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輪回
這時,一幅畫麵出現了冥夜的眼中,那是一間屋子,屋子內放著一張床,此時,一個貌若天仙的女子正抱著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在流淚。
女子肌膚白嫩,但臉上卻有著一絲蒼白,眼角眉梢都有著一絲疲憊,臉上淚痕漫步,眼中有著濃濃的不舍……
“對不起,孩子……母親,不能違背師門,違背不了心中的信念!你在魔宮,你父親會好好護你,愛你,疼你,若我將你帶回蜀山,那麼蜀山無人能容你……若你恨我,到時如果有機會,你親手殺了我吧……”最終,女子將孩子放在了床上,決然離去。
“這是你母親離開前的一幕,我用大衍天機訣推演而出!她不將你帶走,一切都是為了你……”虛空中老人的聲音在回蕩,最終緩緩消失在了世間。
畫麵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自此天地間好似就剩下了他一人,以及那殘缺不全的記憶,模糊的一張麵龐……
冥夜匍匐在地,一把把捧起了老人的骨灰。
山湖岸邊,一個籠罩在黑袍中的男人靜靜看著一幕,他手掌乾枯,好似無血肉……
“如今就死了嗎?想當年,你驚才豔豔,橫掃九天十地,那時的你,何其驚豔,何其意氣風發,但最終你卻逃不過這歲月,逃不過這世事,更斬不斷這情字。”黑袍人看著岸邊那搖曳的孤燈緩緩道。
“戰八荒,掃六合,力破天下無人阻,美人淚,兒孫苦,人傑凋零於世俗……”黑袍人一步步離開,開口吟唱,虛空中這聲音不斷回蕩,一曲悲歌。
冥夜拾起了骨灰,望著那寂靜的夜空。
夜空很美,今夜繁星滿天,在冥夜眼中好似有些悲傷。
他並未流淚,也未哭喊。
收起骨灰,放入了房中,拿出了一塊木頭一把小刀雕刻了起來。
日出東方,陽光普照。
日光下,靈牌雕刻完畢。
冥夜晃動著小刀,在其上留下了幾個字:“慈父雲破天之靈位!”
拿起了靈牌走入房中,點上了幾根香,披麻戴孝……
不知不覺,兩個月過去了。
冥夜站在岸邊,研磨執筆,看著遠方山水,筆走龍蛇,那一日的場景在他腦中回想……
最終最後一筆落下了,畫卷並未泯滅。
畫卷之上,一個二十多歲的少年撐著竹筏,岸邊一個老者在守望著。
畫成之時,一股波動從畫卷之上蕩漾而出。
“我的道……究竟是什麼?”冥夜抬頭看著天空中的初升的紅日,心結已然打開,但心中卻迷惘。
夕陽西下,黃昏來臨……
他就如同一尊雕塑一樣在岸邊站了一天。
對岸,一個老人正坐在院子中看著遠方的官道。
那人不是彆人,正是劉叔,如今劉毅峰已經離開兩個月了。
按理說,無論有冇有考中,都應該回家了,但此時卻冇有回來。
“咚咚咚……”鼓聲回蕩,嗩呐聲震天,雄獅舞動,一隊人馬出現在了官道上。
劉叔目光一震,激動的看著遠方,顫顫巍巍的站起了身子。
冥夜被那震天的鼓聲從思緒中拉了出來,抬頭看去,隻見對岸劉亦凡身披紅袍,頭戴烏紗,兩旁還有不少人在慶賀著,馬隊之後還有著喜轎。
“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冥夜看著這一幕,眼中有些欣慰,劉毅峰中榜了,考取了狀元,還娶了媳婦兒。
劉毅峰出人頭地,冥夜自然是欣慰的。
冥夜回到了屋中,並未去祝賀劉毅峰。
鞭炮聲,鼓聲,不絕於耳。
冥夜並不喜歡熱鬨。
夜深了,冥夜坐在屋中,看著雲破天的靈位。
“生老病死,萬物難逃輪回,太極陰陽,兩儀四象……”冥夜喃喃自語。
水波蕩漾,嘩嘩的水聲傳來。
冥夜起身走到門前,打開房門,隻見劉毅峰帶著一貌美如花的女子上了岸。
冥夜看了看劉毅峰,又看了看女子,眼神變了變,這女子身周有著一絲仙靈之氣,女子並未有一點修為,顯然此女子身懷修仙之人秘寶。
劉毅峰與女子並未言語,兩人當即跪下對著冥夜行了跪拜之禮。
冥夜並未避開,而是將此禮受了下來。
“多謝林凡哥哥授道之恩!”行禮完畢後,劉毅峰開口道。
冥夜笑了笑道:“禮我受了,你們就此離去吧!我曾經說的每一句話,都希望你銘記在心,而今我最後再對你說一句,平凡是福!”
劉毅峰怔了怔,看著冥夜有些不明所以,但他卻不能違了冥夜意,最終劉毅峰隻能帶著女子離開。
女子轉身之際,一個玉佩出現了冥夜的眼中,那玉佩之上道韻流轉,仙靈之氣環繞,顯然不是凡物。
冥夜並未多言,隻是轉身走進了房中。
至於女子眼中則有些不解與幽怨,劉毅峰則滿是疑惑,思量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惹冥夜不高興了。
劉毅峰冇有錯,冥夜如今隻是冇有什麼東西好教給劉毅峰,既然劉毅峰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那麼也就意味著他冥夜和劉毅峰的緣分儘了。
幾日後,劉叔的死了,劉毅峰雖然中了狀元,出人頭地,但劉毅峰最終也無法幫助劉叔逃過這死劫。
冥夜站在遠處,看著隔岸的燈火,聽著劉毅峰兩人的哭訴聲,仰望著天空……
“長生……輪回……敢問蒼天,這世上可有仙?”冥夜眼中滿是疑惑。
劉叔的喪事辦完後,劉毅峰一家都離開了山湖鎮。
臨行前,劉毅峰給冥夜送來了大量的筆墨紙硯以及一些錢銀。
冥夜並未拒絕,全部都收下了,就連客氣也冇有。
見冥夜收下,劉毅峰黯然垂淚,他雖不能看清冥夜,但如果冥夜不客氣的話,那就真的證明他們的情分快儘了。
劉毅峰滿心傷懷的離開了。
冥夜看著那車隊,一聲綿長的歎息……
時光流逝,十年過去……
冥夜站在院中,墨彩飛揚,繪畫著這山湖風光,每天他都會畫。
此時屋內已經放滿了水墨畫,每一幅看似都一樣,但卻大不一樣,這山湖鎮每天都在出現變化,而冥夜則是在記錄著山湖鎮的每一天。
春夏秋冬,四季輪回……
冥夜畫了十年,這十年內不文人墨客路過山湖鎮,起初有人來拜訪過冥夜,拿走了冥夜一幅畫。
之後一月,那人又回來了,用重金購買了冥夜數十幅畫。
自此後,愈發不可收拾,無數達官貴人爭先前來拜訪冥夜,隻為購買冥夜的畫。
對此冥夜有求必應,不論你給多少,給不給錢,你要畫,你就拿去……
原本物以稀為貴,冥夜如此作為,他的畫在市場上價格不但冇有變低,反而水漲船高,不少達官貴人都在收藏他的畫作。
而冥夜也被人稱作了山湖居士!
這一日,又有一人來到了冥夜家中,目的還是為了求一幅畫。
冥夜抬頭看著天空,看向那人道:“你說今日的天和昨日有什麼不同?”此人昨日就來到了此處已經等待了冥夜一天,而這一天裡冥夜卻遲遲冇有動筆,一直就那麼站了一天。
“昨日略微有些陰暗,今日稍稍晴朗一些!”那人回道。
冥夜點點頭,筆墨飛揚,半個時辰後,這幅畫完成了,一股淡淡的韻味在畫中流傳,雖是水墨,但卻給人一種身臨其境之感,用栩栩如生四字都不足以形容,好似那畫已經演變成了另一個世界,不過那個世界卻是定格的。
“多謝居士!”那人取出一百多兩銀子遞給冥夜。
冥夜看了看遠處裝了半框金子的竹筐。
那人笑著扔了過去,拿著畫離開了。
這時,一個青年撐著竹筏走了過來,看向冥夜,一臉訕笑道:“凡叔,我即將如今趕考,但我家的情況也知道,您能否借我十兩銀子,日後必還!”
冥夜看了看遠處的竹筐,拿起一錠金子丟給青年道:“從善勿惡!”
青年又客套幾句就離開了。
如今冥夜已經成為了山湖鎮最有錢的人,來他這兒不是為了求畫的,就是為了借錢的,至於還錢的還真冇幾個。
不過冥夜對此一點也不在乎……
因此冥夜也獲得了一個怪人居士的名號。
時光匆匆,又是二十年過去……
如今的山湖鎮,已經演變成了一座城,繁花似錦,燈火通明……
不過山湖中的這座小島數十年來一直都未曾有改變。
冥夜站在岸邊,眺望著遠處的山湖城,他不斷回憶著二十年前山湖鎮的樣子。
世界每天都在變,這山湖鎮也在變,由於冥夜的緣故,原本一個相對於貧瘠的小鎮已經得到了飛快的發展,二十年的光景演變成了一座繁華都城。
借冥夜的錢不用還,冥夜也不知道這三十年內自己究竟借出去了多少錢,但算起來應該是一個天文數字。
山湖鎮的發展與冥夜難逃關係,他幾乎是鎮上每家每戶的債主,但他從未去要過賬,這幾年山湖鎮的情況好了不少,也有人來還錢了,但冥夜卻冇有要……
有些人為了感恩冥夜,甚至在山湖城中修建了一座山湖廟,而供奉的就是他,其內有著他的雕塑,尊稱其為山湖上人。
對此冥夜從未過問過。
此時的冥夜須發皆白,身材消瘦,已經邁入了老年之列,看起來約莫七十歲的樣子。
他坐在湖邊,仰望著天空,日新月異,天地間無時無刻都在演變。
四季輪回,縱使春夏秋冬,也冇有一個春夏秋冬是一摸一樣的……
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萬物都在不斷變化之中。(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