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心如麻絮
第二百一十七章、心如麻絮
奈何橋下,是忘川水,水麵上冇有一絲一毫的漣漪,靜的好像一潭死水。
隻是,在我即將昏迷的那一刻,原本平靜的水麵開始變的不再平靜,竟然出現了一絲絲漣漪。
這絲漣漪起初還很小,但隨著那漣漪慢慢的擴散,慢慢的推動,更多的漣漪便在水麵上出現。
嘩啦啦……
猶如死水的忘川水,終是發出了一絲水聲。然而,下一刻,忘川水竟然在我模糊的目光中,忽然變的湧動了起來,一道道水花,從水底噴湧而出。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水下浮出水麵一樣。
轟隆隆……
一聲聲巨響從水底傳出,隨著巨響的傳出,忘川水變的沸騰了起來。下一刻,水花翻湧,在水中央,竟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漩渦。
而在這道漩渦出現之後,竟然有一個巨大的物體在漩渦內慢慢浮現了出來。
嘩啦啦……
隨著這個物體慢慢浮現,一大片的水花也被帶了起來,隨即落下,將忘川水拍打的浪濤洶湧。
那,黑色的,泛著冰冷光澤的,是什麼?
我努力的想要睜大眼,看清那慢慢從忘川河中升騰起來的物體。隻是,我的神智慢慢變的不再清楚,我的雙眼,很是模糊。
那個巨大的物體在忘川河中慢慢上升,當它升到一定高度之後便懸浮在了半空之中,下一刻,竟然在空中慢慢旋轉了起來。
此時,這個巨大的物體已經徹底從忘川河水中升了起來,它太大了,大到連我也終是看清了它的全貌。
這,竟然是一座高塔。
便見這高塔共有十八層,每一層之上都刻畫有不同的修羅惡鬼,但是,這些修羅惡鬼與我之前見過的又有所不同。
隻見這些刻畫在高塔上的修羅惡鬼,一個個竟然麵帶慈悲微笑,好似一尊尊真佛降臨世間。它們慈眉善目,低垂著雙眼,注視著一個個遊走在冥界的幽魂們。
這,是什麼東西?
我在心裡低聲的說,隨即我看到,在那高塔之上,竟然有一個巨大的橫匾,橫匾漆黑無比,閃爍著森冷的光澤,上書三個大字。
伏魔塔!
我看著這個塔怔怔出神,伏魔塔,是什麼東西?它,怎麼會在忘川河水底?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從水底升騰起來?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時候,我忽然看到,在伏魔塔的第一層處,打開了一扇門。
當伏魔塔的門被打開之後,我看到,一個女人竟然從塔中走了出來。
此時,那高塔距離我還有些距離。而且,我的神智很是模糊,我根本就看不清那女人的容貌。隻能大約看到她的身材輪廓,但是,不知為何,當我看到這個女人之後,我在心底,忽然升起了一絲熟悉、溫暖的感覺。
"曉天,你還好嗎?"溫柔的聲音傳出,我聞言一怔,下一刻,我如遭雷擊,內心之中仿若懸河,波濤洶湧。
這個聲音,這個聲音,好熟悉,好溫柔,好溫暖!
"曉天,讓你受苦了,現在,閉上眼睛,好好休息!"
她終是走到了我的麵前,慢慢的蹲下了身子,微笑著看著我,那笑,是那般的溫柔,慈祥,亦如當年!
我一臉震驚的看著麵前的女人,這個溫柔的笑臉,是我曾經多少次在夢中夢到過的?
是我一直多麼渴望看到,卻陰陽相隔,無法看到的?
我看著麵前的女人震驚無語,怔怔無言。
此時此刻,我有千言萬語想要對她傾訴,但是,我卻不知從何說起。
我有無數的心酸想要說給她聽,想要得到她的安慰,但我卻顧盼無言。
"媽媽!"千言萬語,無儘辛酸,最終卻隻化成了兩個字,雖隻有兩個字,卻勝過千言。
"曉天,媽媽在這裡,不要害怕,媽媽來晚了,讓你受苦了!"母親慢慢伸出了手臂,將我攬進了懷裡。
這個懷抱,還是那樣的溫柔。
這一刻,是從未有過的溫暖,從未有過的安全感慢慢在我心底升騰。
我的眼皮好沉,心好累,在母親的懷抱中,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憂愁,似是都離我遠去了,這一刻,我好想就這樣,在她溫暖的懷抱中沉沉睡去。
哪怕就此長眠不醒,我也心甘情願!
"睡吧曉天,好好的睡一覺!"母親的聲音傳出,我聞言心底一鬆,終是睡在了母親的懷抱裡。
這一覺我睡的特彆沉,起初,在睡夢中我還可以感覺到身體上傳來的陣陣疼痛。但是,隨著我越睡越沉,那疼痛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舒適,安逸的感覺。
此刻的我,好似再一次回到了嬰兒時代。
我靜靜的蜷縮在胎盤裡,溫暖的羊水將我緊緊的包裹著,我就那樣安靜的躺在那裡,任由溫暖的羊水溫柔的撫過我的臉,我的臉上,似是還掛著一絲靜怡的微笑。
"曉天,記住媽媽下麵說的話。"睡夢中,我似是聽到了母親的聲音,但是我卻無法看到母親的身影。
我努力的想要睜眼醒來,但是我的眼皮很沉,身體好重。
"南海深處,有島名蓬萊,它是一座移動的島嶼,屹立在通天玄龜的脊背上。找到那座島嶼,可以敲開往生門的鬼錘,就在那座島嶼上。隻是,蓬萊島雖是仙島,但島上妖靈橫行,切記不可魯莽,小心行事!"
母親的聲音漸漸落下,而我,在下一刻也終是睜開了眼睛。
"媽媽!"我掙紮起身,驚呼出聲。
隻是,我麵前,哪裡還有母親的半點影子。
"媽,你在哪?"我轉身,四處尋找。
隻是,我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小房間,房間內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我的心底有了一絲失落,難道,我之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嗎?
不,不對!
我想起了母親對我說過的話,蓬萊,屹立在通天玄龜脊背上的島嶼。
是的,母親讓我去蓬萊仙島尋找鬼錘,敲開往生門。
隻是,母親為什麼要不聲不響的離開我?
既然如此,那你又為何毫無征兆的出現在我的麵前,給我希望,又無情的讓我絕望?
我安靜的坐在床上,我冇有像以前那樣流眼淚,我隻是靜靜的坐著。
一絲絲疼痛的感覺傳出,我低頭一看,就看到我的右腿已經打上了石膏,全身上下纏著繃帶,而我的左臂,隻有空空的袖管。
我看著空蕩蕩的袖管冷笑,這一刻,我的心也好似那空蕩的袖管。空蕩蕩的,有一絲失落。
'吱呀……'
老舊的開門聲傳出,我抬頭,就看到一個大和尚推開了房門,這個和尚腰間掛著一個大酒葫蘆,不是那高星邈又是誰?
"施主,你已經醒來了!"高星邈走進了房間,來到了我的麵前,看了看我身上的傷,隨即說:"施主,你可感覺身體好些了嗎?"
"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當我看到高星邈的那一刻,我便知道,我可能已經不在冥界了,而是身在普陀寺。
"是我寺的一個砍柴小僧在寺門發現你的,至於你是如何來到這裡的……"高星邈一陣沉吟,隨即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
我聞言低頭,母親,是你送我來到這裡的嗎?
隻是,你為何不與我相見,將我送到這裡之後,便匆匆離開?
我的心裡,很有多的疑問想要問她。
當年的那場車禍,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一場意外,還是為了掩人耳目,故意製造的?
我的父親,又在做些什麼,他,到底在往生門中擔任什麼樣的角色?
母親,你又在做什麼,你在那伏魔塔中,沉眠在忘川河底,究竟是為什麼?
越來越多的疑問浮現在我的心頭,讓我的心如麻絮,越捋越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