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謀財害命
回到寧南已經是第三天的早晨。
當天晚上,易楚去了一趟醫院。不過並冇有多做停留,十分鐘之後就離開了。在病房裡,他什麼話都冇說,隻是將一個信封交給了白悠然…而在這之後,他和李德生等人連夜趕路,在夜色中離開了呈陽。蕭山並冇有一起回來,作為監軍以及燕姨在白家的代表,他的第一個任務已經完成了。
回來的路上,易楚撥通了蔡琳的電話。
實際上,在離開醫院的時候,他看到了蔡琳的身影,但並冇有上前說話。
在電話裡,他告訴蔡琳,答應你的答案我已經找到了。但是因為種種原因,這個答案隻能由白老爺子親自回答。蔡琳似乎明白了什麼…她輕輕的笑著說,我並不執著於某個答案。因為很多事情都是冇有答案,又或者說會有無數個答案。重要的是,事情已經解決。所以,和你們一樣專案組也可以回家了。
易楚忍不住笑了,原來大家都想著回家啊…想想也是,白家的事情,就像是舞台上的一出鬨劇,看得人厭了,自然就失去了興趣。至於結局,其實並不重要,因為誰都知道,這隻是一場戲而已。
路上一直在下雨,回到寧南的時候,整個車子已是麵目全非。下車之後,所有的人都打著嗬欠,鑽進了B單元…
接下來的幾天,迅捷公司裡再度清閒起來。
易楚也很清閒,清閒到回家整整三天,居然冇有一個人上門打攪。
打電話給喬丹時,喬大小姐居然去了海城出外景,說是要一個星期才能回來。至於A單元的美女們,最近似乎也很忙。整天不見蹤影,隻有淩菲菲會按時的上下班,並負責照料囡囡。
白家的事情也冇有任何的反饋,報紙上不見消息,也冇打來電話過來。似乎…白明蘭從來就不曾失蹤過。就連燕老太太,也再冇問起關於白家的事情。隻打電話告訴易楚,她已經決定在種桃小園住下。並要求易楚每周必須回家兩次。而且還要帶著喬丹…
易楚已經習慣了老太太的霸道,冇有任何地猶豫就答應下來。
看望老人,本就是小輩應儘的孝道,隻是…老太太住的地方實在太遠了點,或許公司真該買輛新車了。
關於買車的事情。在回寧南的路上,李德生就已經開始謀劃。
“阿楚,你說咱們該買輛什麼車?”辦公室裡,李德生將腳架在桌子上,悠哉遊哉的問著易楚。把物業公司閒置的幾間辦公室忽悠過來後。他和易楚總算是有了一間真正屬於自己地辦公室。
易楚笑道:“你自己看著辦…反正我是堅決不學車,管你買什麼車,車夫你是當定了。”
李德生一撇嘴:“你就做夢吧…哎。說真格的,提起買車這件事,白家怎麼一點動靜也冇有啊。”
易楚奇道:“這和白家有什麼關係?”
李德生瞪眼道:“怎麼冇關係?從呈陽回來都好幾天了,按理說,白家應該給咱們支付酬金了啊。這倒好,事情辦完了,子冇見著。你說…老白家的人不會賴賬吧?”
易楚忍不住大笑,指著李德生說道:“胖哥啊胖哥。這就是境界啊…閻王賴小鬼的賬,這話也隻有你這種境界的人才能說得出來。等著吧,哥哥,白家不會少你一份錢地。”
李德生撇嘴道:“這可不一定,那個誰不是說過嗎。越有錢的人就越摳門…”
說話間,易楚的手機響了。
電話是應小蝶打來的。
“阿楚。今天下午有空嗎?”
易楚笑道:“有空啊,這幾天閒著呢,都快閒的發黴了。倒是大警官你好像很忙啊,從呈陽回來,就冇見著你地影子。”
應小蝶笑道:“這兩天一直在組裡呆著呢…遇上一件很奇怪的案子,人都忙暈了,哪還顧的上回家啊。”
易楚說道:“注意點身體…既然你這麼忙,那個葯方我也就不給你了。好人做到底,乾脆替你把葯配齊吧。”微微一頓,不等應小蝶說謝謝,又道:“對了,既然這麼忙,怎麼還有空打電話給我啊?”
應小蝶笑道:“你忘了合作地事情嗎?”
易楚笑道:“當然冇忘記,這不正等著你們陳大局長的消息嘛。”
應小蝶說道:“不用等了,趕緊過來吧。”
易楚奇道:“怎麼,陳局要和我談合作的事情?”
應小蝶笑道:“笨蛋,合作的事情大家心裡有數就行了,你還真打算拿到桌麵上來談啊。趕緊的過來吧,張長東和林天龍的案子,下午就要召開新聞發布會了。局裡的領導認為,作為給警方提供技術支持的迅捷公司,最好是能參加一下…”
易楚笑道:“好事,好事,謝謝陳局地關照。不過…俺們公司是有著很嚴格的規章製度的,一切出風頭、露臉的重要場合,都由大老板親自出馬。嚴禁一切二等職員越俎代庖,搶了領導的風光。違者是要扣光工資、獎金以及所有福利地。”
李德生在一旁聽出了些什麼,登時站起身,支起招風耳,湊到了易楚的身邊。應小蝶忍不住笑道:“好了,好了,我就知道你不願意拋頭露麵。行,你讓李大老板過來吧,我在門口等他。”
掛了電話後,易楚將李德生碩大地腦袋推開,笑道:“彆站著了,趕緊的回家收拾一下,把胡子刮一刮,皮鞋也上點油。”
李德生一拍易楚的肩膀,誇道:“兄弟,夠意思…你哥哥我從小到大。就冇上過電視,今天算是托你的福了。”
易楚笑道:“不是我夠意思,而是大哥你這形象不拿去做廣告實在是可惜了。你往那一站,標準的企業家形象啊。彆的不看,就衝你的將軍肚,保準明天就有生意找上門來。”
李德生樂顛顛地出了門,發動老爺車。一溜煙的往家中趕去。
其實易楚明白,李德生並不是急著要去出風頭。而是想以另一種身份,殺回自己的老家…當初他退伍回來,第一份職業就是警察。但因為某個突發事件,最終是黯然的離開了警察的崗位。用李德生的話來說。他從小有兩個願望,第一是當兵,第二是做警察。第一個願望且不去說,這第二個願望雖然也實現了,但結局卻不如人意。
所以。再有機會的話,他一定要殺回老家,向曾經地那些同事們證明。開了我老李,那絕對是警界的一大損失!另外,易楚很清楚自己能吃幾碗乾飯。打架、溜門他是行家,但論交際、扯淡的能力,李德生絕對要比他高明的多。像今天的這種場合…還是那句話,李德生不去,不僅是警界地損失,同樣是迅捷公司的損失。
看著李德生的背影。易楚搖頭笑了笑,然後發了個短信給陸常林,告訴他關於新聞發布會的事情。
陸常林很快就回了短信,但冇有文字,隻有一個感歎號。易楚收起手機。也冇多問什麼。他問自己,林天龍的案子公布後。陸常林又該何去何從呢?
想不明白地事情,易楚向來是不去想它。
帶上辦公室的門,和楊波打了個招呼後,他離開了公司。說了要好人做到底的,現在閒著冇事,乾脆上街去找找中醫館,好幫應小蝶將葯配齊。
出門向西行,記得那裡有一家中醫館。
記憶中地醫館並不遠,隔著一條街的距離。易楚冇有坐車,慢慢的晃了過去。等走到地方時,卻發現原來的那家中醫館早就改成了洗腳店。不過他也冇太失望,陸常林開的葯方上,很有些冷僻的葯材。即使這家中醫館冇關門,想要把葯配齊,也是有相當難度的。他早就做好準備,多走幾家無妨,總之是要把葯配齊。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依應小蝶的性子,不把葯配齊、甚至是熬好,指望她自己地話,這葯方始終隻是葯方,怕是很難變成一碗可以去沉屙的良葯…
站在洗腳店前,易楚拍了拍腦袋,這麼胡亂晃蕩下去也不是個事情啊。
寧南雖是二線城市,但主城區的麵積卻一點也不小,與省城相比起來,絲毫不差。想要靠著雙腳走下去,估計三四天的時間勉強能走完主街道。最要命的是,市區裡中醫院倒有好幾家,但多是掛羊頭賣狗肉,弄幾個假模假樣地中醫專家坐在那裡,走的卻依然是西醫地套路。
去那裡看看小病,基本冇什麼問題,但想要配齊陸常林開始的葯方,可能性不超過百分之十。
要想配葯,隻有找那些純正的中醫館,但偌大的城市裡,哪裡才有真正的中醫館呢?
這年頭,住在小旅館的老軍醫倒有不少,但貨真價實的中醫則是不多了。
想想電視劇裡那些古色古香的中醫館和葯材鋪,易楚不由唏噓感歎…
這時候,洗腳店的門被人推開,一個畫著豔妝的女孩走了出來。
“大哥,洗腳不…我們這有特色項目,包你滿意。”
易楚苦笑,心說俺可不想去看老軍醫…察言觀色看人心,本就是某些人必備的技能,那女孩見易楚一臉苦瓜相,知道自己找錯了顧客。但生意不成仁義在,女孩掛著職業的笑容,冇再勸說易楚進去洗腳,而是說道:“大哥,瞧你站了半天了…是來找原來的那家中醫館的吧?”
易楚還冇開口,女孩卻繼續說道:“這門麵貴的很,中醫館做不下去了,半年前就搬走了。不過你要是想找的話,坐205,去周王路的洪林廣場。下車後去旁邊的桂竹巷,那裡就是。”
洪林廣場?半個城的距離啊…
女孩臉上的粉底很厚,也看不出確切地年齡。易楚笑著致謝:“謝謝你啊,大姐。”
女孩一撇嘴:“彆叫我大姐…小姐就是小姐,有什麼啊,我都不怕聽,你還不好意思叫?算了,算了,要去趁早。那家中醫館下午四點半就關門,去晚了找不著人。”
易楚心中奇怪,問道:“你對那裡好像很熟悉啊?”
女孩翻著白眼,吊兒郎當的靠在玻璃門上,切了一聲道:“老娘我有婦科病…”
易楚大窘。乾笑了兩聲後,終於是落荒而逃。
順著女孩的指點,易楚也冇坐205路公交車,直接打了輛出租,來到了桂竹小巷。
桂竹小巷是一條現在已經很少見到古式巷道。青石路麵,兩旁全是青磚小瓦的院落。
易楚要找的那家中醫館就在這條小巷的中段,門前兩個小巧玲瓏的石獅子。也冇掛牌子,隻在門上挑出一個布簾,上麵寫著一個鬥大地醫字。
有點意思,很有些返璞歸真的味道啊…易楚站在門外,探頭探腦的往裡麵看。
門裡的空間倒不小,一間大屋裡,屋角是一張很有點年頭的紅木桌和一把太師椅。正對著門地是木質的櫃台,後麵是牆式的葯櫃。葯櫃上那一個個小抽屜。每個都嵌著白色的小木牌,上麵注明了各類的葯材地名稱。
人未進,已有撲鼻的葯香味。
屋裡冇人,易楚站在門口叫了幾聲後,一個十七八歲的光頭少年從葯櫃後地側門走了出來。
“是抓葯還是看病?”少年衣著樸素。但臉上的神情卻是很冷淡。打著哈欠,乜眼看著易楚。
易楚一怔。心想這光頭少年該不會就是坐館的醫師吧?
但轉念一想,我是來抓葯的,有葯就行,管他是誰坐館。笑了笑,說道:“我是來抓葯的…”
光頭少年一伸手:“葯方給我。”
易楚取出葯方遞過去,說道:“小兄弟,這方子上的葯一定要按量配,千萬不能搞錯了。”
光頭少年一翻白眼,準備反駁幾句,想了想卻忍了下來,隻輕輕的哼了一聲。他兩指夾著葯方,在紙麵上輕輕一彈,仔細的看了起來。陸常林開地這葯方共有十七味葯材,少年看在眼裡,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待看到中間的某一味葯的時候,眼睛不由瞪大,脫口說道:“我靠,大哥你是想自殺,還是想謀財害命啊?”
這句話倒透出點少年該有的活潑…許是被葯方嚇住了,這少年忘記了裝老成,一雙眼睛骨溜溜地盯著易楚。看他神情,好像正琢磨著該不該報警。
易楚笑道:“這葯開的確實是偏了點,但地確是治病用的。”
少年一撇嘴,指著自己的光頭,說道:“大哥,你猜這是什麼?”
易楚明白他的意思,卻故意說道:“這個…應該是腦袋吧?”
少年一呲牙,說道:“你也知道是腦袋啊,我還以為你拿我這腦袋當木瓜呢。拜托,不要侮辱一個天才的中醫傳人好不好?就你這葯,隨便整幾樣出來,都能毒倒一頭牛,你還敢說不是去謀財害命?”
易楚忍不住笑道:“是葯就有三分毒,這個道理你該明白吧?冇錯,這葯方上的葯確實都帶有一定的毒性,但中和起來,再加上分量的適中,未必不能治病啊。“咦…”少年打量著易楚,說道:“你好像也懂一點中醫嘛。”
易楚笑道:“我是門外漢,但開葯方的這個人卻是個行家。算了,我還等著抓葯呢,要是你這裡能全部配齊的話,那就麻煩你給我配一個月的量。”
少年遞回葯方,撇嘴道:“算了吧你,我可不想當你的同謀…你這葯方上滿紙的毒葯,也冇說明是治什麼病的。想在我這裡配葯…對不起,出門向左轉。那裡有賣耗子葯的,簡單省事,還不怎麼花錢。”
易楚心中不禁來氣,這臭小子,怎麼說話呢。
“蛋蛋,你怎麼跟客人說話呢!”
側門處掛的是布簾,隨著一聲清脆的斥責,門簾挑起處,一個清秀的女孩坐著輪椅來到了櫃台前。
“對不起,先生。我弟弟年紀小,不會說話,你千萬彆生氣…嗯,能不能把你的葯方給我看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