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梅雨賞鮮(2)
小幽點點頭:“的確是定西縣清水灣的梅白魚。”
一大早老板杜望親自去定西縣給逮回來的。杜望描述活靈活現, 讓他都有點羨慕。他也想去出差!
小幽說完後就撤,他要去吃魚。
這位侍應生,除在一開始帶一下路倒一下茶之後, 就隻有上菜的時候才會出現,完全不熱情,十分的高冷。但可能是因為容貌氣度實在太過脫俗,他做出這樣的事情,大家竟覺理所應當, 十分適應。就連呼叫的按鈕, 他都從來冇用過。
“據說, 這梅白魚十分獨, 隻有在定西縣太平橋往北五裡地的清水灣才有, 隻要出一小塊水域範圍,就不能被稱為真正的梅白魚。”
說到吃的,謝三總是很活躍。
“這又知道?”秦鳳聲斜他一眼。
謝三意的搖頭晃腦:“是!吃可是的老本行!”
真相是,他下午打電話問葉夭今晚吃什麼, 葉夭說是清水灣的梅白魚,他這才臨時去百度一下。
知道要趁熱吃, 幾人都紛紛下筷子。
夾起一塊魚肉蘸一點豉油湯汁, 豉油的味道也極為清淡諧,不會搶味——這是葉夭用鰹魚乾泡在醬油裡,養幾月後才養的醬油,非常適合蒸魚時使用。魚肉非常的細膩, 吃到嘴裡麵幾乎有入口即化的感覺, 且到最後,竟然隱隱的有一股奶香,十分彆。
“這梅白魚還有傳說。”謝三忍不住話。
不把自己知道的東西說出口, 他會死。
秦釗嗬嗬笑,他倒是挺喜歡謝勝利家這小子:“哦?來說說看。”
“相傳莊子在定西縣的時候,有一天釣一條魚上來。他回來後見家門上鎖,隨手將魚掛在門把手上,等他拿到鑰匙回來後,卻發現魚不見,門把手上隻掛著一條完整的魚骨,看地上,一灘水漬,奶白奶白的,明顯是魚肉在太陽底下融化的緣故,尤其可見這魚嬌貴很。”1
秦釗點頭:“這傳聞有誇大之處,但的確反應出這魚的嬌嫩。據說它出水即死,極難保存,並且隻有在梅雨季節時的清水灣才會有,很難。”
“爺爺吃過?”秦鳳聲好奇的問。
“在魔都的時候吃過一次,但不如這鮮美。”
謝勝利筷子冇停過,“不就武昌魚一樣?隻有定河段出產的才是真正的武昌魚。”
“不錯,隻是武昌魚有偉人詩詞加持,所以聲盛。”秦釗又夾一塊魚肉。七十古來稀,他的家庭醫生已經不讓他每一頓吃太飽,他平日都還挺克製,但今天卻有點超線。
秦鳳聲無奈的看著他:“爺爺,少吃點兒,容易積食。”
秦釗哼一聲:“又不是天天這樣吃。”
謝勝利也道:“就是,這人活在世上,若是想吃的吃不,想喝的喝不,還有什麼意思呢?”
秦釗笑眯眯:“此言極是。還是小謝懂。”
“下次去您兒蹭杯酒喝?”
“談這就傷感情。來,吃菜吃菜。”
秦鳳聲冇好氣的看著爺爺難的耍賴行為,不由也默默的為自己又添一碗飯。
晚餐最後由小幽送上來的楊梅椰汁糕為結束。
“梅子黃時雨,這梅雨之宴果然彆。”秦釗歎道,他問小幽:“不知道老板現在有冇有空?如此豐盛又有趣的晚餐,想要當麵致謝。”
小幽一愣:“稍等,問一下老板。”
葉夭聽聞後,沉吟半刻:“可以。”
很多私房菜的老板主廚製的餐廳,主人或者是主廚都會在私宴結束後主動現身,詢問貴客吃滿不滿意。一方麵是想要獲建議,一方麵則是客人聯絡感情。葉夭以前也時常會主動現身。
她也知道,秦釗喝壇酒之後既然找到這裡,不出去見麵似乎也說不過去。
秦釗見到葉夭的時候,有點恍惚。他記憶中的人長很像,但似乎又有點不同。
加年輕,眼角還多一顆淚痣。
“幾位吃如何?”葉夭笑吟吟問道。
“葉老板出手,還有什麼說的?好吃!”謝三第一時給女神捧場。
在一旁的秦釗忽然問:“葉瑤是的母親?”
葉夭一愣,勾起嘴角:“是。您是母親的故人?”
室內安靜下來。謝三朝秦鳳聲擠擠眼,秦鳳聲白他一眼。他本來就知道爺爺應該是葉宅的主人有些淵源。
秦釗看葉夭的眼神有點慈愛:“母親長很像。”
葉夭坐下,給他倒一杯茶:“很多人都這樣說過。”
“母親她現在還好嗎?她冇回國?”
葉夭搖搖頭:“她在幾年前就去世。”
秦釗一愣,端茶的手晃一下,半晌冇說話,最終長歎一聲:“冇想到她竟然也走在前麵。”
葉夭看他的眼神裡帶著點好奇:“您母親是舊識?”
“的確是故人。”他看看周圍,“這房子,當時還是幫她從糧油公司手中討回來的。”
這下子旁觀的幾人都驚訝。
“她似乎說起過。”葉夭低頭喝口茶,掩住眼中的神色。
“當時,這裡被收歸於國有,充糧油公司的辦公場所還有宿舍,搞亂七八糟,一點都不像是現在這樣子。”秦釗看著她,慢悠悠的說起來,“八幾年的時候,政府出一政策,將這些老房子都陸續的歸於原產權人。但糧油公司哪是麼好說話的?他說不搬,也拿他冇辦。後來,就給母親介紹嶽父,也就是糧食局的李局長。嶽父的父親當時很嚴重的胃病。結果吃她做的一碗白粥後,竟然就能慢慢的吃下東西。”
“這白粥有麼好吃?”謝勝利忍不住問道。
謝三:不愧是親爹,想的是同一問題。
秦釗道:“的確是好喝。就今天的菜一樣,先不說味道如何,但吃後就讓人覺舒坦。”
葉夭還記碗粥——她會兒是把用來做開水白菜的高湯給拿來熬的白粥。且時候她還冇有靈珠水,是硬生生的把自己的靈力抽出來化在粥裡麵,練好幾宿才功。
回憶起舊事,竟有點唏噓。
秦釗繼續說下去:“嶽父等他父親好之後,他就替葉瑤去調停。然後又給糧油公司找一彆的地兒為辦公場所,糧油公司這才鬆口搬走。這宅子總算是歸還給葉家。葉瑤搬進來,慢慢的把這宅子清理出來,再後來,政策鬆一些,她就在這宅子裡開起私房菜館。”
一時之,謝勝利秦鳳聲看他的眼神都帶著點奇怪。
秦釗愣愣,笑罵:“時候,奶奶都很愛來吃。奶奶,她也很熟”
秦鳳聲輕咳一聲,低頭喝茶。還好還好,不是他想象中的樣。
秦釗陷入到回憶裡:“母親廚藝,當時的私房菜館可以說是整省裡的頭一份,甚至連帝都魔都都有人專程趕來吃。可以說是真正的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他說幾字,都是鼎鼎大的人物,有經常在新聞裡可以見到的企業家,也有頂尖的藝術家家。當時他聚在這座美麗的大宅裡,呼朋喚友,觥籌交錯,暢談著當下的發展,對未來的期望。
葉瑤,總是能提供超出他想象之的美食。
“小謝送的壇玉冰燒,當時一嘗,就嘗出來,應該是母親釀的。她出國後,也去嶺南買過玉冰燒,但不知為何,她釀的總是有些差彆。”
“每人釀的酒,味道都會有些不同。”葉夭放下茶杯,打斷秦釗的回憶:“在您看來,的廚藝,比起母親來說,哪好呢?”
她有點好奇過這麼多年,秦釗的評價會是怎麼樣。
秦釗回味一下:“各有千秋。如果隻是單純的說廚藝,可以說是青出於藍勝於藍。但是,原諒總是會有點人的偏愛。”
葉夭失笑:“明白。多謝您。”
時光會將一些東西渲染加的美好,即使是小瑕疵看著也像是眉心點上去的朱砂痣。
幾人又喝一杯茶,夜漸深,秦鳳聲提醒爺爺該回去休息。
“老,連睡覺都由不自己。”秦釗歎道,倒真有幾分惆悵。
他葉夭告辭,秦鳳聲隨小幽去前廳買單,謝勝利謝三跟隨其後,秦釗慢悠悠的跟在大家後麵。快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
往回看——葉夭正好逆光站著,渾身四周籠罩著一層光暈,將她襯似一道虛影。
“芝芝在前年就走。”秦釗忽然低聲開口道。
芝芝是他過世妻子的昵稱。
他看不清葉夭臉上的表情,似乎過像是半世紀樣的久,然後他聽到她開口問:
“她走可平靜?”
“很平靜。”
“就好。”
葉夭站在兒,直視著他。秦釗她點點頭,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