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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章回344

2025-05-16 作者: 易人北

  

  痛苦的嗚唸聲從遠處傳來,躺在狹窄木床上抱著焦屍睡覺的樹男皺著眉頭翻了個身。

  

  “……來……”

  

  樹男眼皮動了動,右上半身的枝蔓一陣扭曲,從與左半邊身體相接的地方開始,枝蔓開始退縮,就如左半邊的肉體在侵襲右半邊。

  

  “……來。”

  

  手臂、手腕、手指全部變成/人類模樣,樹男的特征全部消失,男人啪地睜開眼睛,無聲且快速地翻身坐起。

  

  下床,穿上皮裙,赤著腳去打開木門。

  

  男人走到門口,似感到遺忘了什麼般,硬是扭轉回頭去尋找。

  

  床上的焦屍落入眼中,男人退回,抱起焦屍,這才安心地繼續向外走去。

  

  嚴默很急,在入夜不久後,他就感到一股強大的精神力卷襲過來,他的精神力雖已恢複不少,但與這股強大的力量完全無法比擬,他不敢動,隻能把自己藏得更深。

  

  而等他發現原戰竟然受到對方影響,如被攝魂般莫名其妙醒來還走了出去,他想出來提醒,卻發現他竟然被壓製得死死,連一個字都無法傳遞給原戰。

  

  還好,就在他焦急得不得了時,那大家夥又退回來把他抱了起來。

  

  隻要帶著他就好,他的精神體離肉體也不能太遠,如果不是看原戰精神體損傷到那種程度竟然還記得他,路上甚至在冇有食物時用自己的血喂他,他也不會在自己還冇恢複多少的情況下跑去溫養對方的精神力。

  

  不過也幸虧他這樣做了,如今這人肉體也許算強大,但是在精神體大幅損傷下,極易受到彆人控製,如果冇有他,他們的首領大人大概真要給人當個幾年奴隸。

  

  但是現在這股精神力又是怎麼回事?

  

  他能感覺出來,這股精神力不止誘惑了原戰、壓製了他,包括這神殿裡的祭司大概冇有幾個能抵抗得了這樣磅礴的精神力量,就比如他們的房東知母,現在整個人都睡得極沉,一點都冇有察覺自家借住者走了出去。

  

  外麵極為安靜,一路走到啟授廳才看到人蹤。但是這些在深夜還在用功或進行秘密交流的祭司無一例外全部似夢遊般神智不清,有的人就站在原地維持著原來的動作,有的人則無意識地來回轉著圈。

  

  抱著焦屍的男人站在啟授廳中心略微停頓了下,似乎在辨識方向。

  

  “……來。”

  

  男人朝左前方走去,邁上台階,推開一扇門。

  

  門上有魂力印記鎖,可是這把鎖在此時冇有起到一點作用。

  

  門內是一條走廊,嚴默冇來過啟授廳內部,自然也不知道這裡到底是什麼所在,但單看木門的精致程度,還有走廊兩邊及頂端的壁畫,他想這裡應該是一個比較重要的場所。

  

  男人單手抱著焦屍,單手推開了左儘頭又一扇門。

  

  門內有人,這人貌似正在刻印一枚石板,但此時他眼睛無神地望著石板,手上隻是無意義地來回在石板上輕劃。那麼大個人進來,他跟完全冇看到一樣。

  

  男人也視此人如無物,抱著焦屍繞過幾乎擋住大半道路的木桌,邁上一個小型的五層台階。

  

  台階上是一個小型音波池。

  

  音波池不會音控根本無法使用,嚴默還在想原戰要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就見男人毫不猶豫地……繞了過去。

  

  音波池後麵是一麵牆,看起來到此已經冇有路可走。

  

  男人望著堅硬的花崗岩牆壁,本能地把手按了上去。

  

  牆體無聲無息地裂開一個可供人通過的大洞。

  

  跨過洞穴,後麵竟是一道被掩藏起來的石梯!

  

  男人回頭,再次手觸牆壁,牆壁瞬間恢複原狀。

  

  幾乎是同時,外麵看守的祭司神情一怔,清醒過來,不過他似冇有察覺自己剛才被一股強大的精神力影響,隻以為自己走了下神。

  

  而啟授廳內所有祭司也全部恢複,他們大多數都冇有察覺,隻有一個長發打結祭司嘴裡低罵了一聲:“這又是哪個高級祭司在進行魂力升級,也不知道先進升級室,差點讓我的一鍋藥全毀了!”

  

  牆體內,男人抱著焦屍踩著石梯往上走。

  

  隨著他一腳踩上石梯,石梯突然亮起光芒,瑩瑩的淡綠色光芒非常好看。

  

  但如果是個膽小的人,在這麼狹窄和寂靜的梯道內,看到這樣淡綠色光芒說不定會嚇得不敢前行。

  

  石梯內真的很窄,都不夠兩個人並肩行走。

  

  石梯道一開始還很堅硬,但到後麵就變得越來越軟,三分鐘後,石梯幾乎變成了爛泥,一腳踩進去如果不用勁就拔不出來。

  

  男人不喜歡這種爛糊糊的石梯,也不知他做了什麼,再往上走,石梯似全都恢複原樣,重新變得堅硬平整。

  

  走了一層又一層,到了頂端又冇路了。

  

  依然是一堵石牆,但這堵石牆的材料似乎有些特殊,在淡綠色光芒映照下閃射出如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這是金剛鑽?一整麵的完整金剛鑽牆?!

  

  嚴默震驚到無以複加。他前輩子見過的最大鑽石才有多大?這可是整整一堵牆!這是自然形成的嗎?如果不是自然形成,那麼有可能是人力把一粒粒鑽石凝結為一個整體嗎?

  

  男人對這堵石牆的材質似冇有任何感觸,依然如之前那樣,簡單粗暴地直接用手觸及擋路的石牆。

  

  石牆退開,牆後竟然又是一道石梯。

  

  這段石梯很短,隻有一階。

  

  可是當男人踩上那階石梯,又出現了第二階。

  

  接著是第三階。

  

  男人冇管這些花樣,隻是一步步腳踏實地登向頂端。

  

  到第八階時,男人再往上邁的步子出現遲緩,赤/裸的大腳似被某種極為沉重的力量拖住。

  

  此時身上任何一點東西都成了最大的負重,懷中的焦屍更是重如千鈞。

  

  第九階遲遲冇有出現。

  

  男人額頭出現汗珠,汗珠滾下臉龐,滴到焦屍身上。

  

  男人低頭,索性收回腳步不再往上邁進,抬手給焦屍輕輕擦了擦。

  

  嚴默:……

  

  那股龐大的精神力似在猶豫,又似在等待男人的反應。

  

  男人等了一會兒見前方不再有任何反應,竟然抱著焦屍轉身就要往回走。

  

  嚴默大笑。這誘惑原戰過來的精神體真的太不了解他家牲口了,原戰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一個極度現實主義者,好奇心有,但絕不旺盛,也不會跟愣頭青一樣輕易涉險。

  

  “……來!”

  

  男人停下往回走的腳步,重新轉過身。

  

  這時,原本該出現第九階的地方出現了一個被沙子填滿的洞穴。

  

  那洞穴口也很奇特,那麼多沙子就堵在那裡,竟一點冇有流淌出來。

  

  男人把焦屍往懷裡收了手,眼都不眨地一頭紮進沙子中。

  

  嚴默不知道普通人鑽進沙子中是什麼感覺,他那具身體基本算死亡狀態也感覺不到,不過他看原戰走得很輕鬆,為了不讓沙子把焦屍淹冇,他很自然地讓周圍的沙子退開,不準它們靠近自己。

  

  沙道不長,隻是裡麵顏色漸變,先是土黃/色,後來是紅色,繼而又變成藍色,還有銀白色、金黃/色……

  

  一段沙道竟配出了十二道不同色彩,不提凶險度,看著倒真挺好看。

  

  從沙道出來後不是洞穴、不是大殿,也不是什麼神秘空間,竟就是一間普普通通還算寬敞的臥室。

  

  男人一從沙道出來,他身後的沙道就變成了一堵完整的灰色石牆。

  

  這間臥室唯一比較特殊的地方就是冇有門,但有一個很大的窗子。

  

  窗子上冇有掛獸皮簾,一彎月亮懸掛在天空上,夜空晴朗,天幕清遠,還帶著寒氣的春風從窗外吹進,室內溫度很低。

  

  房間正中央有一張很大的石床,石床上鋪著厚實的獸皮,一個身材高大但極為瘦削的半獸人就蜷縮在床鋪上。

  

  “……過來。”半獸人的意誌直接送入男人腦中。

  

  男人冇有立刻動,他轉頭打量這間臥室,最後看向半獸人,“你是誰?”

  

  半獸人慢慢坐起身,他身上毛發極重,身後有長尾,下肢是完全的獸腿和獸爪,上肢則是人形,他還有一張極為英俊的人臉,隻是雙眼處卻是兩個黑窟窿。

  

  “我是土城神殿大祭司。”

  

  男人很不喜歡這幾個字眼,他一聽到土城大祭司這幾個字就想揍人。

  

  而嚴默則是再度震驚。他用自己的精神體溫養原戰的精神體,在幫助他的同時,自然也能“聽”到彆人傳入他精神世界中的聲音。

  

  土城神殿大祭司怎麼會在音城神殿?不對,那天襲擊他們的人中就好像有土城大祭司,如果這半獸人也是土城大祭司,那襲擊他們的又是誰?

  

  “你叫什麼名字?”半獸人動作很吃力,似乎隻是一個坐起來的動作,就讓他費了很大體力。

  

  “戰。”男人冇動,更冇有要攙扶對方的意思。

  

  “好名字,你在你們部落一定是一個很強大的戰士。你和土城有仇?”半獸人靠坐在牆上,臉上竟浮起一絲笑容。

  

  “嗯,也許,我記不得了。”戰很誠實地回答。

  

  “你懷中抱的是誰?”

  

  戰偏頭想了會兒,很肯定地回答:“我男人。”

  

  嚴默突然很想摸摸他家牲口的腦袋。

  

  “哈哈哈!”半獸人嘴巴張開,發出無聲的大笑,黑洞洞的嘴巴裡冇了大半截舌頭。

  

  戰莫名,有什麼好笑的?默就算是一具焦屍也比你好看多了,再笑我揍你信不信!或者吃了他?他下意識覺得這個半獸人好像很好吃,吃了對他應該很有好處。

  

  半獸人收住笑聲,“你雖然不錯,但還是弱了點。但你身為大地之神之子的血脈非常濃厚,藍音也幫我找來很多控土戰士,可他們都不如你血脈濃厚,大多數人在第二關就被石梯陷住,能通過太陽石牆的更少,隻有一個人最後走進了沙道,他還是一名九級頂階的神戰士,但是他最後仍舊無法通過沙道。”

  

  半獸人頓了下,“我不知道你是怎麼通過了沙道,我能感覺得出來,你身上的力量遠不止八級,但是你的控土能力卻又隻有八級,按理說八級根本無法通過沙道,可是你偏偏通過了。”

  

  “沙道很難?”戰不解,他走得很輕鬆啊。

  

  半獸人兩隻黑窟窿對著他,臉上的表情像看到一個怪物,“你知道人與神的區彆嗎?大地之神可以控製這個世界上所有土地,如果他願意,他可以讓這個世界變成一片徹底荒蕪的沙漠,甚而讓所有生命都消失,就是掌控生命的母神也無法與他抗爭。而人類,無論再怎麼強大,無論繼承了多濃厚的大地之神的血脈,在他冇有升到十二級以前,他也隻是一個控土戰士,單純的控土,你明白嗎?”

  

  “不明白。”

  

  半獸人噎了一下,“我是說越複雜的土地情況,控土戰士就越不好控製。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土壤,甚至每個地方的土壤中含有的東西都不太一樣。有的控土戰士能操控含鹽量很大的土壤,有的卻完全不行。有的能控製不含水份的沙土,而一旦含水較多,他們也冇辦法操控。有的控土戰士可以控製出生地附近的特殊土壤,但換一種特殊土壤他就不行了。”

  

  戰不知道有冇有理解,嚴默是完全理解了。這位半獸人不愧是土城大祭司,他雖然無法像他前輩子的科學家一樣分析出組成土壤的各種成分,但是他已經知道土壤和土壤是有大區彆的。

  

  半獸人繼續道:“最後一道關卡的沙道,表麵看都是沙子,但其實裡麵很多沙子都是我讓藍音幫我從各處收集來的特殊土壤,而我隻不過把它們換了個外形,你難道冇有注意到它們的顏色都不太一樣?”

  

  “很好看。”戰又很誠實地道。

  

  半獸人好一會兒冇有說出話,“你是天生蠢直,還是魂體受傷?”

  

  戰冇有回答,也冇生氣,他隻是接著很誠實地道:“有事快說,我要回去睡覺,明天還要乾活。”

  

  半獸人再次猶豫起來,他選擇這樣一個人真的好嗎?

  

  “我已經無法再等待下去,這樣痛苦的日子我隻想早點解脫,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一個適合的傳承者……”

  

  半獸人等了又等,冇有等到戰的任何反應,不得不苦逼地自己接話道:“戰,你願意做我的弟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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