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生死一線
素桓小心翼翼地將安雅從背上轉移到懷裡,她手中的手爐早已冷卻,連帶著安雅的體溫都是那樣冰涼,安雅滿頭烏絲已經儘染雪色。素桓屏住呼吸,將手指貼近安雅的頸部大動脈,仍能感受到一絲微動。素桓稍稍舒了一口氣,將安雅裹得密不透風,用自己的內力維持她的體溫。丹田裡的內力多的讓素桓驚訝,他自己的內力恐怕早已耗儘,那麼這些,都是安雅的。她這是將自己的力量、籌碼,全部交付給了他。
“安雅,你怎麼這樣傻?”素桓將臉貼近安雅的臉,一滴眼淚滴落在安雅的眼瞼上,然後緩緩滲入安雅眼中。素桓不再浪費時間兀自悲戚,抱著安雅向雪山出口走去。
此時雪山外早已聚集了很多人:賀蘭迦、徐雲鴻、徐雲塵、杏兒、洛昊天、杜澤明、阿三、小六,甚至還有水輕梅夫婦、白子依。大家都是收到了白子依的提示,在這裡等著華煙。
雪,紛紛下著,素桓抱著安雅一步一個腳印走在雪地裡。
“嘿,我就知道隻有這樣的紅才是最配你的。”
“素桓,我發誓,定有一日讓你名揚四海,傲視群雄。”
“眾生百態,總要有人記住,他們原來的模樣。”
“素桓,如果有一天,我墮落成魔,你還會在我身邊嗎?”
“看你長得是越發好看了。”
“好,我不走,我等你。”
“那你發誓,百裡素桓一定會娶賀蘭安雅。”
他在十三歲的年紀裡遇見了她,那時,她才七歲。爾今,他二十一歲,她十六歲。
這短暫而又漫長的八年,是他一生中最快樂、最溫暖的日子。縱使皇權是那樣誘人,皇宮是那樣巍峨,京城是那樣繁華,他卻寧願蝸居在有安雅存在的雲城。即使長年累月鎖居山中,日夜麵對那些枯燥的文書、賬簿,隻為偶爾,能夠見到她。
安雅也許不會知道,當她要求自己助她一臂之力的時候,自己有多麼歡喜。如果可以,他願意成為她的奴隸。
守在雪山出口的人們,都凝目注視著山裡的動靜。突然,杏兒一聲驚呼:“來了!”眾人心神一凜,隻看到一抹紅黑相間的影子飛馳而出。
白子依拿出羅盤卜了一卦,臉色驟變:“糟了,為什麼卜不出結果?”
賀蘭迦快步上前,想要接過素桓手裡的安雅,卻被素桓閃開:“不要靠近我們,身上全是血。”
賀蘭迦呼吸一緊:“怎麼回事,白子依不是說她可以躲過一劫的嗎?”
白子依歎了口氣,小聲道:“我隻是說,她應該可以躲過去。”
徐雲塵上前:“給我吧,你也累了。”
素桓冷冷瞥了他一眼:“這裡最冇資格碰她的人就是你了。”說著喚來杏兒,“把我懷裡的白玉匣拿出來給他。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欠你什麼。”
眼光轉到一邊的水輕梅身上,端莊華麗的金絲釵斜插鬢上,素桓黯淡的眼中陡然出現希望之光,“撲通”一聲跪在雪裡:“請師父救她。”
水輕梅暗歎這男子的機敏,扶他起來:“你先把她放到馬車裡,我給她看看。即使你不求我,我身為她的嬸嬸,總不能讓我水家女斷了脈係。”
然而,恐怕注定是要斷了。
徐雲塵抱著白玉匣不知所思,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撲麵而來的寒氣讓他顫了顫。在看清裡麵的東西之後,連他的心都顫抖起來了。肉蓯他自然認識,有什麼效用他也知道。可是旁邊的那一團血色是什麼,為何讓他如此的悲傷、如此的痛心?
水輕梅把完脈從馬車裡出來,長長歎了口氣:“華煙小產後冇有好好調養,傷了根元,又過度疲累,血崩造成失血過多,真氣耗儘,才會這樣。”
水輕梅三言兩語輕描淡寫,在眾人心裡激起滔天巨浪。華煙會小產,說明了她是女的!而且她懷孕了!而且在他們都不知道的時候小產了!什麼時候?怎麼會這樣?
冇有人會比徐雲塵更知道事情的明細。他忽然想起那天自己去找華煙要銷魂的解藥,曾一時怒極,將華煙推撞在了桌子上。然後本來一口咬定不給解藥的華煙,就乖乖交出了解藥。那時候,他一門心思全在洛嫣然身上,冇有多想,現在看來,就是那一撞惹出來的禍端。
水輕梅瞄到徐雲塵手中的東西,目光閃爍:“子墨,你之前求我救的那位小姐,有了你手中的東西,不日便可痊愈。”
“為什麼,您不是說需要等她的器官自我重生嗎?”
“肉蓯可以為肌體重生提供養分和良好的環境,而那團血肉,經過了藥人之血的淬煉,可以在遭受侵蝕的情況下成為快速修複的原料。”
徐雲鴻緊緊拉著杏兒的手:“那麼,華煙怎麼樣了?”
水輕梅回頭看了一眼封的嚴實的馬車:“我給她用了小元丹,回去以後把大元丹給她用了就可以了。”
徐雲塵沉吟:“可是,大元丹被我用在嫣然身上了。”
水輕梅臉色驟變,踉蹌一步:“作孽啊……”
現場的氛圍立即凝重起來,素桓隻覺得心裡有一團火在燒,愈演愈烈,幾乎要將他吞噬。他的雙眼已經開始出現血紅的顏色。漸漸地,素桓的左頰也開始發熱,灼痛難當,一時間,素桓竟有些站立不穩。
杏兒扶住他,突然道:“我知道哪裡還有大元丹。”素桓立即扯住她,捂住臉頰的手放下,一朵雞蛋大小的紅蓮妖冶綻放。在場的眾人掩飾不住眼裡的驚愕,尤其是出雲穀出來的幾位。
“華煙她,她竟然……”
素桓根本冇心思關心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哪裡?”
杏兒咬了咬唇:“皇宮,太和殿。”眾人倒抽一口涼氣,太和殿曆來是皇帝的寢宮,常人根本不可能有機會進入。水輕梅搖頭,時間上來不及。
杏兒又從身上翻出一個荷包,華煙曾經從霽天閣帶回來一顆東珠,說是關鍵時刻的救命良藥,她就一直帶在身上。
“這個可不可以幫上一點忙?”這是最後的希望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