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千裡之行始於足下
杜澤明循著徐雲塵的蹤跡來到水府,不由得皺了皺眉。最近公務甚多,子墨竟然還分神來這裡,真是的。正想上前扣門,卻看到杏兒從側門出來。看她神色謹慎,恐有事端,便想要跟上。
誰知跟了冇幾步,便被人攔住了去路。兩個黑衣人攔在杜澤明麵前,卻冇有殺氣,想必隻是不想杜澤明跟上杏兒。但是越不讓他跟,越說明有貓膩,他還偏要跟。
當下揮開折扇,按下機括。鋒利的刀刃從竹骨處現出,向黑衣人攻去。
兩個黑衣人也拔出配刀,與杜澤明糾纏起來。黑衣人勢如猛虎,杜澤明宛若遊龍。
幾人糾纏之間,杏兒已漸漸不見了蹤影。杜澤明暗恨可惜,卻也愈發肯定,這水府有問題。想到徐雲塵人在水府,杜澤明決定先去水府,守株待兔。
兩個黑衣人也不欲糾纏,杜澤明很容易擺脫了他們。杜澤明扣響水府門環,便有童子開門。杜澤明暗歎,這水華煙動作夠快。一個童子迎了上前,另自有人去請華煙。華煙接到童子通傳,匆匆趕來,看到杜澤明在廳中來回踱步,似有不安。華煙掛上淺笑,迎了上去。
華煙尚未開口,杜澤明便問:“華煙公子,子墨是不是在你這裡?”華煙一愣,點頭。杜澤明鬆了口氣,肯承認就好。
“能帶我去見他嗎?”
“當然可以,杜公子請。”華煙側身為他引路。
杜澤明隨華煙來到書房。房門半掩,一絲暖香自房中溢出,在這暮春時節,催人入睡。
華煙推開門,籠了香爐,開了軒窗,風過,香散。杜澤明又見華煙取出一隻香爐,不似先前金屬光澤,卻是潤玉之色。藍色香片投入爐中,清香冷幽,令人靈台清明。
屏風後一陣輕響,便聽得徐雲塵溫和的聲音響起:“華煙,怎麼了?”慵懶的聲音中,摻著幾分鼻音,顯然是剛剛醒來。華煙繞道屏風後,打開機括,屏風緩緩收起,露出徐雲塵的身影。
看到徐雲塵安然無恙,杜澤明鬆了口氣,想來華煙是不知情的。
“華煙公子,請問今日怎麼不見杏兒姑娘?”杜澤明還是要試探一番。
華煙皺了皺眉,知道杜澤明怕是看到杏兒出去了:“我今日身子不爽,讓她去給我抓藥了。”
徐雲塵理發的手一頓,側身在華煙身上嗅了嗅,淺淡的血腥味驗證了他心中所想。華煙年幼的時候,由於對藥浴和寒潭之水的使用操之過急傷了身子,留下了痛經的毛病。
杜澤明卻緊追不舍:“買藥需要偷偷摸摸嗎?需要避人耳目嗎,需要暗衛護航嗎?”華煙心中有些惱怒,臉上卻不動聲色,默不作聲。
徐雲塵隻當華煙是委屈了,忍不住出聲:“華煙身子不好,不予彆人知曉也是正常。何況,每個人都有不願彆人知道的事,你就敢說你坦坦蕩蕩?”
杜澤明被噎住了,麵色微紅,不再說話。不多久,杏兒回來,依舊粉衣燦燦,明眸皓齒的模樣,隻是手中多了幾包藥。難道果真隻是買藥去了?
杜澤明再無話可說,心中的疑慮卻難得消散,又覺一切太過蹊蹺。這兩個人剛出現,霽天閣崛起;霽天閣方崛起,他就發現了異常。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呢?這個水華煙,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兒。
華煙心知已經引起了杜澤明的懷疑,反而鎮靜下來。不多久,杏兒送上一壺上好的杏花茶,溢滿一室清香。三人各自坐下,似老友相會,卻洪波暗湧。
杜澤明打量了華煙片刻,忽然搖頭:“華煙公子容顏妖冶,恐非長壽之相。”華煙淺笑,抿了口茶水,左袖拂麵,瞬間改換了麵容。
杜澤明的臉色開始變得不好看了。傳說中改頭換麵的易容之術,被她用這樣簡單的方式呈現,更令人,難以接受。驚悟此人有千般變化,萬般容顏,孰真孰假,誰分得清?
也就是說,她可以是眾生,眾生卻不可能是她。若她要藏,要走,誰也攔不住。
徐雲塵捏了捏華煙的臉,麵上在笑,心中卻是鬱鬱。冇有人比他更清楚華煙的模樣,難道真的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天色已是不早,徐雲塵和杜澤明準備離開。華煙讓杏兒取來一個巴掌大小檀木盒,交與徐雲塵。徐雲塵微開一條縫隙,便嗅到香氣襲人,頓覺似有沁涼的水自心口漫開,舒爽了全身筋骨。對著華煙溫柔一笑,如玉生煙。
接下來一個多月,華煙清淨自在生活在紅塵一隅。霽天閣與武林盟達成協議,前景大好。
這一日,華煙正在陽光下享受著午後微風拂麵的舒爽,有童子來報,門外有位夫人求見。
見了來人,華煙卻並不認識,那夫人卻驀地跪倒在地:“隻求公子許我一味香,信我不為害人,隻求自保,”
華煙向杏兒使了個眼色,杏兒將那夫人扶了起來。
“不知夫人想要什麼香?”那婦人理了理華綢羅裳,拆下鈿頭雲篦,褪下珠寶首飾:“隻要公子給我一味能讓人失去尋歡之欲的香,我願傾其身家回報公子。”
華煙看她麵容嬌美,眉宇間卻有縈繞不去的愁倦之意,唇際幾分自嘲,幾分愁苦,心中微生憐憫,隻讓她明日來取。
這位夫人大喜過望,連聲道謝,乘了軟煙小轎離開。
自不必說,已經有人為她散布了流言,為她造勢,鋪路。
通往權勢最高點的階梯一點點建成,不問一路鳥語花香,抑或波雲詭譎,她隻求能踏上最後的巔峰寶座。(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