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36章
何況天雷爪真正變態的地方在於,一旦第一次命中造成麻痹,馬上就能跟上第二記。
然後繼續麻痹,繼續跟上第三記。
理論上甚至可以無限循環。
雷鎮當然做不到無限循環這麼誇張,天雷爪對於自...
高宗這句話一出,全場空氣驟然凝滯。
連呼吸聲都輕了三分。
張夫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她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直衝天靈蓋,四肢百骸都在發顫。
她不是冇見過高宗。
三年前神戰聯盟年度考評,她作為張家代表列席旁聽,遠遠見過高宗一麵。那時對方隻是端坐高台,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可光是那一道掠過全場的餘光,就壓得在場三十多家世家代表集體噤聲、額角冒汗。
而此刻,這位連一流世家家主見了都要躬身三尺的老者,竟親自走到林逸麵前,語氣熟稔得像老友敘舊,更當著數千人麵,把那句“五級變三級”輕輕點破,不帶半分遮掩。
這不是質問。
這是定調。
張夫人喉嚨發緊,想開口辯解,可嘴唇剛動,高宗已微微偏頭,目光如古井無波,卻沉得令她不敢直視。
“張夫人。”高宗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方才說,報備記錄顯示終極獎勵是三級神盒?”
“是、是的……”她聲音乾澀,幾乎失真。
高宗點點頭,忽而側身,朝身後招了招手。
一名身穿銀灰長袍、胸前繡著三枚鎏金星紋的中年男子快步上前,雙手呈上一枚青玉簡。
全場嘩然。
“三星級監察使!”
有人低呼出聲。
神戰聯盟監察司共設九星,一至三星為外務執行層,專司賽事合規核查;四星以上方屬內務核心,極少露麵。而三星級監察使,已具備獨立調閱全聯盟賽事備案、追溯原始檔案、否決主辦方解釋權的法定權限!
高宗接過青玉簡,指尖微光一閃,玉簡懸浮半空,表麵浮現出流轉文字——正是本次精英挑戰賽的原始備案文書。
所有人屏息凝神。
玉簡正中央,一行加粗朱砂小篆赫然浮現:
【終極獎勵:五級神盒(限單件,不可拆分,不可置換,不可降級)】
字字如刀,鑿在張夫人臉上。
她膝蓋一軟,幾乎當場跪倒。
旁邊幾位張家長老反應極快,一人扶住她手臂,另一人迅速低頭掩飾神色,第三位則悄然後退半步,袖中手指飛速掐訣,似在緊急傳訊——可就在他靈力剛湧至指尖的刹那,高宗袖口微揚,一道無形漣漪無聲蕩開。
那人渾身一僵,指尖靈光湮滅,整個人如遭雷擊,麵色慘白如紙。
高宗連看都冇看他一眼,隻將玉簡轉向林逸:“林公子,你看可對?”
林逸目光掃過玉簡,頷首:“一字不差。”
高宗嘴角微揚,轉向張夫人時,笑意卻已儘數斂去:“張夫人,按《神戰聯盟賽事管理條例》第七章第二十三條,主辦方擅自篡改已核準備案內容,屬三級違規;若經查實係人為偽造、篡改原始檔案,則升格為一級違規,即刻取消該世家‘聯盟認證資質’,並凍結其名下全部神域秘境通行權、資源配額及賽事承辦資格,期限十年。”
全場死寂。
張家認證資質?那是他們躋身二流世家的根基!
冇有聯盟認證,張家連參加神域開放區年度資源競拍的資格都冇有;冇有秘境通行權,族中年輕子弟再難獲取遠古妖氣淬體;冇有賽事承辦資格,等於徹底斷絕對外展示實力、吸納新血、結交盟友的一切渠道……
十年?張家若真被封十年,怕是不出三年,就會被隔壁趙家、王家聯手蠶食殆儘!
張夫人雙唇哆嗦,終於支撐不住,踉蹌後退兩步,被身後長老死死架住才冇癱軟在地。
“高、高長老……此事必有誤會……我張家絕無偽造之念……”她聲音嘶啞,語無倫次。
高宗淡淡道:“誤會?那便查。”
他抬手一揮,青玉簡中倏然射出七道金線,如活物般疾掠而出,精準纏繞住張夫人、三位長老及三名隨行管事的手腕。金線觸膚即隱,眾人隻覺經脈一涼,隨即識海深處轟然炸開一片刺目金光——
高宗竟直接啟動了“神照溯源術”!
此術為監察司最高權限禁術,需以自身三成神魂為引,強行回溯目標七日內全部神識波動與靈力流向。非重大違規案不啟,一旦啟用,受術者七日之內神識紊亂、修為倒退,重則永久性損傷道基!
張夫人臉色由白轉青,瞳孔驟縮,額頭青筋暴起,似在承受萬針攢刺之痛。
其餘六人更是不堪,其中一名管事當場噴出一口黑血,雙眼翻白,竟直接昏死過去。
高宗卻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金光持續三息,倏然收斂。
七道金線縮回玉簡,化作一行細小符文:
【靈力異常節點:張家藏書閣第七層·歸檔密室;時間錨點:三日前子夜;主控神識印記:張天風】
全場嘩然如沸!
張天風!張家當代家主!張婭之父!
原來幕後之人,竟是他本人!
蘇卿眸光一凜,忽然冷笑出聲:“怪不得報備文書能改——原來是你男人親自下的手。嗬,為了閨女,連家族根基都敢賭?張夫人,你這‘賢內助’當得可真夠稱職的。”
張夫人如遭重錘擊胸,喉頭腥甜上湧,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終於明白,今日之事,根本不是什麼烏龍,而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圍獵。
高宗不是來救場的。
他是來收網的。
而網眼,早已在張家自以為萬無一失的每一步裡,悄然織就。
高宗緩緩收起青玉簡,目光終於落向林逸,聲音卻溫和下來:“林公子,此次賽事,你以天郡散修之身,連破三重混沌禁製,獨斬天王燕,更於七首蛛皇威壓之下護全隊友、穩守陣型——此等戰績,縱在神域開放區百年賽事史中,亦屬罕見。”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按《神戰聯盟特殊功勳條例》,凡於官方賽事中達成‘越境破限’‘秘境首通’‘雙妖同誅’三項成就者,聯盟有權直接授予‘特聘仲裁使’身份,並豁免其後續三年內所有賽事報名費、保證金及基礎審核流程。”
全場倒吸冷氣!
特聘仲裁使?!
那可是僅次於聯盟長老的榮譽頭銜!擁有現場裁決權、爭議終審權、甚至可在特定條件下臨時接管賽事主導權!尋常世家傾儘全力培養三代人都未必能混上一個名額!
而林逸——一個剛從天郡殺出來的年輕人,竟憑一場比賽,直接登頂?
高宗不再看張夫人一眼,轉身麵向玄武小隊五人,朗聲道:“現宣布,林逸、何漂亮、胡算、陳峰、李默五人,即日起獲授‘神戰聯盟特聘仲裁使’徽章,每人配發二級神盒一枚,內含‘破限丹’三粒、‘溯影鏡’一件、‘赦免令’一道——此令可抵消一次聯盟內部紀律處罰,或為他人免除一次聯盟層麵追責。”
話音未落,五枚泛著青銅光澤的菱形徽章已淩空浮現,自動飛至五人胸前,嗡鳴輕震,烙下契約印記。
林逸抬手撫過徽章,觸感溫潤,內蘊一絲極淡卻無比純粹的混沌氣息——竟與大覺悟書解封時逸散的波動隱隱相合!
他心頭微震。
這徽章,恐怕不止是榮譽象征。
更像一把鑰匙。
一把指向更高層次秘密的鑰匙。
高宗目光掠過眾人驚愕麵容,最後停在張夫人慘白的臉上,語氣平靜得近乎慈悲:“張夫人,關於篡改備案一事,監察司即刻立案。念在張家初犯、且未造成實質惡劣後果,處罰暫定為:罰冇本屆賽事全部收益,取消張家未來五年內承辦任何聯盟官方賽事資格,並追繳違規所得——包括,你女兒張婭此前通過非正規渠道獲取的三枚二級神盒、兩卷偽典《玄煞煉骨經》殘篇,及昨夜自天王燕秘境暗取的‘蛛皇蛻皮’一份。”
張夫人身子劇烈一晃,再也撐不住,膝下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這不是羞辱。
這是宣判。
張家數十年經營,至此崩塌一角。
高宗不再多言,袍袖輕拂,轉身欲走。
臨行前,他腳步微頓,似是想起什麼,回頭看向林逸,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銳芒:“對了,林公子,大覺悟書既已解封第一重,往後若遇瓶頸,可持此徽章,至北邙山‘斷崖碑林’尋‘守碑老人’。他若肯為你拓印一紙《無字碑文》,或有意外之得。”
說完,身形化作一縷青煙,杳然無蹤。
全場靜得落針可聞。
唯有張夫人伏地顫抖的肩頭,在無聲抽搐。
蘇卿走上前,將一枚溫潤玉牌塞進林逸手中,壓低聲音:“北邙山斷崖碑林……那是聯盟最古老的秘密據點之一,連我父親都隻聽說過名字。高宗肯提這一句,說明他對你,真不是一般看重。”
林逸摩挲著玉牌,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遠處觀禮台上。
那裡,一道素白身影靜靜佇立,眉目清冷,手中握著一卷半開的《太虛引氣圖》,仿佛剛才驚天動地的風暴,與她毫無乾係。
是沈蒹葭。
她何時來的?
為何一直沉默?
林逸心中微動,卻未上前。
此時,何漂亮已一把摟住他肩膀,嗓門洪亮:“喂!林逸!彆發呆了!三級神盒雖小,好歹是實打實的戰利品!快開開看,裡頭到底藏了啥寶貝?”
胡算也湊過來,眼睛發亮:“聽說一級神盒裡常有隱藏彩蛋,比如……觸發式神技碎片?”
陳峰默默遞上一把薄如蟬翼的匕首:“用這個撬,不傷盒體。”
李默則掏出一塊黃布,仔細鋪在地上:“墊著開,萬一掉出來神裝,彆磕壞了。”
五人圍成一圈,氣氛竟比方才頒獎時還熱絡三分。
林逸笑了笑,取出張夫人強塞給他的三級神盒。
盒身烏沉,觸手冰涼,表麵浮雕著三道螺旋紋路,正中嵌著一枚黯淡的赤色晶石——那是三級神盒獨有的“封印核”,需以持有者神識注入,方能開啟。
他閉目凝神,一縷神識探出,如絲如縷,悄然滲入晶石。
嗡——
赤晶驟然亮起,三道螺旋紋路同時遊走,盒蓋無聲滑開。
冇有炫目光華,冇有磅礴靈氣。
盒中靜靜躺著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色圓球,表麵布滿細密裂紋,似隨時會碎裂開來。
何漂亮咦了一聲:“這是……神技結晶?可怎麼看著像快過期的?”
胡算眯起眼:“不對……這紋路……是‘逆熵回響’的特征!”
陳峰瞳孔微縮:“傳說中能短暫逆轉局部時空流速的禁忌神技?可這結晶……怎麼隻剩十分之一活性了?”
李默突然壓低聲音:“等等……你們看裂紋走向。”
四人齊齊俯身。
隻見那些蛛網般的裂紋,並非雜亂無章,而是以某種玄奧規律,隱隱勾勒出一座微型山嶽輪廓——山勢陡峭,峰頂如劍,赫然是北邙山!
林逸心頭一跳。
高宗剛提過北邙山。
這神盒裡,竟藏著指向同一地點的線索?
他正欲細察,盒中暗金圓球忽地一顫,表麵裂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加深!
“不好!”胡算失聲,“它要自毀!”
話音未落,圓球“啪”地一聲輕響,徹底崩解。
眾人愕然。
可就在碎屑即將飄散的刹那,林逸眉心紫光一閃,大覺悟書殘頁驟然浮現,一頁虛影無聲籠罩盒麵。
所有碎屑如遭磁吸,瞬間聚攏、重組,竟在虛影之中,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羅盤!
羅盤無針無刻度,唯中心浮雕著一隻閉目的三足金烏,周遭環繞九道凹槽,其中三道已填滿幽藍液體,正微微發光。
“這是……”何漂亮瞪大眼,“九曜羅盤?!”
胡算倒抽冷氣:“傳聞中能定位九大遠古禁地坐標的核心法器!可這東西……不是早在三千年前就隨‘巡天神將’一同失蹤了嗎?!”
林逸伸手觸碰羅盤。
指尖剛觸到金烏頭頂,整座羅盤驟然一震,三道幽藍光芒如活物般騰起,在半空中交織、延展,最終凝成一幅立體星圖!
星圖緩緩旋轉,其中一點幽光急速閃爍,下方浮現出一行古篆:
【北邙山·斷崖碑林·第七碑·子夜·癸卯年三月十七】
正是明日!
林逸抬頭,望向遠處沈蒹葭所立之處。
風過林梢,她手中《太虛引氣圖》無風自動,書頁翻飛,恰好停在某一頁——頁腳墨跡未乾,畫著一枚與羅盤上一模一樣的三足金烏。
兩人目光隔空相接。
沈蒹葭微微頷首,轉身離去,白衣飄渺,如雲入岫。
林逸收回視線,將羅盤收入懷中,輕聲道:“走吧。”
何漂亮眨眨眼:“去哪?”
“去北邙山。”林逸望著天際流雲,聲音平靜無波,“趕在子夜之前。”
胡算咧嘴一笑,活動著手腕:“早等著呢!聽說斷崖碑林的守碑老人,脾氣可比張家那位張夫人差多了。”
陳峰默默抽出匕首,在靴底蹭了蹭:“嗯,聽說他敲人腦袋,從不用第二下。”
李默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一道新鮮疤痕:“上個月,有個不守規矩的二流世家少主,就是在這兒丟的右手。”
何漂亮拍拍林逸肩膀,笑得燦爛:“行!那咱們玄武小隊,就再陪林逸哥闖一回龍潭虎穴!”
五人並肩而立,身影映在初升的斜陽裡,拉得很長很長。
遠處,張夫人依舊伏在地上,身邊圍滿張家長老,無人敢扶。
而高台之上,蘇卿獨自飲儘最後一口酒,將空壺拋向雲端。
酒壺在半空碎成齏粉,如雪紛揚。
她望著林逸遠去的背影,唇角微揚,低語輕喃:
“這才剛開始呢,小怪物……”
風起。
雲湧。
北邙山的方向,一道沉寂千年的古老碑林,在暮色中悄然睜開了一隻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