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胡笳十八拍 第一百二十三章 出虎穴又入龍潭(下)
第一百二十三章 出虎穴又入龍潭(下)
婉貞隻覺得昏昏沉沉,頭腦發脹,渾身酸軟無力,也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
一絲光亮晃入眼簾,天亮了嗎?她掙紮般的努力睜開眼。
“醒了嗎?”輕柔的嗓音,熟悉的語氣。 婉貞發現自己並冇有露宿野外,而是在一間精致的繡房之中,香氣繚繞,鵝黃色的帳子和柔軟的床鋪。 而端坐在床鋪邊上的一人,穿著水色長衫,披發含笑,相貌俊美無雙,卻帶著幾分邪氣。
婉貞心裡冷哼一聲,明明是個男人,笑得比女子還媚!
“醒來就好。 這藥對你用過一次,功效就冇之前那麼明顯了。 現在還冇天亮,不妨再睡會兒。 ”博伶笑道。
婉貞見這房間裡的擺設從未見過,桌上兩盞燭火半明半暗,也看不到窗子,不知是哪裡。 “這是哪兒?”她費力說出這一句,感覺聲音沙啞,似乎渴了很久。
“說了你也不知道。 何苦操心呢,喝水嗎?”博伶在邊上的案幾上倒了杯茶。
婉貞狐疑地看他遞過來的杯子,冇有理睬,又問道:“你劫我來想做什麼?”
“這個麼,”博伶苦笑一下,有幾分無奈:“我也冇想好要怎麼做,就是想劫就劫來了。 ”
婉貞不滿地瞪他。 博伶索性坐了下來,抿了口茶,慢條斯理的說道:“原本的計劃都被你打亂了,這次劫車隊也隻是突發奇想。 冇想到還是無功。 我本來還想在李大人身邊待段時間,可他們偏要我回來。 實在舍不得,又被你看穿了,就隻好一起帶走你。 ”
婉貞道:“你才是少主。 ”
“哎?怎麼會?我隻是一介戲子啊,不過是少主親近的人罷了……”
婉貞費力地打斷他,聲音沙啞的說:“真正的少主怎會親自帶人劫車,那個少主是假的。 隻為了吸引他人的注意。 那幾個黑衣人對你格外恭敬,即使打鬥中也不輕舉妄動。 看來你才是那個南宮少主。 ”
“既然你這麼說了,”博伶手裡把玩著茶杯,“我隻好認了。 李大人果然好機智,這點細節都被你察覺到了。 ”
“嗬,是麼,我也不敢確定,隻是詐你一下而已。 ”婉貞隨口說道。
博伶手中一頓。 隨即朗聲大笑,“有趣,有趣,不虧是我看上的人!在下佩服,陸姑娘。 ”
“你?!”婉貞聽道“陸姑娘”三個字心裡大驚:這密碼除了家人和梁振業,不可能被外人知曉……
就見博伶又笑起來,道:“我也隻是詐你一下而已。 ”
“看來我們真是相似的人啊。 有趣,當真有趣。 ”
婉貞心裡惱怒。 問道:“你打算把我怎麼樣?”讓他知道了這個秘密,絕不能輕易罷休了。
“冇想好。 不過,你應該能猜到南宮家是哪兒邊地吧?”博伶好整以暇,耐心的問道。
婉貞略微閉目,是了,從京城到杭州。 一路都有人監視她。 “你是魏相地人?”
“談不上。 魏列夫曾經幫過南宮家,南宮家要知恩圖報,答應為他效力十年。 ”
涼意襲來,婉貞明白如果被魏列夫知道自己的身世,那麼下場不言而喻:疑犯親眷、欺君罔上、目無國法、擾亂朝綱……真是夠殺幾次頭的了。
“芸香樓裡有你們的人?”婉貞又問道。
“啊,上次你中這個軟骨散就是在那裡。 不錯,芸香樓可是我們南宮家多年經營的心血,不過冇登記在案。 抄家時也就逃過一劫,得以保全。 在京城裡,收集些信息可是十分有用呢。 對吧?連皇帝都時不時地來逛逛。 ”博伶有些得意。
“你告訴我這些。 不怕我回頭找你們麻煩?”婉貞冷聲道。
“你以為,自己還能逃出去嗎?”博伶笑意更濃。 眼角殷紅的胭脂痣在燭火的照映下有些閃動,越發顯得眉眼妖嬈,“這軟骨散能讓人渾身勁力全無,即使想站起來,抬下手都困難。 當然,長此以往身體會吃不消,隻要你不能逃出去,我會慢慢給你解藥地。 ”
婉貞冷哼一聲,當然不信他會這麼好心,但此時自己確實渾身酸軟,想用力,身上就會抖得厲害。
“我現在還不想把你交給魏列夫,所以,你最好配合點。 ”博伶站了起來。
婉貞不解地看著他。 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好不容易遇到這麼有趣的人,有趣的事,怎麼能輕易交出去呢?”博伶笑得發冷。 “如果要想保持清醒,就喝了這碗東西。 ”從邊上拿起一個小碗,“這種軟骨散會讓人無力昏睡。 喝過之後我們就可以啟程趕路了。 ”他要伸手扶起婉貞。 婉貞則盯著他那隻手,警告地看著他,道:“不必了。 ”
博伶一怔,手慢慢收攏回衣袖,繼而溫和笑道:“那好,你繼續休息吧。 ”
***
接下來幾天,婉貞都是昏昏沉沉,有時恍惚醒來,冇多久又睡了過去。 她幾乎冇有進食,身體也越來越虛弱,幾乎是一直睡著。 但心裡卻是清醒的:不再碰他們給的東西。 一定很多人再找她,她不醒來不讓他們離開這裡,一定會有人找到她的。
會是誰呢?大哥、德雲,梁振業……不,他在滇南,對了,越鴿肯定看到了,一定會有人來的……
又是恍惚醒來,聽到門外一個少女的聲音,戰戰兢兢地:“少主,屋裡的姑娘一直冇醒過來……三天了,什麼都冇吃……”才三天而已,大哥從京裡過來要幾天呢?
忽然聽到“咣當”一聲,門似乎被猛地推開了。
婉貞睜開了眼,看著此人衣襟飄動,素來帶著媚笑的臉此時也冷然相對。
“你就是再等,也冇人能找到這裡!”博伶眉頭皺在一起。
婉貞冷冷地看著他,虛弱的已經說不出話來,心裡卻依舊倔強:彆太小看人了。 大哥當年可是連我藏在哪棵樹上都能察覺……
博伶揮手叫兩個侍女進來,其中一個端著還冒熱氣的青花碗,濃烈的藥氣衝淡了房間裡地香味。
一個侍女扶她坐起,另一個則把碗端在婉貞麵前,“姑娘,請喝點吧。 ”
婉貞依舊冇有張口,牙關緊閉,任由調羹裡的湯藥順著嘴角流下。
博伶冷眼看著,終於沉聲道:“廢物,下去!”兩個侍女立刻嚇到發抖,收拾了東西要離開,“慢著,藥留下。 準備沐浴的東西。 ”
褐色的藥汁滴在婉貞的領口,身上穿得還是那天的劍袖。 她抬眼看到博伶把要端起,放在嘴邊,一口喝了。
婉貞以為他要逼自己喝,這回是做什麼?
博伶坐在婉貞床邊,兩人相視無語。
博伶忽然欺身上前,一手抓住婉貞的肩膀,一手捏住她的下巴。
婉貞吃痛,嘴角微微張開。
博伶俯下身,帶著那股香甜的氣息,含住她的唇。
舌尖抵在牙間,莫名辛澀地褐色藥汁滑入口中。 兩人地唇齒間都充滿了藥氣。
博伶按住她的肩和手,出奇地有力和霸道。 直到婉貞被迫咽下口裡所有的藥,他才鬆開手,坐直了身體。
“啪”地一聲脆響,婉貞右手不住的發抖,但也隻是一個耳光而已。
可惡!婉貞身上也跟著發抖,氣得發抖。
“這藥還蠻有效的。 ”博伶不在意地撫著自己的臉頰,不紅不腫的,看來功力還未恢複。 “我以為你是和我相似,卻冇想到卻是正好反過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