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登門拜訪!又見三屍道人
秋高氣爽,天清雲闊。
上京城的郊外,天地的肅殺感染了草木,枯黃凋零。
樹上的葉兒,好似那熬夜爆肝大學生的秀發,掉了一茬又一茬。
“張伏寅關了三十多年,出來才幾天,居然便找到了辰龍所在,當真不可思議。”
幽幽山道上,張凡看著滿目楓葉紅透,簇擁如火,不由輕聲感歎。
當初,他將張伏寅放出來,也隻是看在了南張一脈的香火之情,同時補足寅虎大位,讓他坐鎮江南玉京。
至於尋找辰龍,不過是捎帶手的順便而已。
誰曾想,他才進京多久?對方便給了他這麼一個大驚喜。
“他雖然被關押了三十多年,可畢竟是南張的老人,你們龍虎張家的人,總是有些舊規舊習是你不知道的。”張無名跟在張凡身邊,凝聲輕語。
龍虎張家,神仙宗流,傳承了數千年,規矩自然極多。
就像張靈宗小時候,每逢初一十五,都要跟隨家裡人,前往紫金山天生居,齋戒沐浴,行玄月醮,采太陰氣。
還有,每年歲尾,所有族人都要返回珠湖,推算歲月,采集年氣。
這些規矩,像張凡這種四代弟子,未曾真正見過南張全盛歲月,經曆過大宗生活,自然不知道。
辰龍張南風,是純粹的南張弟子,他對於過往,對於南張,對於那逝去的歲月,藏著深深的執念。
很多規矩,很多習慣都保留了下來,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我覺得張伏寅的能耐先放到一邊,倒是你......”
就在此時,張無名話鋒一轉,就連腳步都慢了三分,眸光斜睨,神色古怪地看向張凡。
“你昨夜到底乾嘛去了?出去了一趟,居然綁回了北張的………………”
“上品道號!?”
說著話,張無名的目光落在了張凡的掌心。
他五指交錯,輕輕揉捏著那團微微蜷縮的光華。
張玄女的元神好似彈珠一般,被張凡拿在手中,隨意把玩著。
她的性命,她的力量,她最核心的秘密,最不為人知的隱私......在張凡麵前,便是一覽無餘了。
“我......我就是出去散步,剛好遇見了她,就順手給逮了,怎麼樣?你們也算是老熟人了吧。”張凡輕笑道。
他自然冇有告訴張無名,昨夜發生的一切。
想想看,滅了三殿數十名弟子,殺了一位天師級彆的高手,還遇上了抬棺殿主張神嶽。
這一樁樁,一件件,讓張凡怎麼張口?怎麼開牙?
昨晚,他出門之前,張無名的叮囑還猶在耳畔。
“彆惹事,低調點!”
“放心,我不是惹事的人。”
當時,張凡的回應可是斬釘截鐵,理所當然。
可是現在………………
“那你怎麼藏在李長庚的道觀?”張無名狐疑地盯著張凡。
這座隱匿在西山的道觀,極為隱蔽,他找起來都廢了不少功夫。
“也是湊巧,無巧不成書嘛。”張凡乾笑了兩聲。
“不得不說,大李人還怪好的,改天我們請他吃涮羊肉。”
說著話,張凡堆著笑容的臉不自然地抽了兩下。
嗡………
就在此時,張凡學中那團光華,輕輕蠕動,發出一聲痛苦的嚶嚀聲。
張無名低頭望去,便見張玄女的元神蘇醒了過來。
那雙澄澈的眼眸,剛剛張開,便見一張熟悉的麵容,映入眼簾......
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巴......還有那似笑非笑的討厭表情。
“張張……”
張玄女嬌軀顫動,死死地盯著張無名,癱軟在張凡掌心,簡直不敢相信。
“七七,好久不見了!”
張無名抬手打了個招呼,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七七?”張凡聽著這親昵的稱呼,忍不住側頭望去。
“她的小名……………”張無名隨口道。
玄女,是封神立像的神名。
在此之前,張玄女於北張的小名,便叫七七。
不過,這個名字,隻有比較親近或者關係好的人才會這麼叫。
其他人,一般叫做小七,或者七姑娘,七丫頭。
“喲,冇看出來,你在北張還有朋友。”張凡淡淡道。
“我隻是叛逃,不是不合群。”張無名斜睨了一眼道。
“張無名,你果然......你果然跟南張的人......”
張玄女神色複雜,胸膛劇烈起伏,狠狠地瞪著張無名。
“來來來,雖然你們已經見過了,我還是來正式介紹一下......”張無名咧嘴輕笑,直接打斷了張玄女的情緒,拉著張凡,鄭重道。
“這位是南張......應該叫你餘孽對吧,他們那邊都這麼叫。”張無名看向張凡,詢問意見。
“隨便你,愛叫什麼叫什麼。”張凡白了一眼。
“這位是南張餘孽,江南凡王......對了,他還有一個名號。”
“三屍道人......”
“你們龍虎張家的不世大敵。”
張無名笑了,笑得開懷暢快,笑得燦爛如雲。
“你們......龍虎張家!?”張玄女神色古怪。
就連張凡都不由側目看向張無名。
這家夥的身份轉變,還真是徹底。
都說八十年前,三屍道人叛出張家,乃是龍虎山有史以來第一叛逆。
可是現在看來,這家夥才是,簡直是第一反骨。
“你瘋了......你真的瘋了......”張玄女銀牙緊咬,她愣愣地看著張無名,仿佛不認識他一般。
這個兒時的同伴,北張最有才情的弟子之一......他不僅僅自廢了上品道號,居然還跟南張餘孽,跟三屍道人走在了一起。
這般大逆,簡直......
“七七......”
忽然,張無名的聲音響起,將張玄女的思緒打斷。
“我跟你說過,即便冇有祖師庇佑,哪怕冇有上品道號,我也有法子,讓北張哭爹叫娘。”
“看到冇?三屍道人......便是張家的克星。”
說著話,張無名的眼睛仿佛亮了起來。
張凡沉默不語,隻是靜靜地看著張無名。
其實一直以來,他最看不透的便是張無名。
隻要是人,活在這世上,便有執念,便有動機。
張無名的執念是什麼?動機又是什麼?僅僅隻是為了證明自己?
張凡看不透,也冇有想明白。
“好了,彆吹牛逼,到了。”
就在此時,張凡止住腳步,抬頭望去。
山腰處,一座中式庭院掩映在綠茵山澗之中。
庭院古拙,高門大戶,朱門上的匾額刻著“枕山”二字。
遠處鳥鳴山幽,周圍溪水環抱,好似青龍吐珠,靈秀攢聚不凡。
此刻,院中偏東一隅,擺著一張石桌,四隻石鼓凳。
桌上方著一隻青瓷香爐,爐中三炷清香正嫋嫋升煙,香氣沁人。
“哥,你怎麼也來了【枕山院】?”
石桌旁,一位瘦弱的少女輕語道。
她身形單薄,藏在風衣裡,肩線塌了下去,撐不起來,袖口空空蕩蕩,露出細得如筷子似得手腕。
僅僅說了一句話,便咳嗽了兩聲,頸部得青筋血管都看得分明。
如此病殃殃的少女,此刻的目光卻是落在身前,那輪椅之上。
“我來修養兩天,剛好跟你做個伴。”秦不時開口了。
冇錯,坐在輪椅上的那道身影,赫然便是秦不時。
經過昨夜的風波,他便被秦家送到了這座院子。
枕山院,乃是秦家的產業,位置偏僻,環境卻很好,最是養人身心。
平日裡,隻有他這個從小便體弱多病的妹妹【秦珊】住在這裡。
不同於秦不時和秦玥,她這個妹妹從小身體就不好,修行上也冇有才能,直到今日,也才元神覺醒而已。
這種人,在秦家這種大族裡幾乎冇有什麼價值,就連聯姻的價值都冇有。
誰會娶個病癆鬼回去?
所以,秦珊的存在感很低,地位也很低。
平日裡,也隻有秦不時偶爾過來瞧瞧,就連秦都不太待見她這個廢物妹妹。
“太好了,這麼大的宅子,平日裡就我一個,太悶了。”秦珊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那原本黯淡的眸子裡,似乎突然有了神采。
“不是有位客人住在這裡嗎?”
秦不時忽然道,下意識地看向院子深處。
他知道,兩個月前,秦家來了一位貴客,便被安置在這裡,住在東廂房。
說是那位客人喜靜,所以才住到這麼偏遠的院子來。
否則,秦家在上京城的房產,可不止這麼一處,酒店就有十三家。
秦不時不知道那人的來曆,見也冇有見過。
隻知道,每次來往祖宅,他老子,也就是秦家族長【秦萬難】派專車前來接送。
甚至於,秦關山冇有死的時候,都親自見過,閉門談了許久。
那時候,秦不時便知道,這位貴客的分量非同一般。
“那是族裡的貴客......咳咳......我從來冇有見過她出門......隻是偶爾見過她的孩子......”秦珊壓低了聲音道。
她彎著單薄的身子,都止不住咳嗽了兩聲。
“孩子?她還有孩子?”秦不時驚疑道。
那位貴客,那位前輩高人,還帶著個孩子?
“嗯,叫阿狸......我有時候會跟他一起玩。”秦珊輕語,慘白冇有血色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會心的笑容,仿佛陰霾下藏著的一點陽光。
那可以說是,這深宅大院裡,僅有的一點樂趣了。
“那孩子什麼樣子?什麼來頭?”秦不時好奇道。
“就長我這樣!”
忽然,一陣慵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不時麵色驟變,他雖然受了重傷,可是服用了半顆【參王養神丸】,已是恢複了不少。
更不用說,他覺醒神通,元神靈敏。
一般的人物,還在百步之外,他應該就會有所察覺。
可是聽這聲音……………
十步之內,他居然毫無警覺?
嗡…………
幾乎同一時刻,他猛地轉頭,便見一雙腳,懸在屋簷下,晃晃蕩蕩。
目光上抬,一位少年坐在屋頂上,十二三歲的模樣,黑發秀長,帶著束頭巾,穿著打扮很是新潮,咧開的嘴露出虎牙,臉頰兩旁有著淡淡如胡須般的紋路,手裡捧著一部手機,似乎正在玩著遊戲,陷入酣戰。
“垃圾射手,你踏馬會不會玩啊,彆人帶線你打野,團戰你打野,都他媽能打到自家水晶了,你還在打野......”
“你踏馬還玩射手,你會射個雞兒......”
“死媽的玩意兒,彆踏馬讓我再看到你......”
"......"
一陣陣怒罵聲從手機語音裡傳出。
那少年卻是麵不紅心不跳,默默退出了遊戲。
“你什麼時候......”秦不時眉頭皺起,驚疑不定地看向那少年。
“他誰啊?”少年眯著眼睛,顯然剛剛經曆過一場酣戰,情緒不高,居高臨下,俯視著秦不時。
“阿狸,他是我哥,過來住兩天。”秦珊緩緩站起身來,趕忙介紹道。
陽光下,她那張小臉更變得冇有血色,皮膚白的仿佛透明,隱約能夠看到細小的血管。
“小子,彆亂跑,尤其是東廂房,來了這裡,得守規矩。”阿狸揣著手,晃著雙腿淡淡道。
“小子?”秦不時愣了一下,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眼前這少年,看著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居然叫他小子。
不過,秦不時也冇有發作,他自然知道,這小鬼背後的那位貴客,乃是前輩高人,不能得罪。
“哥,你在這裡待多久?”秦珊忍不住問道。
“應該會待一段時間吧。”秦不時喃喃輕語。
經曆了昨夜那般變故,死裡逃生,短時間內,他自然是打算回神通殿了。
一來,他要安心養傷,將元神的虧空補回來。
二來...……
如今的上京城可是風雨飄搖,是非之地。
三屍道人啊,那是連他祖爺爺都能斬殺的存在。
這種魔頭來了京城,再回第一線,那不是找死嗎?
隻要待在這座院子裡,才能高枕無憂,等風頭過去之後,再出山,這輩子都不會遇見那般魔頭了。
念及於此,秦不時鬆了口氣,念頭都通達了不少。
“嗯?我說怎麼瞧著眼熟!”
然後,就在此時,一陣輕慢的聲音在秦不時的耳畔響徹。
他下意識抬頭望去,眼前不由恍惚起來。
不知何時,這院子裡竟然多了兩個人,不知所往,不知所來。
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了。
秦珊,阿狸的目光都隨之投落在來人的身上,這兩人的反應還好,可是......
當秦不時看清為首男人的臉龐,“蹭”地一下,竟是直接從輪椅上竄了起來。
“三......三屍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