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我為正道，你為魔！
第二百二十三章、我為正道，你為魔！
安靜，安靜極了！
此時此刻，整座茅山，似乎都陷入了寂靜之中。
蟲不再鳴，鳥不再叫。剩下的，隻有我冰冷的聲音，在茅山的夜空中回蕩。
幾名道士顯然冇有預料到我會如此癲狂，全都怔在了原地，一臉錯愕的看著我。
過了好一會其中一名道士才說："好，好。你既然也承認自己是魔，那麼就應該知道魔的下場。今天，茅山派就要替天行道，殺了你這個邪魔！"
他說完之後一聲呼嘯，隨即我就聽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下一刻，一群身著道袍的小道士便從黑暗中跑了出來，將我團團圍住。
"你們，可是要殺我嗎？"我環顧四周，冷聲的問。
這些小道士顯然很害怕我，被我的眼光一掃便全都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而我的問題，更是冇人敢回答。
"冇錯，今天，我們就是要殺了你這個魔道中人！"其中一名中年道士大叫了一聲，隨即一揮手，喝道："結八卦劍陣！"
隨著他的話音剛落，這些小道士呼啦啦的陣型一變，竟然變化成了一個八卦的形狀。而我，正好站在八卦陣的中央，處於陰陽兩極的交界處。
夜風吹佛，吹起了我空蕩蕩的袖管，也吹冷我的心。
下一刻我低笑，隨即冷眼看著這群小道士，突然問："你們，知道什麼是魔嗎？"
這些小道士雖然已經結陣，但是他們仍然不敢冒然接近我，一個個全都拉開了架勢站在遠處一臉惶恐的看著我。被我一問，全都愣住了，隨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隻是，他們互相看來看去，發現並未能從對方的臉上找到答案。
他們的臉上，是同樣的迷茫，同樣的疑惑。
到底，什麼是魔？
我也抬頭，在心中問自己！
如果殺人便是魔，那麼，我現在，算是一個稱職的魔嗎？
到底，什麼才是正義？
如果，殺掉那些滿口假仁義的偽君子，心係蒼生，除魔衛道，便是正義。那麼，我現在，算是正義的嗎？
我不知道！
"你們還愣著乾什麼，給我上！"一名中年道士大喊大叫，這群小道士聞言蠢蠢欲動。但是，他們道行淺薄，而且，估計曾經也冇見識過魔道中人，這時候竟然全都是猶猶豫豫的，冇有一個人敢先動手。
我見狀冷笑，隨即說："你們看我，可與你們有什麼不同嗎？"
這些小道士被我問的一愣，隨即全都搖了搖頭。
"那，你們為什麼認為我是魔？"我再問。
"因為，因為你殺了青峰二長老，所以你就是魔！"一名小道士鼓起了勇氣，對著我顫抖的喊。
我聞言轉頭，就見這是一名十七八歲的小道士，看到這名小道士讓我想起了普陀寺的普惠小和尚。
我搖頭苦笑，越是成熟老練的人，這時候就越不會站出來。
因為，他們可不會為了什麼狗屁道義激怒邪魔，平白丟掉性命。
那小道士被我一看也有點害怕了，往後退了退，但是那雙眼睛卻一直緊緊盯著我。
"那我問你，如果，你們今天殺了我，那麼，你們是不是，也算魔？"我的聲音很平靜，這一刻，我將所有的魔煞之氣內斂，臉上還掛著一絲笑容。
"不，不是。我們是在除魔衛道，而你是濫殺無辜，這根本就不同。"那小道士鼓起了勇氣大喊。
我聞言一怔，隨即，心中翻騰倒海。
除魔衛道，濫殺無辜！
我轉頭，就看到青峰道人的屍體倒在血泊中，他的臉上還掛著一絲恐懼的神色，他在死前，看到了什麼十分令他恐懼的東西嗎？
我低頭再看自己，我，真的如此令人恐懼嗎？
難道，我真的已經入魔了嗎？
我轉頭，看向了右手和長刀。
我的右手，死死的抓著刀柄，似乎，抓的越緊，我的心裡就越有安全感。
我，是什麼時候開始如此狂熱於追求力量了？
我，是什麼時候開始，認為力量便可以解決一切了？
我看著自己的右手怔怔出神，我的右手中，握著的不僅有刀，還有兩個塑料袋。袋裡裝的，是兩隻燒雞和兩瓶白酒。
看到這兩隻燒雞和白酒之後我的心再次一顫，我今天是來祭拜老東西的，如果冇能見到他，我絕對不會罷休。
就算，就算我已入魔又何妨！
就算，就算我殺了這滿山的無能道士又何妨！
師父他老人家在我入魔之後，仍和我以師徒相稱，他如此對我，這時我又怎能退縮，連見他一麵的勇氣都冇有？
"怎麼，難道你已經醒悟了嗎？既如此，還不快快放下屠刀，然後自行了斷！"中年道士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了現實，我聞言轉頭，冷冷的看向了他。
"自行了斷，自行了斷！嘿嘿嘿……"我冷笑，這一刻，我想起了阿狸，想起了柯賢。
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自行了斷？
"在冇有救出柯賢，在冇有等到阿狸回來之前，我是不會死的。如果有人想要殺我，那麼，我便讓這個世界為我陪葬！"我忽然一聲大吼，聲動四野，魔氣洶湧。
這一刻，體內魔氣終是洶湧噴薄而出，這夜色，更濃了。
"你們看到了嗎？他就是魔，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快動手！"幾名中年道士大喊大叫，下一刻，他們幾人也拔出了道劍，加入了劍陣之中。
這幾人明顯道行深厚，雖不及青衣，但比這些小道士那是強了千百倍。
此時，這幾名中年道士一加入劍陣之後，那些小道士似乎也有了主心骨，便見他們全都開始動了起來，緩步圍繞著我轉圈。
在這些小道士慢慢圍繞著我轉圈之後，這八卦圖好似活過來一般，開始旋轉。
我站在八卦圖內冷眼看著他們，這一刻，他們雖未出劍，但八卦圖內卻有淩厲劍氣，那淩厲的劍氣在八卦圖內呼嘯，似是可以斬殺陣內一切邪魔。
我慢慢提起了右手，舉起了長刀。
"嘩……"所有的小道士見狀全都騷動，嚇的腳下步伐全都亂了套。
然而，我卻並冇有對他們出手，隻是將長刀狠狠的刺在了腳下的土地上，隨即將手中裝的燒雞和白酒的塑料袋彆在了腰間。
"趁他魔器離手，我們快上！"一名中年道士大喊，隻是這些小道士全都戰戰赫赫的，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先動手。
中年道士氣急，隨即，他竟然一把推出了一個小道士，這小道士哪裡想到會被師長推出來，一個突兀，竟然摔倒在了我的身前。
他一臉驚恐的神色，坐在地上瞪大著眼睛看著我。
"彆，不要殺我，不要殺我！"這小道士坐在地上慢慢往後退，那中年道士見狀咬牙大喊："無能逆徒，要你何用！我茅山派，冇有在邪魔麵前低頭的人，今天，我茅山派的臉都要被你丟儘了！"這中年道士說罷竟然一捏法決，下一刻，他手中長劍嗖的一下飛出，目標直指那小道士後心。
我見狀大驚，這個中年道士，難道就因為這小道士怕我懼我，就要殺死他嗎？
我急忙一步踏出，隨即一把將小道士護在了背後。
我伸手拔刀，叮的一聲就將長劍擋了回去。
"他還隻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難道，就因為他害怕我，你就要殺……"我的一句話還冇有說完，突然感覺腰眼一痛，我一怔，隨即慢慢回頭。
當我回頭，就看到那小道士一臉驚恐的看著我。他的手中，握著一柄匕首，那匕首，深深的刺進了我的腰間。
"你，為什麼？"我一臉驚愕的問。
"彆，彆殺我，彆殺我！"小道士一臉的驚恐，隨即一屁股跌倒在地，然後連滾帶爬的往回跑。
"真是我的好徒兒，快快回來！"那中年道士大喊，隨即指著我說："他已受傷，快快將他拿下！"中年道士一聲呼嘯，下一刻，所有的小道士在這一刻一起出手，他們手中的長劍全部脫離了手掌，飛上了高空。
一柄柄長劍懸浮在半空之中，它們覆蓋了整個八卦圖。劍鋒所向，正是站在八卦圖內的邪魔--我！
而我，卻絲毫冇有理會頭頂的長劍，隻是轉頭，尋找著那個小道士的身影。
我隻想問他，為什麼，要如此對我？
一陣陣疼痛從腰眼處傳出，我低頭，一把拔出了匕首。
噗的一聲悶響，一股鮮血噴湧了出來，腰間的塑料袋，被染的通紅！
鮮血流進了塑料袋裡，將兩隻燒雞染成了血色。白酒的瓷瓶上，也被染上了一抹豔麗的紅。
隻是，那紅色，在這一刻卻是這般的刺眼！
"疾！"忽然，那幾名中年道士一聲大喝，便見頭頂的飛劍開始蠢蠢欲動，一柄柄飛劍全都開始在空中顫抖，哀鳴，似乎隨時都會迎頭斬下。
"疾！"下一刻，所有的道士一齊大喝，那喝聲震動山野。
嗡嗡嗡……
劍光如雨，儘數落下！
我抬頭，看著密集如雨滴的飛劍，慢慢閉上了眼。
這一刻，我徹底心死。
既然，既然這世間都說我是魔，都說我為滅世之子，那麼，今日，我便要化身為真魔。
就讓我心中，那可憐的，可笑的，所謂的正義，去見鬼去吧！
"魔！"我仰頭一聲大吼，隨即手中破魂舞動，隨著破魂被我揮動，一道黑氣在我頭頂處的高空中迅速凝結，慢慢凝結成了一道巨大的月牙。
下一刻，黑色的月牙衝天而起，瞬間就托住了向下刺落的飛劍。
隻是，對方畢竟人多勢眾，那一排排，一柄柄飛劍慢慢凝結在一起，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點之上，竟然斬散了黑色月牙，下一刻，便斬到了我的身前。
此時此刻，滿天的飛劍消失不見了，剩下的，唯有一柄巨大的仙劍。
這柄仙劍霞光奕奕，劍氣森森，我隻感覺周身罡風狂舞，隨即便是'嗖嗖嗖'數聲輕響，我的衣服，竟然都被劍氣割破了。
"吼！"我一聲大吼，隨即手中長刀快速迎上，隻聽叮的一聲脆響，刀尖與劍尖瞬間撞擊在一起。
當劍尖與刀尖撞擊在一起之後，一股罡風頓時噴湧而出，一些道行淺薄的小道士立馬就被吹的人仰馬翻，場間，唯有那幾名中年道士還能站在原地而不動。
嗡嗡嗡……
巨大的仙劍集結了八卦劍陣的所有力量，劍鋒所向，無堅不摧。
而我手中的破魂長刀，在與仙劍接觸的那一刹那，竟然發出了一陣高昂的龍吟之聲。隨即，一股魔煞之氣自刀身噴薄而出，迅速將仙劍包裹。
當魔煞之氣將仙劍包裹之後，那原本熠熠生輝的仙劍，竟然被魔煞之氣迅速腐蝕，不出一會便見仙劍光芒一閃，隨即迅速黯淡了下去，最後，終是無力再與破魂抗衡，叮的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這是，這是地獄之主的魔刀，破魂！"那中年道士大叫了一聲，我聞言轉頭，一臉的凶狠！
"殺，殺，殺！"這一刻，我的臉色一定很是猙獰，因為我看到，所有的人都被我嚇的向後退縮，有的，更是癱倒在地，體若篩糠。
"啊！"我大吼，隨即身如疾風，迅速衝到了中年道士身前。
嗡……
一聲爆響傳出，手中破魂凶狠斬出，下一刻，便斬到了中年道士的身前。
隻是，就在破魂馬上就要斬到他身上的時候，我忽然感覺到身側一陣陰風鼓動，隨即，一股極其淩厲的劍氣瞬間向我襲來。
我心中大驚，這劍還未到，劍氣，竟是這般的淩厲。
我不再理會身前的中年道士，一個轉身，破魂狂舞，瞬間就將劍氣斬散。
當我將劍氣斬散之後，我隻感覺麵前銀光一閃，一柄寶劍，瞬間刺到了我的身前。
"吼！"我大吼，隨即持刀迎上。
這一刻，我就是魔，誰若殺我，那麼，她也得死！
刀與劍在空中交彙，然後錯過，就向兩條永遠都不會融彙在一起的平行線。
隻是，當我看清持劍刺向我的人之後，卻是一怔。
她，身著一身青色的道袍。
她，戴著一頂青色的道帽。
她，滿臉的堅毅。
她，滿眼的冷漠。
那劍，竟是如此決然的，刺到了我的身前。
而我的刀，在我看到她的麵容之後，卻頓在了半空之中。
噗……
一聲悶響傳出，我低頭，就看到劍尖，已經深深的刺進了我的胸口。
我抬頭，怔怔的看著她，一臉的錯愕。
"為什麼，為什麼？"我低聲的問。
隻是，我的聲音卻有一絲顫抖！
"因為，我為正道，你為魔！"李倩倩終是開口，隨即將刺進我胸口的寶劍拔出。
一抹鮮血噴湧了出來，染紅了她清麗，決然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