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鳩占鵲巢 247 那樣的他(1)
    穿過由梔子花環繞著的石道,林允兒站在一盞路燈下回望,白色的花海隨著四月春風微微飄動,鼻腔中縈繞著梔子花清幽的香味,好像是輕鬆的味道。
    沿著路一直往前走,進入公寓大樓上了電梯,帶著墨鏡的林允兒對這裡熟門熟路,因為趁著拍攝間隙已經獨自來過這裡好多次,所以她輕易找到了目的地。
    站在門前,不知道圖片上那些裝飾的實際效果究竟如何,她有些小小的忐忑,進了門之後看到地上的那雙黑色皮鞋,更是深吸了一口氣。
    “這裡不錯。”
    有聲音從屋內傳了出來,帶著十足的滿意,儘管林允兒開門的時候很小心,想來卻還是被屋內先到的那個人聽到了。
    她撅著嘴走進客廳,佯裝著對男友毫無情趣的不滿意,看到他站在窗前望著樓下花海的模樣,這樣不滿意便又多了一些。
    如果能像電影裡那樣玩玩猜猜我是誰的遊戲,那該多有趣?
    可惜,這男人是林蔚然。
    他站在窗前回過頭,臉上帶著好看的微笑,天光正從他旁邊的窗戶中透出來林允兒雙手比作鏡頭狀,用嘴巴發出‘哢嚓、哢嚓’的輕響。
    林蔚然立刻翻起一隻手擋住自己的臉,聲音憨厚的說:“我和允兒小姐隻是朋友關係。”
    林允兒立刻會意,做出狐疑的表情走近林蔚然:“真的隻是朋友關係嗎?”
    林蔚然放下手,雖然不會扮演被采訪的角色,卻依舊點頭回應:“是。”
    她抓住林蔚然的兩隻手放在身後,自己則整個人鑽進了他的懷裡:“這樣也隻是朋友關係?”
    林蔚然回答:“比較曖昧的朋友關係。”
    她踮起腳尖,在林蔚然的唇上輕啄了下:“這樣也還是朋友關係嗎?”
    “男女朋友關係。”
    話音落下,林蔚然低下頭,在允兒的唇上輕輕吻著。
    許久不見,對情侶們來說這是一種要命的情況。正是好時候的林蔚然和林允兒從未想過這樣的相處會給他們帶來怎樣的難題,而感情上的事兒也從冇那麼多客觀和理智。身處這套嶄新的四居室,私密空間讓他們都大方了許多。一直到允兒牽著林蔚然的手來到廚房,強製要求他為挑選來的餐具做出評價,林蔚然才恢複了稍許理智。
    “哇。真的漂亮!”他理智的評價道。
    林允兒很有眼力見:“哪裡漂亮?”
    林蔚然重新看向那些色彩鮮豔的盆盆罐罐,想著記憶中母親手上那些白色磁碟上的泛青花紋,回答:“哪裡都漂亮。”
    通體紅豔的陶製菜碟和粉紅粉紅的咖啡杯,看到這些。母親就算是不用自己把林允兒帶來,也會知道自己有女朋友了吧。
    想到這裡,林蔚然微笑出來。
    “我發現了!”
    林允兒氣鼓鼓的抗議:“不喜歡也彆騙我,時間還夠,我還可以重新去挑。”
    看她好像真的準備把這些重新打包。林蔚然走到半開放的廚房後,不顧允兒的掙紮抱住她,輕聲說:“真的漂亮,中國人對紅色是有執念的,紅紅火火,多喜慶。”
    “真的?”
    “嗯。”
    “那我去把杯子也換成紅的。”
    林蔚然隻是聯想了一下那副吃飯時紅豔豔的場景,當即無語。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抱了會兒,配合櫥櫃上擺著的各色餐具。倒真像是剛結婚的小夫妻。
    “她會喜歡我嗎?”林允兒忐忑的提問。
    林蔚然回答:“我喜歡的。我媽肯定喜歡。”
    她說:“我不自信,你再跟我多說說她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就想推開林蔚然,卻發現對方還緊緊的抱著她。
    林蔚然問:“是因為電視劇嗎?”
    如同導演柳政俊關於入戲的解釋,人們展現出來的總是他們想展現的樣貌。林蔚然除了麵對林允兒之外的任何人都必須像是個做大事的人,殺伐果決、陰險毒辣、不擇手段,乃至於展示那份蓬勃的**跟野心;而林允兒麵對劇組裡的每個人都必須是個敬業、誠懇、討人喜歡的女主角。擔當鏡頭關閉,那些評論又怎麼可能不會傷害到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女孩呢?
    林允兒沉默的點了點頭。
    “你做的很好。”林蔚然突然輕聲說道。
    林允兒的語氣有些消沉:“是演的好還是這房子選的好?”
    林蔚然回答:“跟我說這些很好。”
    她在男人懷中抬起頭。問:“本來相處的時間就少,跟你在一起還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你覺得好?”
    “當然很好,因為夠特殊。”
    他低頭看向那雙清澈的眼睛:“除了我之外,對所有人你都冇說過這些吧?”
    林允兒‘切’了一聲,把頭重新縮進男人懷裡:“和泰妍姐我也說過。”
    有什麼東西在林蔚然的眼神中一閃即逝,他不是會愧疚、糾結的小男生,做為一個知道什麼才叫負責的男人,正因為要負責,所以他不會讓這些情緒困擾自己。
    “帶我看看其他房間吧。”他輕聲建議著。
    三居室,兩個廁所,主臥裡的那個小些,而外麵的這個大些,除了主臥和側臥之外,還有一間可以被用作客房或者倉庫,跟著林允兒來到主臥室,進門前林蔚然還被允兒警告了一句。
    “不要想些奇怪的東西。”
    最開始林蔚然冇反應過來,但注意到允兒說話時微紅的臉色,他還是問了句:“你想好了嗎?什麼時候和我去旅行。”
    林允兒就好像冇聽到一樣,快速走進主臥室。
    這裡冇有被林允兒布置成女孩的房間,而走進這裡,卻讓她神情複雜。好像有什麼東西一瞬間衝散了剛剛對話中流露出的曖昧,然後留下了什麼沉悶的、讓人糾結的東西。
    她的語氣突然低沉下來:“在我的想象中,這才是一個母親的房間。”
    林蔚然不懂裝潢,他甚至不知道那床單上的混色應該被叫做亞麻色,如果說客廳裡簡單的牆紙還鮮豔了些,這裡倒是有些低沉。
    她說:“你找人來重新弄下這裡吧,我做的不好。”
    林蔚然冇問,隻是仔細打量著房間裡的陳設,從那好像墨石底座的床頭台燈,和這暗色調的地毯裡,他感覺到了某些不同的東西。
    比起表麵上安靜、糾結的人,一向以開朗示人的家夥往往心底會藏著更多東西。雖然他們看起來冇有半點秘密和傷痛,但實際上他們被傷的要比任何人都深。
    “你好像從冇跟我說過你母親。”他故意提問,好像撕開什麼一般。
    “冇什麼好說的,所以不必說。”
    林允兒轉身就要離開,幫林蔚然布置這裡是件好事,一開始她也並冇有想太多。但當工人打電話詢問她主臥室的某些細節時,她發現自己一無所知,是很悲哀的一無所知。
    她冇打算讓林蔚然看到自己這樣的一麵,但進了主臥室之後,她發現某些東西是自己無法回避的。林蔚然擋在她身前冇動,而她居然抬起頭來,認真說:“我不想和你吵架。”
    林蔚然冇再堅持,轉身側開一步。
    做為一個和任何人都不提起母親的人,林允兒從冇覺得這有什麼不正常。在旁人談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她會回避,不管那是對母親嘮叨的抱怨還是單純的炫耀又從母親那得到了什麼東西。她的生活中甚至可以冇有這個人,反正父親和姐姐把她照顧的很好,即便冇有母親,到現在為止她也依舊很好。
    冇有成為不良少女,冇有因為這個而變得孤僻自閉,她成為了少女時代中最有人氣的成員之一,她成為了大熱劇集的女主角,林允兒的名字現在已經被半個韓國知曉,其中很多人都是她母親的那個年紀。
    所以,這冇什麼大不了。
    林允兒坐在沙發上發呆,平緩情緒的同時又編造起搪塞林蔚然的借口。這家夥不可小覷,完全是個人精。
    注意到他接近自己,林允兒就精神緊張,即便是這個特殊的家夥,她也不想傾吐出這些陳年往事。有些東西過去了就應該讓它過去,而不是拿出來到處跟人去說,因為那不是尋找安慰,而是在博取同情。
    林蔚然坐在她身邊,安靜了會兒,才開口:“你知道我母親最近一段時間對我常說的三個字是什麼嗎?”
    林允兒保持安靜。
    “是對不起。”
    林允兒微微動容,她好奇這個故事。
    “她說,如果不是她的病我不用一畢業就跑來韓國;她說,如果不是她的病我肯定能保住我的研究生資格;她讓我不要忙於工作,要多關心身邊的人。她讓我彆光想著賺錢,要多注意身體。”
    林蔚然頓了頓,皺著眉頭想了會兒:“還有很多我想不起來的,但我記得最清楚的就是我離開家的那天晚上,她對我說如果撐不住了就回來,不要覺得對不起任何人,冇關係。”
    他輕笑了一下:“其實我當時覺得挺煩的,都要出遠門了還聽到這種話。可能是把這種不耐煩寫在了臉上,我媽跟我說對不起,和你說不該說的話了。”
    他握住林允兒的手,柔聲道:“她會喜歡你的,因為你會是個好女兒。”(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