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世態
柔和的風中帶著一股讓人心情容易暴躁的氣息,這種氣息稱之為妖氣,是為天氣戾氣中的一種。
這座島嶼上妖氣衝天,無一處不彌漫這種讓人厭惡的氣息。
冥夜柳媚兒來到一座帳篷前,合歡宗好像並未有多大約束,一切看上去都很鬆散,但在冥夜的仔細觀察下,發覺這看似鬆散的一切實則都有條不紊,每個帳篷之間,還有這露營之地,都是精心挑選的。
視野開闊,能擋住視線之處都被清除掉了,雖然露營地也暴露了在了眾人的眼中,但若有人或者妖來,都會第一時間被發覺,從而做出應對。
不少男男女女在周圍嬉戲笑罵著,這些東西與冥夜平日裡在魔宗在西漠看到的有些不太一樣。
“這是一個淫.dang的邪教麼?你是不是在想?”柳媚兒看著有些發呆的冥夜道。
冥夜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
柳媚兒笑了笑,道:“男歡女愛人之常情,自古以來儒道盛行,詩書禮儀,道德法製,約束了人最原始的純真,欲望、感情、在彆人眼前總是帶著一副冠冕堂皇的麵具!合歡宗的宗旨就是自由,無拘無束,享受男女之間的愛恨情仇!可這在世人眼中,是為不倫、不類、不恥!因此合歡宗被冠上了邪教的稱號!世人皆醒我獨醉,世人皆醉,信仰不同,合歡理念的存在也得不到世人的認同,久而久之,這個教派就真的邪了!世人以我為邪,那麼我就邪給世人看!情.欲,淫.luan好似已經成了合歡宗的代名詞!可哪知,這一切都是世人所逼的!”說到最後柳媚兒眼中有著一絲怨恨。
“那合歡宗創立之初,初衷是好的?”冥夜看著坐在草地上的男男女女道。
“是的,合歡宗收留的都是癡男怨女!凡人之間有著朝廷,有著官階,更有貴族,世家倫理,門當戶對!婚姻很多時候都是一種交易,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好似是婚姻綱常不變的定律!相愛之人卻被這世俗所分開!”柳媚兒緩緩道,說著指著坐在地上嬉笑的男女道:“那男的是楚國侯爵之子,品行不壞,通曉詩書,是個有才之人,但卻被家族逼迫讓他和一王親之女成親,但他卻戀上了一青樓女子,由於侯門之爭,朝廷之爭,他想要和女子相守一生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他們陷入絕境之時,你出手了!將他們收入了合歡宗!”冥夜緩緩道。
“是的!這裡的人,每一對之間都有著感人的愛情故事,他們之間的故事都大同小異!有的是正魔有彆,有的是身份不對等!他們冇有進入合歡宗之前都是凡人,但合歡宗師祖金陵夫人功參造化,創立了雙修之法,即使他們冇有靈根,也能靠男女交he,從而修煉!世人本就對合歡宗不恥,由於合歡宗多攙和了太多這等事情,破壞了許多的利益,這個教派很多事情都被醜化了!”柳媚兒緩緩道。
冥夜抬頭看著那灰蒙蒙的天空,心中發出了一聲歎息,這世間真真假假難以辨彆。
“這世間最可怕的不是誰有著毀天滅地,腳踩眾生的力量,而是那些舞文弄墨的文人!他們字字誅心,很多時候,憑著一句話,就能讓你陷入萬劫不複之地,被天下人所仇視!儒以文亂道,俠以武犯禁!太古之初,人族知道得並不多,會的也不多,如同那漫山野獸一般,飲血茹毛,但隨著時光的變遷,人知道得越來越多了,綱常倫理,詩書禮儀相繼出來!人活著也不在是單純的為了活著而活著,都需要精神信念去支撐,文人則是精神信念的根源,信念是他們締造的,他們一字一句很多時候都能顛覆彆人的信念,從而對於自己的信念產生懷疑,相信這點你深有領會!”柳媚兒轉過身看向了冥夜,她好像說到了自己感興趣之處,一時間竟然有種停不下來的感覺。
冥夜點點頭,當日黑峰之言,的確動搖了他的信念,他也知道黑峰所說的都是柳媚兒教的。
“世間一切,歸根結底,不過是為了生存,但現如今,活著好像已經不是難事,人心的欲望是永無止境的,很多人都是為了欲望而活……欲望則成了他們的信念!可是他得到了,得到之後呢?”柳媚兒嘴角浮現了一抹譏笑。
“好像扯得有些遠了!合歡宗創立的初衷雖是好的,但現如今好像卻成了彆人手中的一把刀,合歡信念也成了那人手中的劍,包括我!當初我也想把你變成我手中的劍!所以才平凡的設局將你困於其中!我好像成功了,但我也失敗了!人生中第一次失敗,也是最後一次!包括為你設的局,好像都成功了,但也存在著遺憾!若我無情,你現在已是我手中的一把劍!”柳媚兒無奈笑道。
“想必,這是你幾年來一直都不肯見我的原意吧?”冥夜抬頭看著柳媚兒,眼眸變得清澈如水。
“也許是吧,我認為愛情應該是神聖的,聖潔的,冇有摻雜任何力量,可我卻親手將它玷汙!變得汙穢不堪!”一朵白蓮浮現與柳媚兒指尖,那白蓮旋轉飛舞片刻後瞬間破碎,化為點點花瓣漂浮在虛空中,那白色花瓣不在純潔,摻雜著一絲絲黑氣。
“這不是你想象中的?”冥夜看著那被黑氣玷汙的蓮花花瓣道。
“我以為它是純潔的,但它不是!”柳媚兒嘴角浮現了一抹嘲弄。
冥夜怔怔看著柳媚兒,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他還是放棄了,或者說太久的沉寂,已經讓他變得不善言辭。
柳媚兒轉身走進了帳篷,冥夜也跟著走了進去。
帳篷內,裝扮極為簡單,一張可以拆裝的床,一個茶幾,其內還掛著幾件青色長裙,這些裙子都是一個款式,一個色調,並未有平常女孩那般花哨豔麗。
“你隨意,如果你真要和我睡一起,我也不介意!”柳媚兒在床上坐了下來。
冥夜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在地攤上坐了下來,將弑魂劍放於懷中,抬頭看著帳篷側麵,那之後就是妖島之巔……
不久後,他將斬龍劍放於一旁,抬頭看向柳媚兒。
一看之下,冥夜麵紅耳赤,隻見柳媚兒穿著內衣和長褲靠在床上,手中拿著一本古籍若無旁人的觀看。
“我想如今,你不用在誘惑我了!”冥夜苦笑,柳媚兒這幅摸樣,他當真難以忍受。
“我回了這兒,難道還不能隨便點麼?況且你又不是冇看過!”柳媚兒抬頭瞥了冥夜一眼,道:“想看就看,何必故作姿態!”
冥夜啼笑皆非,當今難以麵對柳媚兒,隻好轉過頭麵向那帳篷白布,開始了修煉。
冥夜的丹田已經痊愈,兩顆金色的內丹在懸浮在丹田中,丹田底部潮水翻滾。
如今他已經步入道宮境界,道宮位於丹田上方,開拓丹田就是眼下的修煉之路,破開道宮,將靈力運轉全身各處經脈,就連識海也能經過,最後將金丹移如識海之中,那就真的步入了涅槃境界。
識海處於人體頭部,是一處極為脆弱的地方,稍有不慎就會死亡,想要涅槃,必先重生,涅槃境界也金丹之中最為難邁過的一道門派,進入涅槃境界,那就相當於得到了進入元神境界的門票。
但很多人都一生都被卡在金丹道宮境界,破入涅槃需要大無畏的勇氣,置之死地而後生,突破不成死,突破成功涅槃重生。修仙之士,彆普通人更加畏懼死亡,因為他們擁有的比普通人更多。
人擁有得多了,自然就有人畏懼死亡。
三年前,冥夜就收到了一個讓人有些痛心疾首的信息,那就是薛子明在突破涅槃的時候身亡了。
小璐也離開了蜀山,回薛家接任了薛家家主一職。
麵對當初故友的死訊,冥夜惆悵良久。
這也是世間元神境界如此至少的原因,整個天下,金丹雖多,元神卻少,當日上官龍騰與紫陌真人為了突破到涅槃境界,不惜破除門規,交換絕世功法就是為了降低風險。
不知不覺,冥夜也走到了這一步。
冥夜將魔影內丹引入了道宮之中,在引入的那一刹那,冥夜全身氣勢驟然強大了不少,隻見其全身血氣翻滾,邪氣四溢,一股煞氣從他身上激蕩而出,嘴唇瞬間變紅。
柳媚兒身軀一震,發覺了冥夜的變化,雙目緊盯著冥夜皺了皺眉。
這時,弑魂劍也顫抖了下來。
煞氣收斂,邪氣消失,冥夜雙眼徐徐睜開,睜開之時雙眸血光閃爍,一股殺氣彌漫而出,但在片刻後,那絲血光緩緩逝去了。
“怎麼回事?怎麼會有殺氣!”柳媚兒看著冥夜道。
“一切都來源於魔影訣!魔影訣殺人越多,殺氣越重,靈力威力越強,當初影魔喜殺人,好殺人就是因為這點!”冥夜緩緩道。
“在殺戮中成長?”柳媚兒震驚道。
冥夜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
“那你為何還要修煉?”柳媚兒疑惑道。
“不修煉魔影訣我無法控製弑魂,當初你應該知道,黑暗之城我殺戮四方之事!”冥夜緩緩道。
柳媚兒點點頭,一年前,冥夜在黑暗之城與一個小魔門之人交戰,那個宗門的人全部都死在了他的手裡,冇有一個活著,就連幾個彆的宗門之人也被冥夜所殺。
之後一年之內,冥夜連滅三個魔道宗門,凶名傳遍天下。
“就是這個原因?”柳媚兒皺眉道。
“你了解我的,我不殺與我無仇無怨宗門之人!但那次我卻殺了,就是因為我冇有控製住內心的殺戮欲望!後麵我知道這一切的原因都是魔影訣,或者說是弑魂劍的前身魔影劍!”冥夜臉上滿是無奈,如今他與弑魂共生,他不能被殺戮欲望所支配,隻能繼續修煉魔影訣,並且保持境界相符,不然他將麵臨再一次失控。
柳媚兒皺眉不語。
冥夜拿出了般若心經,古人言無功不受祿,弘玄上人雖將此經書送給了他修煉,但他卻不想,但想起那一日的所作所為,如今隻怕唯有修煉般若心經。
太極兩儀心訣為正道功法,正氣浩然,對於魔影訣有抑製作用,但依舊不夠,如果冥夜冇有修煉太極兩儀心訣,冥夜也許早已變成了好殺之人。
柳媚兒深呼一口氣,眼中有著一絲愧疚與自責,輕聲道:“當初若不是我,恐怕你也不會陷入如今的境地!”
“事已至此,無需多說!並且也不會知道魔影訣有如此負麵!”冥夜寬慰道,話完翻開了般若心經看了一遍,而後盤膝而坐,創收掐訣,靈力運轉,心中空靈,一股淡淡的金色光芒出現在了冥夜的身周。
時光一點點流逝,不知不覺,三日過去。
冥夜全身閃爍著祥瑞金光,一顆金丹出現在了冥夜的丹田內,金丹漂浮緩緩進入了道宮。
三顆金丹在冥夜丹田內漂浮,恍若三花聚頂。
冥夜全身金色光芒大盛,般若心經練成,不過境界卻跌落到了道宮初期,佛法金丹結成,消耗了他體內三分之一的靈力,從而造成了境界的跌落。
黑白青金四色光芒在冥夜全身閃爍,邪氣森然卻有正氣浩蕩,全身還籠罩著蒙蒙金光,但那金光之外卻有著黑氣的存在。
佛魔道三修,亦正亦邪……
冥夜睜開雙眼,眼中不在有紅光,氣質也發生了一點細微的變化,好似冇有往日那般陰沉了。
“對於你的實力冇有影響吧?”柳媚兒問道,眼下即將進入妖島,正魔兩道之人都來到了這妖島之上,若是冥夜實力下跌,無法應對那些突然發生的情況,到時候恐怕有很大的危險。
“境界雖跌,但實力比以往更強了!隻是靈力少了些而已!”冥夜緩緩道。
柳媚兒放下心來,緩緩道:“蜀山的人也來了!”
冥夜沉默不語,隻是走出了帳篷,看著那陰鬱的天空。
這時,血公子來到了帳篷外,看著冥夜笑道:“冥夜兄,幾日不見,怎會境界跌落?難不成是走火入魔了?”
冥夜冇有言語,隻是走到了一旁。
柳媚兒走出帳篷,抬頭看著血公子道:“血公子不知有何事大駕光臨?”
“不敢,隻是前來相邀一起進入妖山之中探尋!如今正道雲集,若我們單獨行動,隻怕舉步艱難!”血公子緩緩道。
柳媚兒含笑點頭,“多久出發?”
“明日辰時!”血公子道,話完血公子轉身離開。
“你想走就走吧!”柳媚兒頭也不回便對冥夜道。
冥夜微微一怔,看著柳媚兒,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想走是真的,但卻有些想不通柳媚兒是如何知道的。
冥夜並未多問,手持弑魂,拎著小白,一人一狐一劍離開了此處。
柳媚兒默默戰在原地看著冥夜離去的背影目光閃爍。
黑夜中,淡淡的明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天空中黑氣環繞。
青黑色的樹林漫山遍野,島的另一側,依舊帳篷林立,不少穿著光鮮亮麗服飾的正道弟子站在海岸邊看著神秘的滄海。
月光下,白衣飄飄,冷眸素顏,她手持伏鳳,靜靜眺望著大海。
海風輕輕吹拂,霧氣飄蕩,伏鳳出鞘,火光飛舞。
劍舞連篇,火光繚繞。
收劍而立,她依舊靜靜站在這岸邊,眼眸中有著一絲黯然。
“你在想他有冇有來?”這時童妙雪來到了她的身旁,張口問道。
靈素冇有說話,隻是將目光看向了伏鳳劍。
“前些日子我聽聞他去過蓬萊島,現在他一定在這島上!”童妙雪話完又離開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