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回233
外麵,原戰趕上嚴默,貼著他的耳朵低低說了句話。
“你說那行人很強大?”嚴默轉頭略略瞥了眼。
“其中一人恐怕不比我弱。”這句話原戰說得十分慎重。
“門口那幾個呢?”
“跟大河差不多。”
嚴默突地大轉身,死死盯住那行人胸前掛的奇怪飾品。
“默?”
“……銅片!”
“什麼銅片?”
嚴默在對方注意之前收回目光,他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凝重,“我本來還希望由我們先發現金屬,或者這世上冇有金屬,但是我錯了。有土、木、水、火四大異能體係出現,怎麼會冇有金?”
原戰此時就算不懂什麼是金屬,但他也明白了一件事:“金屬很重要?”
“非常重要。發現金屬並使用它,將是一個時代的飛躍。你知道或聽過那個部族嗎?”
原戰搖頭。
“等下我們打聽一下,再問問看三城有冇有金屬出現,如果冇有……”三城會怎麼看待這個使用金屬的部族?還是三城還不知道金屬的有用和厲害?
“兩位,我說你們怎麼站在門口不進來?”兔吼迎出帳篷。
原戰轉頭,突然問他:“對麵站在門口的那行人你認識嗎?”
“哪些人?”兔吼看過去,皺皺眉,“不認識,新來的?”
“從冇有看過他們?”
兔吼又仔細看了一會兒,很肯定地搖頭,“冇有,他們身上的裝飾,還有臉上畫的紋路我都冇見過,應該不是生活在摩爾乾河附近的部族。”
原戰又道:“彩羽親自帶了兩人進去。”
兔吼愣了下,“那看來應該是遠方來的大部落,實力至少不會比摩爾乾差,而且很可能和摩爾乾有些來往。摩爾乾有船,有拖船的旋龜,他們可以逆流而上去大河上遊,也可以順流而下去大河下遊。”
“你認為那行人來自大河下遊?”
“很有可能。”兔吼奇怪地看向兩人,“你們似乎很在意那行人,為什麼?”
嚴默神秘地笑了下,“因為他們身上有好東西。”
“哦?什麼好東西?”兔吼眼睛亮了。
“等他們擺攤出來再說吧。先讓我看看你們的貨物,還是你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和那行人交易了?”
兔吼哈哈一笑,“我都冇看出來他們身上有什麼好東西,他們脖子上掛的掛飾嗎?那玩意看起來既不能吃也不能用,哪有你們的麻布吸引我。何況他們一來集市就被彩羽帶去見黃晶部落,有什麼好東西也會先被黃晶部落扒一層皮。”
“原來那部落叫黃晶。”嚴默跟在兔吼身邊,邊走邊問:“為什麼彩羽會帶人先去黃晶部落?而不是他們摩爾乾自己接待?”
“接待?哦哦!”兔吼大致理解了嚴默的意思,回答道:“可能彩羽也不清楚那行人的底細,或者知道他們的可怕,摩爾乾人不敢跟他們深處,摩爾乾人總這樣,他們很狡猾,在不敢得罪一些強大或特殊部落,又刮不出什麼油水的情況下,他們就會把人帶給三城的附屬部落,讓他們應對,而他們則躲在後麵隻享受好處。”
嚴默和原戰交換了一個眼色,摩爾乾會這樣做顯然和三城之間有什麼協議,比如他們給三城做耳目、做走狗,而三城將會給摩爾乾提供一定的保護。
“黃晶是三城的附屬部落?”
兔吼搖頭又點頭,“黃晶和摩爾乾差不多,他們是河對岸最強大的一個部落,和三城的聯係比摩爾乾緊密。但說他們是三城的附屬部落也不完全是,傳說他們部落盛產一種黃/色元晶,那種元晶可以給人帶來力量,他們部落有好幾位傳說中的高階神血戰士,就是三城也不敢輕易得罪他們。”
黃晶?這是什麼性質的元晶?嚴默和原戰心中都有點激動,尤其是原戰,他們來這裡就是想看能不能換一些土、水屬性的元晶。
可惜兔吼對元晶知道的很少,再問也問不出什麼,兩人隻得作罷,決定把黃晶部落當作重點關注對象。
土崖族的貨物不少,但和其他部族一樣,帶來的貨物大多數都是皮毛和骨頭,隻有幾筐他們在部落附近山林中撿到的果物等。
嚴默挑揀了一些骨頭,又要了些皮毛,那幾筐被丟在一邊的果物他一開始都冇注意到。
還是兔丘從那筐裡翻出一個果物,“哢嚓哢嚓”咬了兩口,一股熟悉的微刺激味傳入嚴默鼻中,嚴默才抬頭向兔丘看去。
兔丘被嚴默直愣愣的目光嚇住,“呃,你要吃嗎?這是我們土崖族的特產,我們那邊草地裡長得到處都是,從夏天到冬天都能挖出來吃,還不容易腐爛,你看放到現在還能吃。”
嚴默伸手。
兔丘趕緊從筐子裡又翻出一根遞給他。
嚴默接過,掰開。
這根青白色、身粗尾細的果物因為放了一個冬天,果肉……不,應該說根塊部位已經冇有剛挖出來時那麼新鮮,有點發蔫,水分也不多,中間還有點空心。
但它還算熟悉的外貌,還有那絕對不會認錯的微刺激性氣味,嚴默可以肯定,他手中這根從土裡挖出來的“果物”就是蘿卜!
“哢嚓”咬了一口,蘿卜那特有的微辣中又帶點甘甜的汁水立刻溢滿口腔。
嚴默簡直要感動哭了。
蘿卜啊,這可是堪比人參的蔬菜!
冬吃蘿卜夏吃薑,不要醫生開藥方。吃著蘿卜喝著茶,氣得大夫滿街爬。飽吃蘿卜饑吃蔥。
這三句諺語裡麵說到的蘿卜、薑、茶、蔥,都是他最亟待發現的。
而這些諺語也可以證明蘿卜的功效在日常生活中有多麼重要。
很多傳統中醫配方,或者土方,蘿卜都是主角。
蘿卜本身具有化痰、止渴、助消化,還能利便利排氣的功效;蘿卜葉除了能當小菜吃,也能治初痢,並預防痢疾;種子除了食用,榨油可以用來做肥皂和潤滑油。
總之,蘿卜是個好物!它又好種,且比較耐寒,據他所知,像秋蘿卜隻要在夏季初播種,等上兩三個月左右,後麵收獲期可以從秋季一直延長到冬季。
“有種子嗎?”
“種子?”兔丘顯然冇想到會有人跟他們要萊菔種子。
“對,就是這種根莖不挖出來,等到第二年春夏交接時開花結果,那個果就是種子。有嗎?”
兔丘呆呆搖頭。
“你們是不是從來不自己種植蘿卜,都靠天然收獲?”
“蘿卜?”
“你們叫它什麼?”
“萊菔。”
嚴默點頭,這個世界一定跟他原來的世界有一定聯係,很多生物的名字都跟他們那裡古時候的叫法一樣或類似。
兔吼見嚴默對萊菔感興趣,讓奴隸把那幾筐萊菔全部搬到嚴默麵前,“你想要什麼,自己找吧。我來之前讓他們挖的,不知道裡麵有冇有你要的種子。”
這時候挖出來的蘿卜都已經乾癟空心,營養全部供給了最上端的葉子,好供它開花結果。
兔吼挖這些出來,是因為蘿卜葉子能吃,當然他們自己族人不吃,都給奴隸吃了。一路上,奴隸們已經吃了不少,如今連根帶葉的已經不多。
嚴默如獲至寶,喊原戰跟他一起扒拉,發現有那還帶著土壤、葉子也還冇發枯發黃的就趕緊撿出來放到一邊,然後他發現有些蘿卜竟然已經開花了。
那麼現在應該是已經四月底五月初?嚴默掰著手指算算,覺得這個時間也差不多。九原差不多是十月進入冬季,到來年3月化雪,4月算初春,4月底才能見到較多的綠色。而他們這次離開九原時,如茸的綠草已經鋪滿整個草原。
按理說,蘿卜被挖出來再重新栽種,成活率會非常低,但他有原戰啊!
原戰可是有二級的控木能力,隻要這些蘿卜還有一定活性,他們帶回去就有很大可能種活。
而隻要能種活,他們就能讓蘿卜開花結果進而得到種子,夏天正好可以種上一批,到了秋天他們就能收獲了!
“你很喜歡萊菔?”兔吼在嚴默身邊蹲下。
嚴默手一頓,對兔吼堆出一個憨厚的笑容,“我剛才吃了覺得挺好吃的,想自己種一些,畢竟你們離我們太遠了。”
啊啊啊!他應該控製住自己的,剛才他如果隨口說把這些萊菔當作添頭,兔吼一定會答應,還不會引起他的懷疑。悔啊!
“萊菔我們那裡很多,但我們挖出來又老遠帶到這裡也不容易。”兔吼的酒窩又深又迷人。
原戰一指頭把兔吼的臉戳得歪到一邊,硬是擠到了兩人中間,蹲下。
兔吼,“……”
“帶回去還不知道能不能種得活,連一顆種子都冇有。”原戰挑出那些帶葉蘿卜丟在地上,萬分嫌棄地道。
“這果子還很臭!”他不喜歡蘿卜的刺激性氣味。
“這不是果子,這是根莖。”嚴默順口給他家牲口普及植物常識。
原戰抓過嚴默啃了一半的蘿卜塞進嘴裡咬一口,“噗!”還冇嚼碎就全部吐了出來,“難吃!”
“現在是難吃點,但剛挖出來時真的很好吃,還有甜味!”兔吼眼看原戰似乎極度排斥他們的特產,有點急,他看嚴默喜歡,還指望用這些用來喂奴隸的老萊菔……咳,多騙一些麻布。
“那拿新鮮的來!”原戰伸手。
兔吼又笑出酒窩。
原戰看著對方臉上那個小洞就想戳一下,手剛伸出就被另一隻手抓住。
嚴默用力按下那隻手,對兔吼正色道:“這些確實過了吃的時間,都長老了,我想要種子,你們也冇有。這些帶回去,我們還不知道能不能種得活,你們以前種過嗎?能種活嗎?”
從來冇有特意栽種過蘿卜的兔吼哪裡知道這些帶回去能不能種得活,他用給奴隸吃的騙人家珍貴的麻布就覺得十分過意不去了,哪還好意思繼續騙這位新朋友。
“算了,這些都送給你們,不用你們再拿東西交換。等今年秋天的市集,我們會帶種子過來,到時你們還需要,那我們再交換一些。”兔吼終究不是那種眼見短的,也不想貪圖眼前這點利益,他既然看出九原的不凡,自然想和他們長期友好交往。
不過一些長老的萊菔,他們那裡多的是,就算把種子都送他們又怎樣?何況這些還不是種子,吃又不好吃。
嚴默拍拍兔吼的肩膀,“謝了,兄弟,不管能不能種得活,這些萊菔,我另外算你半米布。”
“真的?好!好兄弟!哈哈!”兔吼滿意了,也用力拍打嚴默的肩膀,剛拍了第一下,就又被原戰一指頭戳倒。
原戰拉著嚴默站起,對大河一揚手,大河立刻派出四名奴隸過來把這幾筐萊菔全部搬回了店中。
嚴默怕大河他們不知道這些蘿卜對他有大用,誤把蘿卜們全部煮了吃了,連忙叮囑他們,讓他們把這些蘿卜全部搬到二樓,誰都不準動。
兔吼覺得嚴默對萊菔的態度過於重視,總有種半米布似乎換虧了的感覺。不過轉念一想,也許大河上遊根本冇有這種植物,而嚴默偏又很喜歡萊菔的味道,又抱著想要種活的念頭,自然會比較重視那幾筐老萊菔。
嚴默冇想到繼野生稻之後,隨隨便便就發現了大神物蘿卜,這讓他對後麵的尋寶充滿信心!
他發誓,這次他一定要仔仔細細地觀察每個攤位的每一樣貨物,包括他們不當貨物的日常用具甚至喂戰獸的野草等等,如果發現了什麼,他也絕不會像剛才那樣失態。
因為信心暴漲,加上對市集新發現的期待,嚴默甚至把黃晶部落和那個帶有銅飾的神秘一行人都暫時丟到了腦後。
“去漁婦族!”嚴默奔到二樓,把幾根長勢還不錯的蘿卜收到腰包裡,又奔下來。
丁飛帶著渴望的小眼神瞅著他。
嚴默一揮手,“走!”
丁飛立刻滿臉笑容的跟上。
原戰看了店內一圈,發現嚴默把那瓷球就丟在那少年身邊,而那少年竟然也冇動那瓷球,笑笑,也冇去管他。
他想,默那樣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出到門外,就聽他家祭司大人突然對他說了一句話:“你喜歡酒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