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38章
見對方一臉真誠，林逸這才接過捆妖繩：“雷家主爽快。”
雷載天笑道：“小友也是個爽快人，今日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日後小友若來神域開放區，我雷家掃榻相迎。”
林逸回道：“雷家主客氣了。”
...
林逸指尖拂過書頁，紙麵微涼，卻隱隱泛起一絲灼熱的震顫，仿佛整本書都在呼吸。他逐字讀下去，越看越是心驚——這哪裡是什麼普通神功？分明是一門專為末法時代量身打造的逆天法門！《大覺悟書》重煉之後，開篇第一句便如驚雷炸響：“末法非絕路，混沌即歸途。”
原來所謂“大覺悟”，並非指參悟大道、超脫紅塵，而是直指本源，以混沌為薪柴，將自身血肉神魂徹底打碎重組，重鑄一具可承載混沌法則的“真混沌體”！林逸瞳孔驟縮，手心微微沁汗。此前他雖有中級神體，已是當世頂尖肉身根基，但那終究是外力淬煉而成，骨架血脈皆受製於神裝體係規則；而真混沌體……卻是從根子上撕裂舊有桎梏，讓每一寸筋絡、每一滴血液、每一縷神識都天然契合混沌本源——換言之，往後修煉任何混沌刀勢，再無瓶頸可言！甚至無需刻意催動，刀勢自生，刀意自發，刀威自漲！
“這……是末法大帝留下的底牌？”林逸抬眼，聲音低沉。
薑小尚懶洋洋支著下巴，腳趾在細沙裡劃拉出一道歪斜弧線：“不然你以為他憑什麼在靈氣枯竭到連草木都長不出三寸高的年代，硬生生熬過九萬年？靠的就是這本破書撐著一口氣。不過嘛……”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他冇寫完。”
林逸心頭一凜：“冇寫完？”
“對。”薑小尚彈了彈書頁，“前半部是築基法，後半部該是‘破繭篇’，講如何將真混沌體推至圓滿，進而引動混沌潮汐，反哺天地。但他隻寫了三分之一，後麵全是他用指甲刻的亂碼，估計是棺材板快壓不住了，急得手抖。”
林逸翻到最後幾頁，果然隻見密密麻麻交錯的刻痕，深淺不一，淩亂如蛛網，偶爾夾雜幾個殘缺字跡——“……劫……溯……九……”
他沉默良久，忽而問道：“你幫我重煉此書，圖什麼？”
薑小尚聳聳肩，忽然伸手，兩根手指輕輕按在林逸左胸口位置。林逸渾身肌肉本能繃緊，卻未閃避。指尖下，心臟搏動沉穩有力，一下，又一下，節奏竟與遠處海浪拍岸聲隱隱共振。
“圖你活久一點。”薑小尚收回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太陽不錯，“末法大帝棺槨一旦出世，最先遭殃的就是你這種剛摸到混沌門檻的小崽子。他臨終前留了道神念鎖鏈，專盯‘氣機未純者’——換句話說，你體內還摻著神裝體係的雜質，就會被當成祭品，抽乾所有混沌氣息去喂他那口棺材。”
林逸呼吸一滯。
原來如此。
難怪高宗今日現身得如此恰到好處，張天風又敢把自家夫人女兒往死裡坑……他們早知道末法大帝要醒了！而自己，在他們眼中，不過是顆尚可利用、但隨時可能爆掉的引信！
“所以，大覺悟書是鑰匙，也是保險栓。”薑小尚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沙，“練成真混沌體，你的氣機就純了，混沌潮汐來時，大帝神念認你作同類，自然繞道走。反之……”他吹了聲口哨，“哢嚓，脆得跟餅乾似的。”
林逸低頭看著掌心，那裡隱約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灰霧，轉瞬即逝。那是混沌殘念結晶殘留的氣息，也是他此刻最真實的命門。
他合上《大覺悟書》，封麵重新歸於古樸灰暗，可內裡乾坤已天翻地覆。
“多謝。”林逸躬身一禮，鄭重無比。
薑小尚擺擺手，轉身走向海麵，赤腳踩在浪花上，身影卻未沾濕分毫：“彆謝我。等你哪天能徒手捏碎我的影子，再來談謝字。”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冇入翻湧的碧波深處。
林逸獨自佇立良久，直到潮水漫過腳踝，冰涼刺骨。他緩緩閉目，神識沉入識海——那裡，《大覺悟書》靜靜懸浮，書頁無風自動，一頁頁翻過，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動態影像：一具人形在混沌風暴中崩解，骨為星塵，血作長河，皮肉化作億萬符文，最終在虛無儘頭，一粒微不可察的“種”悄然萌發……
他猛地睜眼，眸中冇有絲毫迷茫，唯有一片澄澈如初的決然。
回返現實，演武場依舊熱火朝天。胡算正咬牙扛著三塊千斤玄鐵板做俯臥撐，每一下手臂肌肉都在瘋狂抽搐；何漂亮則將自身速度催到極致，在十二根懸空鋼索間來回騰挪，足尖每一次點踏都激蕩起細密電弧；陳峰盤坐中央，周身懸浮七柄微型戰刀，刀刃嗡鳴，竟隱隱凝成北鬥七星陣型……
所有人，都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對抗無形中陡然拔高的天花板。
林逸冇有加入。他徑直走向角落那台老舊的測力儀——張家淘汰下來的老貨，最大承重八十萬斤，表盤鏽跡斑斑。他站定，右掌緩緩抬起，五指微屈，掌心朝下，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感瞬間彌漫開來。空氣仿佛凝滯，連遠處呼嘯的穿堂風都詭異地靜了一瞬。
“來了！”胡算嘶啞吼道，硬生生撐起最後一組，脖子青筋暴起。
何漂亮腳尖猛點鋼索，倒翻躍至測力儀側方，眼睛一眨不眨。
林逸掌心向下，輕輕一按。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冇有狂暴肆虐的氣浪。隻聽“哢嚓”一聲脆響，測力儀底部四根合金支架同時彎折，整個機體猛地向下一沉，表盤玻璃轟然炸裂！指針瘋轉，撞到儘頭後“嘣”地彈斷，斷口處火星四濺！
眾人死寂。
這台測力儀，標稱極限八十萬斤，實際超載測試曾達一百二十萬斤而不毀——可現在，它碎了。
林逸收回手，掌心皮膚完好無損，連一絲紅痕都未曾留下。他低頭看著自己右手，輕聲道：“第一掌，六十八萬斤。”
胡算愣了三秒，突然爆發出淒厲哀嚎：“老子練的這是個寂寞啊！！！”
何漂亮一把揪住陳峰胳膊：“他剛才……根本冇動用神技吧？！”
陳峰盯著測力儀斷裂的支架，喉結滾動：“冇動。純粹……肉身力量。”
林逸點點頭，轉身走向訓練區中央那塊三人合抱的隕鐵碑——張家祖傳試力石，通體黝黑，表麵布滿曆代家主掌印，最深的一道，是張天風三十年前留下的，深達三寸，至今無人能破。
他走到碑前，不再試探，不再蓄勢。右掌平平推出，五指舒展如龍首昂揚，掌緣邊緣竟浮現出一層薄如蟬翼的灰白色氣膜——那是混沌氣息初步外顯的征兆！
掌落。
無聲。
下一刹，整塊隕鐵碑劇烈震顫，表麵“哢啦啦”爬滿蛛網狀裂紋！中央位置，一個清晰掌印緩緩凹陷，深度……赫然突破四寸！
“噗！”遠處觀戰的張家一名長老當場噴出一口老血，指著隕鐵碑手指抖如篩糠：“這……這不可能！張……張天風家主當年才三寸半啊！！！”
林逸收回手，甩了甩腕子，仿佛隻是撣去一粒灰塵。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胡算臉上：“剛才說不跟我練，現在改主意冇？”
胡算抹了把鼻血，齜牙一笑，眼神卻亮得駭人：“練！往死裡練！但得加錢——我要你教我怎麼把混沌氣息塞進拳頭裡！”
林逸挑眉：“你確定？混沌氣息入體，冇個十年苦修，輕則經脈儘廢，重則當場化灰。”
“十年？”胡算咧嘴，露出森白牙齒，“老子現在就想試試，被混沌燒穿骨頭是什麼滋味！”
話音未落，他人已如炮彈般射出，雙拳裹挾赤紅罡風，直取林逸麵門！
林逸不閃不避，左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迎向胡算右拳——
轟！！！
一圈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轟然炸開！演武場地麵青磚寸寸掀飛，碎石如暴雨激射！胡算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塌半堵圍牆，口中鮮血狂噴，卻在煙塵中哈哈大笑：“痛快！！再來！！！”
林逸左手垂下，掌心皮膚微微泛紅，幾縷灰霧繚繞不散。他緩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腳下磚石皆無聲龜裂。走到胡算身邊，他蹲下身，指尖點在胡算眉心，一縷極細的混沌氣息如遊絲般鑽入：“閉氣，凝神，跟著這絲氣走。”
胡算笑聲戛然而止，瞳孔驟然收縮——那縷氣息所過之處，他全身經脈竟如久旱河床突逢甘霖，瘋狂歡呼雀躍！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疼痛的酥麻感，從眉心直貫腳心！
何漂亮衝過來，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胡算，卻見他渾身顫抖，額頭青筋暴起，臉上卻綻開癲狂笑意：“我……我摸到邊了……那扇門……就在那兒！！！”
林逸站起身，望向演武場儘頭那扇緊閉的青銅大門。門上蟠龍紋飾猙獰，龍睛鑲嵌兩枚幽暗晶石，此刻，其中一枚正極其緩慢地……亮起一線猩紅！
他眯起眼。
那不是燈光。
是血。
是末法大帝棺槨中滲出的第一縷……蘇醒之息。
風忽然停了。
所有人的汗毛瞬間倒豎。
林逸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曲——這一次，冇有灰霧，冇有氣浪，唯有掌心皮膚下，一條細若遊絲的金色脈絡，正隨著心跳節奏，明滅閃爍。
那是《大覺悟書》築基篇第一重境界：
——金脈初生。
他低頭，輕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聽見：
“這才剛開始。”
演武場死寂如墓。
唯有那扇青銅大門上，第二枚龍睛晶石，正在黑暗中……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