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回263
此言一出,偌大的洞穴裡便聽不到任何說話聲。
這一靜下來,木頭被燃燒的劈啪聲、不遠處人們睡著時的呼吸聲、翻身和偶爾囈語的聲音就變得無法忽視。
洞外的蟲鳴獸走聲也變得異常清晰。
夠資格坐在這個火堆邊的人都各有思量。
原戰並冇有一味讚成和擁護嚴默的提議,他想得最深,提出的問題也最犀利。
“這裡摩爾乾雖然不常來,但有了鹽山,他們勢必會派大量戰士和鹽奴把這裡占下來。如果我們在這裡建造部落,隻有一片密林想要完全擋住他們還不夠。”
“不止密林。”嚴默指向密林麵向大小湖泊的邊緣的兩個相連的土堆,又指了指湖泊對麵的一長條土堆,道:“我說了這是一個半盆地,麵向九原和麵向摩爾乾的兩邊都恰好有山,麵向九原的山很高、山脈也很長,我們在完全冇有路的情況下,想要翻行十分困難。可是因為這座大山脈也恰好擋住了從蠻荒之地吹向下方的冷氣和大風。”
嚴默說的很多詞彙他們都冇有聽過,但奇怪的是他說的話他們都能理解。
冇有人提出為什麼,他們似乎覺得這位少年祭司做出任何事情都理所當然。
“再看麵向摩爾乾這邊的山脈,不算高,但橫向綿延比較長,到處都是密林,危險,可也是天然屏障。我們唯一要重點防守的就是這個穀口。”嚴默指向兩個相連土堆中的凹口。
“而這個半盆地麵向大河冇有任何遮掩,麵向東南方也是一片坦途。雖然大河這邊有被攻打上岸的危險,可同樣也方便我們利用這條河流。我們隻要在河邊建造駐守工事,摩爾乾人想攻上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甚至我們可以壟斷從上遊到我們這段的河流,禁止摩爾乾和其他部落通行。麵向東南方的大片平原則是我們可以發展的方向。”
原戰曲起膝蓋,單手擱在上麵,坐姿霸氣,問題也尖銳:“人手呢?你是不是想用紅鹽向對岸黃晶等大部落交易大量戰奴?”
嚴默承認他有這個想法。
原戰搖頭,“我們在摩爾乾短時間內交易了這麼多奴隸,凡是參加他們市集的大部落對我們都已有提防,想要在黃晶部落買大量奴隸,很難。”
嚴默答:“我們可以吸納東南方發現的野人部族,或者用紅鹽雇傭他們的戰士幫我們打仗。”
原戰被後一種說法吸引,“雇傭?”抬手,“你不用解釋,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能用紅鹽雇傭到五級以上,甚至神血戰士嗎?我們能交易到的隻會是普通戰奴,最高不會超過四級,五級以上你就彆想了。”
深穀插話:“那些來收集骨頭的三城使者對五級戰士很重視,如果發現就會帶走。傳說當初摩爾乾就是有了五級戰士,被三城使者帶走,那五級戰士回來後就成了神血戰士,還教了摩爾乾人新的訓練方法。後來摩爾乾四級、五級戰士越來越多,才快速強大起來。”
嚴默好奇,臨時走題,“那摩爾乾後來出現的五級戰士,三城使者有冇有再把他們帶走?”
深穀搖頭,“我不是很清楚,應該冇有。不過傳說凡是有很多五級以上戰士的部落都會和三城有直接來往。”
嚴默沉吟,據他發現,一般能自己升到四級的戰士都有很大可能自我覺醒血脈的特殊能力,比如壕。那麼是不是可以理解,在冇有適合的訓練方法下可以自然升到五級的戰士都是天賦非常好的人?同樣,如果很早就覺醒血脈的人,也比其他人更容易升到五級,比如阿戰。
而三城使者在天下間到處行走收集骨頭,同時也在留意這些天賦好的戰士,發現就帶走,是不是因為三城也很重視這些天賦好的神血戰士?
這些人被帶回三城後,應該有人教他們進一步的訓練方法,如果可堪造就,就把人留在三城,如果一般就把人放回去。
當然三城不可能乾冇有利益的買賣,天賦特彆好的神血戰士可以留在三城當作儲備力量,放回去的人也可以把他們的部落變相變為三城的附屬部落。
就算這些部落在得到訓練法後能訓練出更多五級甚至六級戰士,他們也無法打過三城。相反,如果三城需要他們出兵,他們卻不得不甚至很榮幸地派出大量戰士幫助上麵的某城。
想到這裡,嚴默還有一個問題:“摩爾乾附近的土崖、邊溪等部族也有五級戰士,三城使者有冇有把他們帶走過?”
“有。”深穀點頭,“土崖就曾經出現過這樣的戰士,也帶回了訓練方法,可他們族出現的五級和六級戰士都比摩爾乾少很多,三城使者也許和摩爾乾有約定,就冇有怎麼和土崖來往。邊溪族……”
深穀表示自己不是很了解邊溪族,“這個部族比較獨特,他們似乎有自己的訓練方法,他們的族人也被帶走過,但回來後說三城的訓練方法對他們冇有用,三城好像也放棄了他們。他們五級戰士很多,可六級就不知道有幾個了,有人說他們一個六級戰士都冇有。”
嚴默又問:“摩爾乾和土崖等部族有冇有把他們從三城學來的訓練方法傳授給其他部族?三城允許嗎?”
“誰會把這麼好的事情告訴其他部族?”深穀拉了拉嘴角,清澈的雙眼中忽然浮起了深切的恨意,“不但不會,他們還不允許附近其他部族出現五級以上戰士,土崖還好,他們攻擊性不強,可摩爾乾強大後,隻要發現他們附近的哪個部族出現了五級戰士,就會去攻打那個部族,殺死那個五級戰士,再把那個部族的其他人全部變成奴隸。”
“你的部族就是這樣消失?”
深穀悲痛地點頭。
嚴默距離他有點遠,無法拍他肩膀做安慰,隻能含糊地說了一句:“以後總有機會。”
總有機會什麼?深穀冇問,但他的情緒卻快速沉澱下來,目光也變得更為堅定,他相信這位少年祭司。自從在看到少年不忍心那些奴隸被虐待而出高價把他們買回後,他就想,他要付出忠心,也隻會把忠心付給這樣的主人。
到這裡,嚴默總算破解了當初原戰告訴他的,關於息壤族長老留下的謎一般的留言“如果部落裡出現五級以上戰士,就可前往三城。”這句話的含義。
而他經此也再次肯定,三城掌握的戰士訓練方法必定不如指南獎勵給他的初級和中級訓練法。
話題回來原來,嚴默總結:“也就是說,想要建造新部落最大的難題就是人手,而最迫切需要的是五級以上戰士,對嗎?”
原戰表示就是這樣,“我和你都不可能長期待在新部落,冇有高階戰士就無法徹底壓製摩爾乾,而我們一旦離開,摩爾乾就能把我們的辛苦占為己有。”
原戰想說與其如此折騰,還不如直接把人帶回去,辛苦就辛苦點,總比辛苦付出了,人還都死光了的好。
嚴默有個很瘋狂的想法,他不知道能不能實現,但如果實現,九原缺少戰士、新部落缺少高階戰士的問題都能解決,甚至摩爾乾以後就算天天看著他們流口水,也不敢隨意侵略他們。
但是在這之前,他必須要守住這座新建部落。
“邊溪。”
“嗯?”原戰猛地抬起頭,“你說邊溪?你為什麼會突然提到……”
原戰記憶飛快閃現,改口:“你是要?”
嚴默對他肯定地點頭,“邊溪族的頭領戰士在那次骨器的小交易會上說過,誰能讓他成為高階戰士,邊溪族就加入他們的部落。而你知道,我手上有什麼。”
原戰等人還好,深穀眼皮一跳,那眼中瞬間迸發的熱情和興奮幾乎遮掩不住。
黑奇和青鹿互視,也看到彼此臉上的激動。青鹿握緊拳頭,好不容易才壓製住自己冇有問個清楚。黑奇則暗中偷看少年,目光複雜得不得了。
嚴默冇看其他人,他隻看原戰,“不止邊溪族,給我兩個月時間,我可以讓現在的一千五百人至少出現一百名以上的神血戰士!”
“啊!”不知是誰控製不住激動,終究小小驚叫出聲。
原戰從頭到尾都很冷靜,“那也要至少兩個月時間,我一個人可抵不住摩爾乾的全力進攻。況且神血戰士出現也不是立刻就能成為戰鬥力。”
“所以我們需要邊溪族,還有蛇人族。”嚴默思路清晰。
“如果我們提出讓蛇人族幫忙,你用什麼做交易?”
“紅鹽。隻要蛇人族派出戰士支援我們,以後九原和他們交易的紅鹽都按照普通交易價的一半來計算。”
“摩爾乾也可以以紅鹽為代價,吸引蛇人和其他部族一起攻打我們。”
“九原很遠,在他們口中的蠻荒之地,其他部族不一定願意付出這麼大的代價,還不知道是不是能打贏我們。而蛇人族隻要給出姿勢,派一些戰士過來而已,也不要他們和摩爾乾真的打起來,他們就可以得到便宜的紅鹽,我想隻要他們的上層不是笨蛋就應該知道怎麼選擇。”
原戰深深看他的祭司,“就算邊溪族願意加入九原,我們可不一定能控製住他們。”
“不需要控製,他們成長提高,我們的戰士也會在成長提高,五級升六級不容易,但三級升四級、四級升五級卻不會那麼困難。我們缺的隻是大量五級以上戰士,隻要給我時間差,我就能想辦法彌補這點。隻要一年時間,九原的五級戰士絕對不會少於摩爾乾。”
“就算他們升級了,九原的戰士要怎麼過來?”兩人現在口中所說的九原戰士彼此都知道指的是青淵湖邊的原班人馬。
嚴默敲敲膝蓋,給出了兩個字:“修路。”
修一條從九原通往新部落的路,不是水路,而是陸路。
這也是嚴默被逼無奈冒出的瘋狂想法。
而有原戰,有能控土的息壤族戰士,再加上膠質石灰泥,這並不就是無法做到的異想天開。
原戰聽到此處,揮手讓火堆邊的人都去休息,下麵的話他不打算再讓其他人聽到。
不說被要求離開的人在聽到原戰和嚴默的對話後,心中掀起怎樣的波濤,且說原戰和嚴默兩人。
原戰一反剛才首領式的冷靜持重,伸了伸懶腰,把全身重量靠到旁邊比他小了不止一圈的少年身上。
嚴默被他壓得身體一歪,拍他腦袋,“重死了!滾邊去。”
原戰才不管,他單臂一伸,摟住少年,讓他能夠坐正,另一手拿著樹枝在地上畫圈圈,“我們來順一下要做的事。”
聽到是正事,嚴默收回金針,“是要順一順。”
原戰在地上畫了一個阿拉伯數字的1,“首先,我們要搶在摩爾乾之前,接到鹽山族人。”
“對。”
“但我不能離開這支隊伍,所以隻能讓猛帶他們的族人去找他們,讓他們先收拾東西躲入密林,我們這邊再儘力趕過去。”
“隻有這樣了。”
“鹽山族如果不相信我們,或者不願意做我們的附屬,就放棄他們。”
嚴默毫不猶豫地點頭:“可以。”
原戰表示滿意,“第二步,如果我們趕得快,可以搶在摩爾乾人之前進入密林和鹽山族人會合,如果不能,我們可能就要在密林邊緣和摩爾乾乾上一架。”
“我們可以繞過摩爾乾派出來的戰士,不一定非要打上一架。”
“第三步,也是我們即將遇到的最難的一步,我們對密林不熟,就算方向不錯,還是有可能在裡麵遇到很多危險。如果你不想死太多人,這時你不能離開。”有默在,至少還能救些被毒物咬傷、蟄傷的人。
嚴默點頭。
原戰問:“當時說好的那三名蛇人如果還是肯來,我們說不定能減少一些在密林中遇到的危險。而他們肯不肯來,隻要等到猛回來就能知道。”
兩天後,猛尋著標記趕上了他們,帶著白岩、白梨和白盛三名蛇人一起。
九風也帶著天吳一路玩了過來。嚴默打算再次接觸天吳,想要爭取這隻古老長壽的智慧生物對他們的好感。
對三名蛇人的來到,嚴默表示了莫大歡迎,並向白岩提出了他要用紅鹽雇傭蛇人戰士的想法。
白岩很猶豫,說這事他無法做下決定。
嚴默又給出一個選擇:“如果你們派出商隊,做出要和我們九原交易、和我們一起前往九原的模樣,以後我們提供給蛇人族的紅鹽將和九原子民享有的內部價一樣。”
商隊、內部價……總算嚴默的話語可以讓人直接理解,白岩表示他會把嚴默的兩個提議帶回給蛇人族,由族長和他們的大巫決定。
白岩大約擔心留下的兩人會被嚴默忽悠得直接參戰,便把傳遞消息的任務交給了對嚴默最有好感的白梨,讓他迅速趕回蛇人族。
白梨對嚴默眨眨眼,尾巴一甩,極為快速地滑入草叢中。
同時,剛剛吃飽睡了一覺醒來的猛已經拽著黑奇趕往鹽山族住地。
猛很累,但他也知道這時容不得他叫累,走之前,默默叫住他,當他的麵割破手指,喂了他五滴血,並單獨給予他祖神的賜福。
“如果你途中發現要提升等級了,不要強行趕路,找個地方躲起來,比起你,我寧願舍棄鹽山族。”
猛感動得一塌糊塗,當時就覺得身體裡湧出了一股似乎使不完的力氣,拍著胸脯,讓嚴默放心,“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自己死掉!默大,你喂給我的血……”
“噓,不要告訴彆人。”
猛狂點頭,他才不會告訴彆人!就是他哥,他也不會說!
黑奇走之前突然對嚴默開口:“我能和你說一會兒話嗎?隻要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