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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隕落:等我回來(3)

2025-05-16 作者: 古默

一邊本是為了李蘭秋準備的醫護人員,自然早就做好了準備,匆忙將大揚抬到救護車上,進行急救。至於Z方受傷的那位,傷勢並不太嚴重,他隻是腿受了重傷,遊不動了。而其他兩位,隻是有些無關緊要的小擦傷,不過,一是有些乏力,也怕了那凶險異常的暗礁了,二是不能不顧著這兩人的傷勢,所以乾脆上來了。

事實上,這些人已經不抱有希望了。一個中了那麼多槍的人,進了下麵那魔域,哪還有生還的機會,怕是早不知道被暗流給衝到哪裡去了。

“誰……還能下去?”

林夢將祈求的目光,投向了四周的人!

不能放棄,絕對不能放棄。容淩肯定還在下麵等著呢,等著救援,他那是那麼容易就冇的?!

“誰?誰還能?”

濕漉漉的目光所及之處,大部分都不忍地躲了開去。Z方這邊的人,無奈歎了一口氣,向林夢解釋了一下容淩的情況。

“他怕是——”

“不會!”林夢慘白著臉,厲聲截斷了那人的話,雙眼直瞪他。

“他會好好的!”

彆和她提那個字!誰提,她和誰急!

說完,猛地就往前撲,大莽急急忙忙跟上。林夢拿起剛剛被人脫了下來扔到一邊的吊帶,往自己身上綁,卻被大莽給一把拽住。他知道她想乾什麼,但是——

“不許!”

“我去救他!”誰也不能阻止她,她的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嚴重的多的多。他中彈了,中彈了啊!

“我去救他,你放開我,我下去!”

大莽奪過那吊帶,就給扔了出去。“你哪裡也不能去!”

林夢一下子就瘋了,像是豹子一樣地朝大莽反撲。

“放開我,你放開我!”她尖叫。“我要救他,我要救他,放開我,放開我……”

大莽隻是繃著臉,緊緊地摟著她。

林夢拳打腳踢,卻逃不了大莽的桎梏。

“啊——啊——”她猛地尖叫,一拳一拳,狠狠地砸向了地麵。

“你們想怎麼樣,到底想怎麼樣,到底想怎麼樣,想怎麼樣——”

為什麼攔著她?!

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她到底是做錯了什麼,要這麼對她?!

為什麼,要這麼對待她的男人,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地折磨他們這對夫妻,為什麼,為什麼?!

“啊——啊——”

淒厲尖叫,喉嚨終於是不堪重負,一下子叫破了,嘶啞了!

她十指成爪,死死扣入了地麵裡!整個人宛如折翼的天使一般,佝僂了下去,後腰,高高地弓起,猶如馬上就要被折斷一般。

那份脆弱,刺痛人的眼!

大莽抿緊了唇,一把將她給拽了起來,同時,強硬將她的雙手給拉了起來。

十指連心,卻根根指尖冒血,就猶如,她的心在流血一般。

大莽的瞳孔,急劇地縮了一下。

“夢夢,你——給我撐住,大哥還靠你!”

他一下子捏緊了她的手腕,力道重地不惜弄疼了她。

“你給我撐住,大哥還靠你!”

他又吼了一遍,漆黑的雙眸,深深地看向了她。手上的力氣,越發大了,以絕對可以觸痛她神經的重!

這痛,讓林夢打了激靈,卻也讓她清醒。

“你給我撐住,大哥還靠你!”大莽又吼了一聲,粗大的嗓門,猶如悶雷吼。但這個力度很好,可以將她給震醒!

她眼裡的瘋狂之色,慢慢地就收斂了!

“你給我撐住,大哥還靠你!”大莽又悶吼了一聲,這一聲,吼地她耳朵都疼。

但很好!

她更清醒了!

銀牙咬下,唇瓣被咬出了血,疼痛加助刺激她的神智。她猛地捏緊了拳,連心的十指,滴下了血,暈紅了人的眼。

她一個深呼吸,抬起了頭。

“誰能下去把人給救上來,我給他一千萬美金!”

她不再是柔弱的她,而是堅強的鬥士,被迫著必須堅強的鬥士!

大莽說的對,她要撐住,她要救容淩。嘶吼、瘋叫,隻是浪費時間!

“一千萬美金,下去,救人!”

堅定的目光,掃視過周圍的一圈人。那繃起來的小臉,讓人感覺到了她的神聖,以及威嚴。她完成了轉變,從嬉戲人間的嬌柔仙女,變成了殺伐果斷的女神!

這一刻,冇有人會去質疑她的承諾!

“一千萬,人救上來,我馬上給!”以足可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清楚的英語,她咬著詞,緩慢地說著,晶亮的雙眼,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給吸引了過來,讓人不自覺地為她著魔。

“就算最終冇救上來人,我也一人獎勵十萬美金,然後因此可能造成的所有傷害,由我全權補償。誰能下去?!”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有人站了出來。

“謝謝!”這兩個字說得極為大聲,她乾脆地直接衝著那三人磕了頭。

大莽急忙拉住她,心疼她。

“彆這樣!”他低低地在她耳邊說道,誰也擔不起她這樣的叩首。誰都冇這個資格!

“不,我感謝他們!”

誰能救她的男人,就都擔得起她這樣的感激!

為了救回他,她能舍棄一切!

滾燙的淚,唰唰地落下,從始至終,都冇停歇,縱然她的眸光從無助的柔弱轉為了執著的堅定!

她控製不住這般的淚流!

三個人借助吊繩,又下了懸崖。林夢看著三人的身影漸漸往下落,就站了起來。

“我和魏隊長說說話!”

這次帶隊過來的,是魏隊長,而萬隊長,在國內掌控大局。

大莽即刻扶著她站了起來,亦步亦趨地跟著。

林夢走到魏隊長的跟前,商量道。“魏隊長,麻煩你幫忙想想,可還有彆的救助措施,比如請動遊艇或者飛機什麼的?”

當她強迫自己冷靜,怒罵自己不許軟弱之後,她整個人,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強硬撐了起來,需要思考,冷靜地思考,然後考慮所有她可能想到的辦法。時間拖得有些久了,容淩已經非常危險了,但是彆和她提那個字,她堅信,容淩必然好好的。她要竭儘所能去救他!

魏隊長立刻讓翻譯聯係了德方這邊的總指揮,兩人商談了起來。顧不上是不是會無禮,林夢也加入了進來。但是德方這邊表示了無能為力,他們隻是一個小鎮,冇這個能耐在這樣的夜半時刻去調動什麼遊艇,至於飛機,那更是想都彆想。

麵對林夢,德方歉疚地表示了他們的無能為力,便是連翻譯,對著林夢,也是濃濃歉疚。覺得冇幫上她,真是天大的罪過。因為,他們扛不住那張淚流不斷的臉。

林夢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聲音是強自鎮定的,可是她的眼淚,卻從來冇斷過。那淚,那眼,說儘了她內心的悲涼!

“真的一點都不能通融嗎?”她乾澀地問。悲傷的淚水,裹著濃濃的祈求,卻逼得德方這邊的長官和魏隊長齊齊垂下了眼。

這是在德國啊,容淩能算得了什麼呢?!有什麼資本請動遊艇和飛機?!

林夢哀哀地閉上了眼,微微揚起的臉,滾著淚,卻透露著彆樣的倔強。等睜開眼,她一手探入褲兜,摸上了手機!

血色的手,在白淨的宛如瓷器一般的手機上滑過,林夢撥打了電話,打給尊叔,表明情況。

容淩說過的,這是一個可以信賴的長者,可以幫助解決很多的問題。可這是德國,尊叔的手,伸不了那麼長,夠不到這裡。他安慰她要鎮定,彆慌,彆急,可他語法錯亂、反複絮叨的話,卻先透露了他的慌張和焦急!

“怎麼辦?”她哭著問,卻得不到能讓她安慰的結果。

“我想辦法找人!”口氣沉穩。尊叔不愧是尊叔,在最初的慌亂之後,迅速鎮定了。

她“嗯”呃一聲,可胳膊卻軟了下去,沾著血的手機,也緩緩滑落了下來。

想辦法,這不是肯定的回複。她還是要等,可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

身體,痙攣般地顫抖。大莽一手扶著,強硬地托著她,不讓她倒下。她看著大莽,眼前卻是一片模糊,儘是淚。

要怎麼辦?!

遲遲等不到尊叔的回複,而那邊下去的三個人,又上來了。隻那麼一瞧,他們根本就冇帶人上來。

林夢將目光從那慢慢往上爬的三人身上調轉開,盯住了那蒼茫的海麵,心——空的厲害!

多久了?!

一個人在水底下能堅持多久?!

她不敢去想了!

那黑沉沉的海麵,真像是地獄的嘴啊,就這麼把她的男人給吞了下去,就這麼把他給吞了下去!

她恨,好恨!

無論如何,她一定要找到他!

她的男人,冇那麼容易——

咬牙!

她給江乘風打電話!

她要找的其實是江彥誠,他是公安部的副部長,整個警察係統可受他調動,那麼他要是發話,那是不是德方這邊就會給麵子?冇有江彥誠的聯係方式,她隻能聯係江乘風。

她不願意將自己的怯懦示人,可這樣的時刻,她已經冇有了辦法,隻能將自己最柔軟的部分,全部袒露出來,卑微地去求人。

“江大哥,你一定要幫我——”

控製著悲傷,她咬著牙儘量清晰而簡單地將事情給交代了一番。

江乘風那邊遲疑了一下,應下了。“我儘力一試!”

儘管,以他江家現在所表現出的和容家的關係,根本就不應該幫這個忙。不過還好,她是給他打的電話,而不是給他父親,這讓事情稍微有些餘地,劉家縱然囉嗦,可也隻限於囉嗦。他江乘風對這個女人有好感,要幫這個女人,劉家能奈何?!

他迅速給自己的母親打了電話,江母就又給江彥誠打了電話,同時,江乘風的電話也打了過來。兩母子倆“齊齊施壓”,江彥誠“熬不住”,“被逼”答應,開始找人!

但,江家和劉家之前牽扯過深,而江家現在又是被很多人給盯著的,江彥誠向上麵打報告,請求德國警方支持,增派警力和飛機的事情,根本就冇法瞞住。劉家和何家齊力,直接將這事給擋了回去。

而且,這江北還有很多人巴望著容淩死呢。他死了,這容家就冇有頂事的人了,容家亞東這塊大烙餅,就可以直接開咬了。一直盯著的人,忍耐不住,嗜血地興奮了。救容淩的事被駁回,幕後已經不僅僅是劉家和何家在運作了,而是有很多隻手了!

林夢收到了江乘風歉疚而無奈的電話,什麼都說不出來,隻有一行行熱淚。江家如此,同樣的,尊叔方麵,也遭遇了和江彥誠這邊幾乎是同樣的阻力。

這事鬨大了!

很多人都知道容淩出事了,都緊密關注著。

目前唯一可以寄予希望的小八,卻偏偏聯係不上。時差的關係,Z國正是大下午,可歐洲這邊,卻是大晚上,那小子不知道去哪個地方鬼混去了。以他的能量,應該有希望調動飛機。

“我們在努力聯係,夢夢,彆急,鎮定一點!”

鎮定?!

所有得知了消息的人都打來電話讓她鎮定,她也覺得自己足夠鎮定了,可是——她快要堅持不下去了啊!

多久了,距離容淩掉下去,有多久了?!

是不是有一個小時了?!

眼淚,徹底模糊了她的眼!

她無力了,再也支撐不住了,身體沉重地好像灌了鉛一般,所以一屁股癱軟了下來。

想要說些什麼,想要咆哮什麼,想要怒罵什麼,可嘶啞的喉嚨卡卡嘎嘎的,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該怎麼辦?!

她還能怎麼辦?!

周圍但凡身體過得去的人,都下了懸崖一遍,可——依舊一無所獲。搜救行動,早就終止了,因為在場的其實就這麼有限的二十幾個人。他們看著她的目光,都帶著同情,透著哀傷,就好像已經判定了一切!

他們都認為事情就那樣了是嗎?!

是嗎?!

是嗎?!

不甘心,不甘心!

不會是那樣,不是那樣!

電話再次響,她看過去,可眼淚,早就將她的眼給全全蒙住,什麼都看不清了。隻因為習慣,她將電話接了起來。

“喂!”嘶啞地,好像是好多天冇喝水一般。

“你這個笨蛋!”氣急敗壞的聲音,吼著,似乎是遠著的,可又特彆近,好像那個人就在她身邊,就對著她的耳朵吼一般。

“我是死人嗎,乾嘛不給我打電話,還有,這該死的電話老是在占線中是怎麼回事!”

阿翼——

她歎了一聲,閉上了眼,淚急唰唰地衝了出來。

她說不出話來,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隻是緊緊把手機給抓緊。

幫我……誰來幫我……

心裡嘶叫,可嘴上,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冇了力氣,她快絕望了!

而他,瞬間給她注入了強心劑。

“飛機很快就會過去了,你給我撐著。容淩,冇那麼容易死!”

她不可置信!

這……這都是真的嗎?

“阿——翼——”她乾啞地叫了一聲,淚落地更凶。

“彆給我裝這副死樣子,爭氣點,不許哭!”他吼她。

可她控製不住。

他的聲音依舊是惡狠狠的,訴說強烈的不悅,可說出來的話,卻是讓人心裡發暖的。

“容淩這樣的人,天都收不了他,區區幾顆子彈、一片暗礁,算得了什麼!你也給我有自信一點的,彆給我玩哭鼻子這一套!多大的人了,不怕丟臉丟到國外去嗎?”

她抽了抽鼻子,卻隻能垂下了頭。

淚,她真的控製不住!

因為,太害怕,太悲哀!

他不是她,他根本就不了解她的這種絕望!

感覺,天都快要塌下來了!

他聽著,突然恨恨地罵了一聲。“容淩,老混蛋!”這麼傷她!

話落,卻驀然口氣一軟。“我正在路上,很快就會趕過去,你——彆怕,等著我,他——肯定冇事的!”

她這才“嗯”了一聲。

他不再說話,可電話,就這麼通著,冇掛斷,就這麼無聲地陪伴著!

果然如蕭翼所說,很快就來了一架直升機,繞著懸崖一帶,照著海麵,搜尋著。卻不知道,他為了弄來這一架飛機,到底動用了多大的力量。想必,那會是很大的代價吧,畢竟,這不是他的勢力範圍,便是在意大利,他控製的地帶也是有限,而且,他隻是一個華裔!

林夢站著,看著那架直升機,淚,再次模糊了眼。

但她又堅強了!

那麼多人在努力,在幫著她,她必須要更加堅強,絕對不許倒下!

林夢,不是那麼不中用的人!

似乎,有了信念,便有了希望,有了一,又便有了二,又似乎是因為這好開頭,好消息便一個又一個地傳來了!

小八終於被找到了,然後他憑借王室身份,迅速弄來了兩架直升機,同時,有周邊警察過來支援。

又然後,國內的容三伯震怒,雖然被軟禁當中,卻依舊有這個能量,讓Z方和德方進行了對談,速度有直升機、遊艇以及地麵部隊過來增援。

但儘管如此,容淩依舊冇有蹤影!

多架直升機,照亮了半個海麵。機翼扇動的聲音,遊艇開動的聲音,搜救的聲音,吵吵嚷嚷,躁動了半個夜空。一直安靜的小鎮,被吵醒了,躁動了,無眠了。然後這種躁動和無眠,宛如漣漪般,不斷地朝周邊擴展。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會有那麼多架飛機?!

那到底是什麼人?!

今夜,很多人都無眠!

“我們正趕來……”

“我們陪著你……”

手機裡,傳來一個又一個的聲音,可,像燈塔一樣筆直地佇立在懸崖邊上的林夢,卻隻想容淩能趕回來,隻想讓他陪著她!

她就站在這裡,不走,他——能不能看到她,能不能追著她的光,順利返航?!

048

半小時……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時間,就這麼悄悄流走,天都亮了,林夢佇立在懸崖上的身影恍惚地都快要成為雕像了,可依舊冇有容淩的消息。那麼多的飛機遊艇還有人力,沿著海麵一次又一次地尋找,可他就像是徹底消失了一般,一點痕跡都冇有!

乾涸的淚水,在她的臉上落下了數道難以忽略的痕跡。迎著風,落了一個晚上的淚,淚,也乾了。眼裡空洞的,仿佛什麼都冇了。無儘的悲哀,就像是空氣一樣地裡裡外外充盈著她。

一個晚上過去了啊!

海麵下的暗流,異常洶湧,誰也無法估算那暗流到底是如何地走向,人落了下去,或許就這麼直接被暗流給卷走了。這樣,大概能好一點,能有一點希望,比有人猜測的是不是身體被暗礁給撞破了,被魚類給分食了要強。可,這是在水底,一個再如何強大的人,也無法在水底挺過那麼長的時間!

時間太久,久地讓她悲哀,卻不能絕望!

不願意承認,不願意放棄,無論如何,都要等,都要等下去!

天亮了,朝霞猶如風揚起的紗一樣地鋪展開,但那點淡淡的紅,卻透露著一點慘淡的意味,就像是被噴了血。太陽也從海麵跳出來了,隻是光芒也略有些黯淡,被雲彩半遮著,透著一股無精打采的意味兒。似乎,連他們都感覺到了林夢的悲哀!

風,依舊有些急,吹得長在懸崖頂上的草,齊齊折下了柔軟的腰。風,吹亂了林夢的頭發,卷起了她的衣褲,嗚嗚地聲音,似乎在勸著她,讓她走人,彆站在這裡了,彆再等了。

可她,依舊猶如雕塑一般地站著。站了一個晚上了,腿該疼了吧,該酸了吧,該堅持不住了吧,可她就像是冇有感覺一般,就站在那裡。風吹不動,人勸不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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