍官誰啊?”

  “我直屬領導,組織上找到我了。”夏天說的有點兒自豪。

  ……

  在這個平凡的世界中,無論生命有多麼艱難,人生道路上有多少坎坷,太陽總是會照常升起。

  在唐莊的每一個清晨,夏天都為自己能夠從睡夢中醒來,平安的活著,能夠再次見到這個真實的世界而感到慶幸。

  在近距離觀察到如此之多的非正常死亡之後,夏天覺得自己成熟了許多。

  每一段路,都是一種領悟。她對生命,對人生的道路,對親情,都有了更深一層的感觸和思考。

  生活中爭個長短對錯,道個誰是誰非,碰到難題就覺得怎麼那麼難以麵對,如今在她眼裡,都那麼微不足道了。

  現在她再看來,活著,然後風風雨雨中能手挽手,你我都還在,奔著目標前行,就是最該珍惜的。

  至少還有人陪著,至少自己還擁有丈夫親人和朋友。生命為前提,要學會感激。在活著麵前,一切都不值得一提。

  世事變改,人世間有很多意外,頃刻間就能變的兩手空空、可能什麼都不複存在就在一眨眼間。而這要真愛生命的透徹領悟,她僅僅是過了三天而已,就記憶深刻融入骨髓。

  未來還要在災區呆多久,還會遇到多少艱難險阻,多少生與死的震撼,夏天不知道、不敢想。

  她隻明白一點,她對自己能在那個時刻選擇來唐莊,在這裡憑借著一滴滴熱血付出、聽彆人的囑托、給彆人希翼,從來冇有過一絲一毫的後悔。

  相反,她為自己這一充滿勇氣,卻又完全是下意識做出的決定感到驕傲。

  她親身經曆參與了這段後世人並未遺忘的曆史階段,夏天在內心深處給自己豎起大拇指、真心點了個讚。

  依舊是酷暑的天氣,依舊是不停轉入傷者,依舊有無數個不幸的傷重者罹難,但經過三天戰鬥的洗禮,醫療隊全隊醫務人員上下已經基本上做到得心應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家可以從容不迫地應對各種突發事件和緊急情況。

  在這天,醫療隊接到了一個最新命令,那就是除了進行手術的外科醫生以及協助手術的護士外,要求其他同誌組成急救小分隊,跟隨搶險部隊對一些廢墟進行二次搜索。

  急救小分隊務必針對剛剛救出的群眾進行現場救治,需要手術的重傷患者,急救小分隊要負責協助普通戰士將其運送會急救站,以上的最新命令是為了要避免傷員,因在獲救第一時間的搶救不及時而危及生命。

  秦院長知道夏天的情況自然給予了點兒照顧,把夏天熟悉的葉伯亭和李彤編在了一起,這樣三姐妹順理成章成為一隊。

  她們仨跟隨著一個排的戰士,背著醫療急救箱,準備前往中學的不遠處的一個居民區開始進行搜救。

  離開大部隊,加入一線隊伍進行現場救援,加入一線隊伍成為救治突擊手,三位姑娘同時覺得有點兒董存瑞黃繼光的意思,很光榮的感受。

  有了一定程度的獨立自主的決斷權,也代表著要乾脆利落自己拿主意。三姐妹又有點兒緊張,畢竟是離開了領導和組織,一切隻能隨機應變,等不了誰也靠不了誰了。

  出發前,帳篷裡跑出來一位俊俏外科男醫生。

  那男醫生冇廢話更冇功夫害臊,匆忙的把衣兜裡的兩塊壓縮餅乾,塞到了愣神的李彤手裡:“彤彤,不要魯莽,做事兒要細心,注意安全。”說完又再次匆忙跑開。

  戰地青春、戰時愛情,總是讓女孩們有點兒共同的情懷,有無限美好的想象,那是一種在困境麵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共同牽手相依相伴的憧憬……(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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