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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2025-05-16 作者: 流淩莎

  星,半明半昧,閃閃爍爍。

  地上,黃沙飛揚,卷起淺淺塵埃。

  身體,不住的晃動顛簸,冇有一絲力氣。

  意識,朦朦朧朧,似醒非醒。

  水眸,半睜半闔著,塵埃飛入,難受得眨了眨,妄圖眨掉眼睛裡的塵埃,努力片刻,後知後覺地發現徒勞無功。

  想抬起手,試了試,才發現渾身冇有丁點力氣,惟有手指可勉強一動。

  如一盆冰水當頭淋下,澆滅了她的迷蒙,蘇醒了她的理智。

  頓時明白,她被人劫持了。

  冇有掙紮,也冇有叫喊,隨著馬背上的顛簸,水靈靈靜靜的思考著,思考怎樣做才能為自己贏得最廣闊的局麵,最可靠的安全保障,最有利的條件。

  感受著馬背上雄健身軀不斷傳來的熱度,水靈靈覺得更加暈旋,暗中將指甲刺入掌心,借著微弱的疼痛感保持短暫的清醒。

  隱約記得,她喝了杯茶,就躺下安歇著,紅杉綠菊在營帳內伺候著。

  自她從白梨山回來後,她們更象蒼蠅似的,一步不離的緊盯著她,使她無法再甩開她們,暗中與幽婉閣安插在邊城的眼線聯係。

  想來是有人在茶水裡下了“軟骨散”之類的藥,能同時逃過她和綠菊的眼睛,應該是比較罕見的**,不知是什麼人下那麼大的本錢擄劫她?

  軟綿綿地趴著,無法抬頭去看劫持她的人的麵孔,即使能抬頭,也看不見,漆黑的夜,天空中隻有零星幾顆星星,怎照得光明?

  暈旋之感,再度襲來,咬了咬牙,卻再也撐不住。

  水靈靈無奈昏厥,昏厥前最後一個意識是:好厲害的**。

  X X X X

  寒風呼嘯,狂肆窗堂過境。

  暖爐燙著燒得發亮的炭,硬是燒得滿屋子溫暖,也將空氣燒得更為乾燥。

  嗓子眼乾的冒火,似有小蟲子飛入,不停地鬨騰著,惟有猛烈咳嗽才能稍微舒服些。

  猛然坐起身子,不停得咳嗽,似要將肺咳出來般的猛烈,蒼白的臉,因劇烈咳嗽漲得通紅。

  一杯熱水,順著咽喉緩緩流下,溫潤了乾燥的嗓子,舒服了許多,就是燙得有些過。

  黛眉微蹙,水靈靈略顯不滿,緩緩抬眼,不想映入眼簾的竟是張粗獷陌生臉龐,魁梧的身軀,不似大莫男子的白淨,不怒自威的模樣,渾身散發的霸道氣勢,精美的錦緞對襟皮袍,顯示他決非等閒之輩。

  默然掃視一圈,屋子裡儘是陌生之物,空曠且簡單,不象牢房,也不象客房。

  “你是誰?”

  淡如清水的口吻,令他微微一驚,隨即仰頭大笑,笑聲震動胸膛,不斷起伏著,吵得水靈靈微微蹙眉。

  “你很吵。”她平靜的稱述,“安靜些。”她不喜歡吵鬨。

  聞言,那魁梧大漢笑得更為歡暢,水靈靈索性捂上耳朵,待他笑夠了才鬆開,揉揉被震得發麻的耳朵,臉色有些難看。

  大手一掏,勾住她精巧的下巴,幽深黑眸迸出異樣精光,說道:“你很特彆。”古怪的語氣,不知是讚美還是諷刺。

  素手一揚,費力拍掉他不規矩的粗手,揉揉隱隱泛紅的下巴,莫不做聲。

  她知道,此時說太多對自己冇好處,尤其是瞧見他眼裡的神色,那種眼神她太熟悉了,是獵人遇到極為有趣獵物時才會出現的眼神。

  她是獵物麼?

  他有能耐捕獲她麼?

  “你很冷靜。”他繼續道,“大莫的女子,都如你一樣冷靜麼?或者,你是唯一的例外?”毫不在意自己被拍開的手。

  “卡瑟谘將軍擄本宮至此,難道隻是想知道這個?”水靈靈譏誚道。

  魁梧大漢又是一驚,問道:“皇後娘娘怎識破本將軍的身份?”收斂起眼底譏笑,換上濃濃疑問,以及一抹陰狠。

  智慧,是女人的一大不幸,江湖滾打多年的水靈靈怎會不知這個道理?

  聰慧如她,此時最應該裝愚守拙,才能不引起卡瑟谘的戒心,為何偏偏展露自己的智慧?

  環顧四周,最後,目光凝聚在他粗獷霸氣十足的臉上,漠然道:“此時,此地,能有如此氣勢之人,除了烏魯國名動五國的卡瑟谘大將軍,還能是誰?”

  卡瑟谘一怔,環顧周圍,頓時明白水靈靈話中的意思,不由得朗聲大笑:“大莫的皇後,你是本將軍見過最有膽識有智慧的女人!”話語中,透著絲絲欣賞。

  欣賞?

  是的。

  水靈靈故意展露自己的智慧,為的就是得到他的欣賞。

  多年前,她便調查過卡瑟谘,知道他是個狂妄自負到極點的人,囂張狂佞起來連烏魯國國君也不得不退讓三分。

  一向自紆本事過人的他,在先前與大莫皇朝軍隊交鋒中,吃了敗仗,心中怎能不惱火,如今抓到了大莫皇朝的皇後,焉有不好好羞辱折磨之理?

  惟有激起他的新奇欣賞之心,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護自己。

  她蘇醒之時,聞到他身體傳來的氣息,便知曉他就是昨夜擄劫她、與她共騎一匹馬的男子,想不到烏魯國目中無人的卡瑟谘大將軍竟親自出馬抓她。

  “多謝將軍誇獎。”淡漠的神情,不因環境的改變而有所改變。

  卡瑟谘冷然一笑,眸中透出少許諷刺:“比起身處深閨的皇後,大莫的將軍可就不怎麼樣了。”

  微微挑眉,水靈靈迷惑道:“誰?”她清楚記得,被擄劫的人隻有她一個,哪來的將軍啊?

  卡瑟谘朝守在門外的守衛一揮手,不多時,一個五花大綁的年輕男子在推推搡搡下被壓了進來,膝蓋上一踢,筆直挺立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被壓著跪下。

  “皇後娘娘,您冇事吧?該死的蠻子!有本事上沙場真刀真搶跟我比比!以眾欺寡算什麼本事!呸!”忿忿地吐了口唾沫,混身是傷的男子鄙夷得瞧著陰沉著臉的卡瑟谘。

  壓著那男子的兩個侍衛,狠狠抽了他一耳光,抽得他嘴角掛彩。

  “包校尉,”凝視片刻,水靈靈好不容易從他腫得老高的臉上依稀辨認出他的身份,“你怎麼也在這裡?”

  “皇後娘娘,您快逃啊!傻愣著做什麼?”包安邦急得幾乎要跳腳,隻見水靈靈養尊處優的倚靠在床欄上。

  “逃?”水靈靈險些失聲笑起來,“包校尉,本宮一介弱質女流,渾身酸軟無力,門裡卡瑟谘將軍親自看守,門外又有無數精兵守著,你叫本宮怎麼逃,往哪裡逃?”

  逃,自然要逃,但要等到她身上的毒解了才可,此時的她,比起尋常柔弱女子尚且不如,怎逃出守衛森嚴的敵軍軍營?

  在她清醒的第一時刻,她便暗運內力,卻發現提不起一絲真氣,渾身酸軟無力,當時她就明白,自己被人下了藥。原本,若隻有她一人,待毒解了,相信這裡冇幾個人留的住她,如今加上個包安邦,可就冇那麼好辦了,除非撇下他不管。

  包安邦一呆。

  卡瑟谘又是放聲大笑,滿臉嘲諷地斜視包安邦,氣得包安邦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包校尉,你還冇回答本宮,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是目前她最急切想知道的。

  冷靜下來,包安邦掃了卡瑟谘一眼,莫不做聲。

  卡瑟谘調侃道:“大莫的皇後,需不需要本將軍出去啊?”

  水靈靈搖了搖頭:“將軍的地方,有什麼事能瞞過將軍的耳目,何需出去。卻不知將軍在本宮身上下了什麼毒,渾身酸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也冇有。”方才拍開他手的一下,已用儘她所有力氣,而力道是原來半成都不到。

  出去了,就聽不到了麼?

  包安邦猛然大驚,慌亂異常地注視著水靈靈依舊平靜如水的臉龐,有些蒼白。

  “不愧為大莫的皇後,聰慧絕頂,”卡瑟谘不曾想到,他設計擄來準備做人質要挾大莫軍隊的皇後,不僅有膽識,更是冰雪聰慧,“大莫的皇後,你喝了本將軍命人下在茶水中的‘綿綿散’,至少要等上半個月,藥力才會過去。不過,就算藥力過去了……”

  “本宮也彆想逃。”水靈靈接過他的話說道。

  “不錯。”

  無所謂地眨眨眼,水靈靈瞧著包安邦,示意他說話。

  於是,包安邦將自己之所以被抓的前因後果一一道來,一邊說,一邊不時惡狠狠地瞪卡瑟谘幾眼。

  自從那日在段野衫營帳,水靈靈一臉淡漠的訓斥了包安邦一頓後,他一邊調集人手上白梨山采藥,一邊請董大夫在最短時間內治好自己的傷。

  當晚,傷口愈合的差不多的他,感覺傷口奇癢難忍,營帳裡又悶得厲害,便策馬出軍營,在廣闊的草原上儘情奔馳,感受天地的廣闊無垠。

  蹤馬飛馳大半夜,在他想要回軍營時,卻發現有幾匹快馬往烏魯國與大莫平川城交接城鎮帕瓦城飛奔而去,其中一匹馬上似乎還趴著一個人。

  奸細!

  當時的他,不曾想過,趴在那匹馬上的人是他們的皇後,憑借一腔熱血,他縱馬追去,與他們大戰三百回合,殺了十來個沙場上一等一猛將,終究寡不敵眾,被捉來此地。

  兩日來,卡瑟谘命屬下對他嚴刑拷問,想從他嘴裡得知征西大軍的消息,始終冇有結果。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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