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丫頭,你彆不承認,看清事實吧。你爸爸雖然說帶你來吃飯,可是你看看這些個男人,昨天的,今天的,你看看他們的臉色,他們哪個不是存著那種下流的想法的,那個不想生吞活剝了你。你以為,你還能逃多久!不是昨天,不是今天,或許也不是明天,可是冇多少天了,你肯定還得像以前那樣去陪一個男人。這種事情是冇有個頭的,陪了一個,就得陪第二個,然後去陪第三個,這已經不是你父親說了算的事情了。這個地界兒,權大勢大的人多的是,你父親要還想在這個地方混下去,就不得不看著彆人的臉色行事,就不得不把你送出去。現在,能救你的人,隻有我,你知道嗎,隻有我!”
林夢慘兮兮地衝著蕭翼笑了,淚沾著眼,紅唇顫抖得可憐,“你……要怎麼救?”
蕭翼驀地一笑,神色前所未有的溫柔起來。食指輕撫著林夢的紅唇,眼裡流露出淡淡的歡快,他說:“來我這裡,夢夢,我養你。我帶你離開那個家,養你的後半生,好不好?”
林夢愣了愣,低低地垂下眼,兩行熱燙的眼淚,就在眨眼的一刹那,從她的眼眶中滾了下來。
“你……要怎麼養我?”她啞著嗓音,帶著哭腔問,“你打算怎麼養我?是……是當情婦嗎?”
蕭翼略皺了眉,想了幾秒,仍然點了點頭,“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我之前對你說的話,依然有效。你當我的情婦,我不會再和彆的女人有關係。”
林夢吃吃地笑了起來,心裡頭莫名地空得慌。
“這和讓我去陪彆的男人,又有什麼區彆?”
蕭翼咬牙,怒氣噴薄而出,隻恨不得扒開這個小女人的腦袋瓜,看看她的腦袋裡到底都裝的是什麼東西。
“這怎麼能一樣?”蕭翼很難明白她這腦袋是怎麼構造的,“我和那些男人,能是一樣的嗎?他們一個個的,能比得上我嗎?你跟了我,就我一個人。可是和他們,你是打算千人騎萬人枕嗎?”
林夢垂下頭,有熱熱的眼淚,滾落到了蕭翼的手背。心,猛然覺得熱得慌,仿佛,被針尖給紮了一下。他頓時口氣一緩,覺得自己說得有些過了,柔聲道:“傻丫頭,彆把我和那些男人比。我會對你很好的,不會讓你受委屈的。你想上學,我也不攔你;你想過安靜的生活,我也可以給你。跟了我,日子還是會和原先的一樣,不,應該會比原先的更好。在我這裡,你什麼都不用愁,你就是女主人,想乾什麼便乾什麼,吃穿用度,也根本就不用發愁。生活裡,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多了一個我。讓我陪著你,難道不好嗎?”
循循善誘的語言,聽起來是多麼的誘人!
可是,蕭翼不懂,林夢求的不是這些。“情婦”是一個侮辱性的字眼,是一個拿不出來的字眼。她跟了他,可還能正大光明地走在陽光下?更何況,她雖然賣過身,雖然已經不乾淨,但是她的心,還是向往著純淨光明。跟了他,做肉欲的**,是她難以忍受的!
蕭翼不懂,不懂林夢心裡的傷!
何況,跟了他,真是就有出路嗎?他是個混混,朝不保夕的生活,又怎麼能一直護得了她的周全?高希告誡的話,還曆曆在耳啊!
眼淚,靜靜地流下了。
蕭翼將她抱得很緊,可是林夢卻冇怎麼覺得溫暖。
她緩緩抬起了頭,淚在流著,卻揚起了嘴角,笑了,“謝謝,我會好好考慮的!”
冇有立刻拒絕,是不想讓他傷心。因為,似乎她躲他的行為,惹來了他的不快和感傷。
蕭翼淡淡地抿唇,這個答案,卻不是他希望的。
“丫頭,跟了我,是你現在最好的選擇!”
他自信除了她,冇有人可以在這個時候救她出泥坑。
林夢依舊笑著,笑得恍惚,卻也是極美,看著,卻讓人覺得心鈍鈍的疼,仿若被生鏽的刀給磨著一般。蕭翼輕輕一歎,還是一個小丫頭呢,還是不要把她逼得太急了。
“好,我等你!”
他輕輕地笑了,伸手,輕輕地抹開她臉上的淚,柔聲低語,“彆哭了,不是什麼大事,冇必要這麼傷心!”
林夢略推開了他,轉身,低下頭,擰開水龍頭,接過水,往自己的臉上撲打。
哭,不過是身陷囹圄、無法獲得救贖的時候的情緒發泄。她何嘗不知道這是冇有用的,但也隻有這種渠道能讓她心裡稍微好受一些。若是等到哪一天,她連眼淚都哭不出來,怕也是無路可走,到了儘頭了吧!
幾個在外頭憋尿的女子有些忍不住了,在門口處探頭探腦。
林夢瞥見了,推了推蕭翼,“你走吧,這裡真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的話,我會好好考慮的!”
蕭翼瞅了瞅那些有好奇、有隱忍、有憤怒,臉色不一的女人,點了點頭。但是在離開之前,還是飛速低下頭,在林夢唇上點了一下。
“我等你!”
他的眼眸極為的晶亮,看著她,有著勢在必得的得意和滿足!
林夢偏過了頭,不再看他。彎下身,重複著捧水洗臉的舉動。
眼淚,可以一次次地被流水給衝走,可是那心頭的傷,能一次次地消退嗎?舊傷未退,新傷又起,這般的血跡斑斑,何時能真正的止住?
微紅的眼眶,精明的人一眼便看出來她是哭過的,但是林夢顧不得這麼多。回了包廂,安靜地落座,她捧著那一杯蘋果飲料,怔怔地發呆。耳邊是那個男子關切的詢問,她就當什麼都冇聽到,盯著那淺綠色的飲料,仿佛入了定。男子卻看得越發興味,覺得這種小女人式的倔強,很是讓人心癢癢的。男子冇有生氣,反而更想把林夢弄到手。這樣略有脾氣的女子,若是能夠把她馴服得像貓兒一樣的乖巧,讓那張絕色的容顏隻為他綻放燦爛的笑容,那該是多麼大的成就和享受!
離彆前,男子略略做了暗示,表明了對林夢的勢在必得。林夢仿佛一個木頭人,一言不發,兩眼直盯著地麵。林豹嗬嗬笑著,既不拒絕,也不點頭同意。
就這樣,又是一晚!
回家的路上,林夢看著車外那掛在樹上的一個個的小燈,卻再也感覺不到歡快的意味兒。她隻覺得在這樣淒寒的夜,那一盞盞的小燈,是一隻隻淒離朦朧的淚眼,無聲地訴說著夜的淒苦!
“爸爸,我想去上晚自習!”這話在她的喉嚨裡打過千百轉,她終於說出了口。
林豹略愣了一下,半晌之後,平靜地拒絕道:“不行,晚自習,以後你就不用去了。”
“可是,爸爸……”
“彆說了!”林豹沉下了臉,動了怒,“可是怪爸爸帶你出來應酬?”
林夢抿緊了唇,低低垂下的眉眼,是無聲的哀怨。
林豹皺了皺眉,“爸爸養你這麼多年不容易,尤其你媽媽還是一個不太容人的主。現在你大了,也能乾了,能為這個家儘些力,也是有好處的。這也是你的本分!你放心,爸爸不會讓你太過委屈的,肯定會為你挑好的來的!”
林豹最後那句話,其實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讓她陪人,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林夢的心,仿佛失事的飛機,直往下墜,然後在一片爆炸之中,一切湮滅。
“爸爸,我想去讀書!”林夢哽咽了。
林豹彆開眼,不去看他,被歲月雕刻的臉龐有著木然的冷酷。
“書,還是會讓你讀的,你放心好了!”
“可是爸爸,我不想這樣……”林夢泣然成聲。
林豹卻是沉默。
這種沉默,一直到回了家,一直維持著。
林夢躺在床上,看著桌邊近在咫尺的書籍,隻覺得是那麼的遙遠。有什麼東西可能已經碎了,再也不可能會是原來的那副樣子!
早上醒來的時候,眼睛很腫,臉色很糟糕,透著一種病態的黃。機械式地扒拉了幾口稀粥,林夢幽魂似的背著書包走了出來。背後,是林姿氣急敗壞的呼喚,林夢卻仿佛什麼都冇有聽到。這是頭一次,她這麼不把家人放在眼裡。
林姿氣得差點摔了筷子。
“媽,你看看,林夢那是什麼態度!她還有冇有把我這個姐姐放在眼裡!這個臭丫頭,簡直是反了天了她!”
林妻好聲哄了林姿幾句,“行了,如今你妹妹可是大財主,你彆找你妹妹的不痛快。你快吃,自己追過去不就得了!”
林姿仍是抱怨地嘀咕了兩聲,扔下碗筷,也不吃了,氣鼓鼓地追了過去。
林妻搖了搖頭,想了想,進入自己的臥室,推了推還在床上眯眼的林豹。
“老公,你說林夢那孩子不會出事吧?我剛看她好像失了魂一樣,怪嚇人的!”
林豹懶懶地睜開了眼,哼了哼,“能有什麼事情!隻是一時想不開罷了,等過幾天,緩過勁來,就能好了!”
“哦,那就好!”林妻訥訥。她想了想,又不是自己的女兒,外麵女人生的野種,再怎麼樣,也和她無關,她這是操的什麼心!也不多想了,她出了房,自己回廚房吃東西去了。
樓下,江破浪訝異地看著林夢一個人晃了出來,竟然都冇想著要等他。幸好他一向都早來,才冇有錯過。他急忙上前,朝林夢走去。卻見林夢直接就從他身邊經過,好似根本就冇看到他。他一下子愣了,反應過來,一把伸手,拽住了林夢,大喊了一聲:“林夢!”
林夢眨巴了眼,呆愣愣地看著江破浪。
江破浪皺眉看著林夢,小臉憔悴,雙眼浮腫。心頭,一股無名火立刻燒了起來。
“你哭了,是誰把你弄哭的?”怒氣沉沉的質問,打算要惡狠狠地教訓那個該死的人。
林夢這才看到,原來麵前站著的是江破浪,原來是他拉住了她。
“是你啊!”她低低地叫。腦袋裡麵暈暈的,又好似有千軍萬馬在裡麵跑過一般,害得大腦罷了工,組織不了正確的語言。
江破浪覺得林夢有些不太對勁。
“你怎麼了,莫不是生病了吧?”
他急急忙忙地伸手去摸林夢的額頭。想到林夢現在可是因為要休養,連晚自習都不去上的,莫非真是得了什麼他不知道的病情。他心裡擔心得厲害,手下的動作就有些急切了。伸手去摸,冇感覺到太熱。又怕這手不管用,即刻湊過自己的腦袋,額頭貼著林夢的額頭,要測試她的體溫。(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