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八百九十八章 輪回開啟!
百萬裡空間都被鎖死,上下左右全是黑暗,根本冇有方向可言。
那吸力從四麵八方湧來,越靠近巨口越強,連混沌劍域都被壓得扭曲,避無可避!
“看來,魔君比我預想的還要強......”
梁言深吸一口氣,眼中露出果決之色。
這一戰,不隻是為了自己,還為了苦洲佛門。
無論如何,都要擋住這招“淵吞天下”!
梁言再不猶豫,手中法訣急掐,放開了對天機珠的限製,同時將法力注入其中。
那顆沉寂已久的黑白珠子猛然一震,黑白交織的輪回之力如決堤洪水般湧出!
轟!
他身周百裡的混沌劍域被這股力量衝刷,灰色混沌劍氣與黑白輪回之力糾纏融合,化為一片灰白交織的奇異領域。
一瞬間,劍域暴漲,從百裡撐到千裡,又從千裡撐到萬裡,硬生生將那吞天巨口的吸力逼退了幾分!
劍域之中,梁言右手抬起,六色劍虹從他袖中激射而出。
紫雷、霜白、銀光、青碧、漆黑,以及無名劍道所化的暗紅......六道劍光在半空中絞成一股,化作一縷劍光。
斬塵絲!
這一劍,攜帶雙領域融合之力,輪回之力與混沌劍氣纏繞其上,如龍蛇盤繞,明滅不定。
六劍齊出,天地無聲!
劍光所過之處,黑暗被層層撕開,深淵中翻湧的黑霧被輪回之力一卷,竟如潮水般向兩側退去。
黑暗漩渦撞上劍光,發出沉悶的巨響,黑暗空間劇烈震顫,無數空間碎片紛飛如雪。
那巨口似乎也感應到了危險,猛然合攏,要將劍光一口咬碎。
轟!
劍光斬在巨口上,發出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巨口咬住了灰白劍光,上下緊合,似要將劍光嚼碎吞下。可那劍光絲毫不損,輪回之力與混沌劍氣同時爆發,將周圍黑暗擊得千瘡百孔。
黑暗深處,傳來燭淵魔君的一聲悶哼。
顯然,硬抗這一劍,他也不好受!
巨口猛然一翻,上下顛倒,試圖將劍光甩脫。可劍光不為所動,深深刺入黑暗,六色劍絲輪轉不休,每轉一次便削去一層魔氣。
梁言懸在劍光之後,雙手法訣不斷變化,輪回之力與混沌劍氣如江河湖海般灌入劍光。
燭淵魔君也不甘示弱,黑暗深處翻湧的魔氣越聚越濃,顯然也在拚儘全力,要把那劍光徹底吞下。
兩人僵持在半空。
一邊是輪回與混沌交織,一邊是吞噬萬物的魔域本源。
梁言攻不進去,燭淵魔君也吞他不下………………
無聲的湮滅在巨口與劍光之間反複炸開,雙方鬥了個旗鼓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
梁言額角滲出細汗,手中法訣一刻不敢鬆懈。
他心知自己劍道雖強,但魔君修行數十萬年,底蘊深厚無比,若這麼耗下去,自己未必能耗得過他。
就在這時,他忽然心頭一跳。
體內天機珠竟不受控製地轉動了,從珠身泛出一圈淡淡的黑白光暈。
光暈初時不過寸許,轉眼便蔓延到四肢百骸,與外界某種看不見的力量遙相呼應,如琴弦共振,嗡鳴不止!
梁言臉色一沉。
他能清晰感應到,龍華山地底深處,那座詭異的法陣正在運轉!
此時此刻,自己所處的位置,恰好是法陣的陣眼之位。
而自己體內的天機珠,就像是最後一塊拚圖,補全了整個法陣!
“厲害......”
梁言心中暗歎一聲。
這布局之人,謀劃絲絲入扣,而且對自己十分了解,算準了自己的一切行動,每一步都是他不得不行之事。
自己此刻的處境尷尬至極。
若不催動天機珠,便擋不住燭淵魔君的“淵吞天下”;若催動天機珠,便等於親手啟動這個隱藏的法陣。
進退兩難,左右都是彆人算好的路……………
可眼下也顧不得許多了,燭淵魔君還在眼前,那巨口也在一寸寸逼近,梁言隻能繼續催動天機珠,將輪回之力源源不斷灌入劍光。
“魔君,你還看不明白嗎?今日之局,分明有人在算計你我!”
梁言忽然大喝一聲。
聲音洪亮,在無垠的虛空中回蕩。
深淵底部,那層黑霧翻動了片刻,似乎被這句話觸動。
但那“淵吞天下”卻是冇有散去,反而威力越來越強!
顯然,魔君也意識到了不對之處,但他對梁言冇有半點信任,雙方激戰正酣,都把最強的神通手段使了出來。
這時候,如果他先一步收手,而梁言不收手,那他將會在瞬間被重創!
黑暗無聲,那恐怖的吞噬之力如大海潮汐,片刻不停。
梁言在心中暗暗歎了口氣。
那布局之人早就把一切都算得明白………………
事到如今,就算爭鬥中的兩人都已經醒悟,但因為人、魔之彆,不可能信任對方,隻能將這一局進行下去,賭對方先支撐不住!
“無論如何,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再說吧!”
梁言咬了咬牙,不再分心去想布局之人,輪回之力與混沌劍氣如兩條長河,不斷彙入灰白劍光。
又僵持了片刻。
忽然,黑暗之外,隱隱傳來一陣動蕩。
那震動極為遙遠,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穿過重重虛空,透過層層黑暗,最終滲入這片被魔域籠罩的空間。
梁言心頭一凜,隻覺一股陰寒詭異的氣息從四麵八方飄來。
那股氣息並非是黑暗內部產生的,而是從外界滲透進來的!
冰冷刺骨,帶著腐朽與死寂的味道,像是從墳墓之中吹來的冷風,又像是冥河底部翻湧的泥漿………………
梁言臉色驟變。
這股氣息他太熟悉了!
陰冷、枯寂、帶著生死輪轉的腐朽味道,分明就是輪回界獨有的輪回煞氣!
當年他在東韻靈洲斬道痕時,曾借無道碑的力量短暫進入輪回界入口,對這股煞氣印象深刻,絕對不會弄錯。
心念電轉間,梁言猛然一驚。
如此龐大的輪回煞氣,竟能穿透濁淵魔君的黑暗魔域,從外界滲透進來?
隻有一種可能......輪回界的入口,打開了!
梁言此時終於明白。
原來這個隱藏在龍華山的法陣,是為了借助自己體內的天機珠,打開輪回界的入口!
雖然說因為無道碑的缺失,導致輪回界動蕩,輪回入口注定開啟。但根據他的推演,那至少還要有數年的時間。
“為何要提前打開輪回入口?”
梁言心念電轉,一時競猜不透對方的目的。
就在他暗暗思忖之際,忽聽一聲佛號從黑暗之外傳來。
那佛號蒼涼悠遠,像是從極遙遠的地方飄來,穿過層層黑暗,落入每個人的心中。
緊接著,就聽一個蒼老的聲音歎道:
“塵劫茫茫不可量,眾生沉溺幾滄桑;老僧垂目觀三界,淚落空山草木涼。”
聲音不疾不徐,卻自有一股悲天憫人的意蘊,如暮鼓晨鐘,在黑暗中回蕩。
梁言心頭一震。
那聲音不帶半分殺氣,也無淩厲之意,可聽在耳中,竟讓他周身的混沌劍域不由自主地凝滯了一瞬。
仿佛天地間所有法理,在這聲音麵前都慢了半拍……………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就見黑暗深處,一點金光驟然亮起。
那金光初時極小,好似芥子一般,在百萬裡黑暗中渺小得幾乎可以忽略。
可它一出現,便再也無法被忽視。
金光不閃不滅,不急不躁,從黑暗中凝住不動,周圍黑雲都遠遠退開,仿佛見了天敵克星。
下一刻,萬道金光從黑暗之外激射而入!
那些金光浩蕩無匹,如天河倒卷,如大日初升!一道、十道、百道、千道、萬道......密密麻麻,無窮無儘,從四麵八方穿透黑暗。
黑暗世界如破布一般被撕開,金光所過之處,黑霧嗤嗤消散,化為縷縷青煙。
百萬裡的黑暗空間,一瞬間便千瘡百孔。
一道道金色光柱貫穿天地,將黑暗切割得支離破碎,如一張被撕爛的帷幕,再也遮掩不住外麵的世界。
陽光從裂縫中透了進來。
真正的光明,溫暖、澄澈、毫無雜質,從那些被撕開的裂口中傾瀉而下。
“師祖......師祖醒了!”
磐嶽尊者第一個叫出聲來。
他聲音發顫,銅鈴似的眼睛裡滿是激動之色。
“是師祖!師祖破封了!”玄空長眉顫動。
“阿彌陀佛!”玄苦低誦佛號,聲音沙啞。
眾聖僧個個麵露狂喜之色。
方才在黑暗中,他們幾乎已經絕望。那淵吞天下的恐怖威壓,讓他們這些修行了數十萬年的聖人都生出了無力之感。
可如今,師祖醒了!
那個自封多年的曇祖,那個苦洲佛門的擎天之柱,竟在這最危急的關頭破封而出!
金光之下,黑暗世界開始旋轉。
百萬裡的黑暗空間猛地一縮,越來越小,像是被人握在手裡,揉成了一個球。
眾人身處其間,隻覺天旋地轉,上下顛倒,左右不分。腳下無憑,手中無物,整個人像是一片落葉掉入了漩渦,隻能隨波逐流。
這種狀態冇有持續多久,很快就聽見“砰”的一聲。
黑球炸開!
無數黑雲向四麵八方飄散,顯露出真正的天地。
眾人都覺呼吸一暢,抬頭望去,隻見天朗氣清,萬裡無雲!
龍華山脈雖然被方才的大戰毀去了大半,可那殘存的山峰在陽光下依舊巍峨聳立。
遠處有飛鳥掠過天際,鳴聲清脆,山風吹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清香,再也找不到半點魔氣。
晴空萬裡,天地澄明!
“我們......出來了?”一位聖僧喃喃道,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不敢相信。
“出來了!真的出來了!”旁邊一人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興奮。
眾人還在恍惚間,忽聽一位聖僧高呼一聲:“你們看,那是什麼?!”
所有人都低頭看去,梁言也向下望去。
隻見龍華山廢墟的正中央,地麵向下塌陷了不知多深,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漩渦通體幽暗,緩緩旋轉,深處看不到底,隻有濃稠的灰白之氣翻湧不息,偶爾有暗紅色的流光從中溢出,旋即被漩渦吞回。
陰冷、死寂的氣息從漩渦中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讓在場所有人都心生寒意。
“好濃鬱的輪回之力………………”無量尊者拄著九環錫杖,臉色震驚,“難道是輪回界的入口?”
“不會有錯!”玄空長眉微動,沉聲道:“這股氣息,與經書中記載的輪回界入口一模一樣。”
“可輪回界從不與外界接通,這入口為何會打開?”一位年輕些的聖僧滿臉疑惑。
“難道是方才那法陣......”另一位聖僧欲言又止。
眾人議論紛紛,卻誰也說不清所以然。
就在此時,半空中傳來一陣波動。
燭淵魔君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半空。
隻不過,他那遮天蔽日的魔軀已經縮小了數千倍,此時隻比尋常人高出兩三個頭,雖仍顯魁梧,卻無方才那吞天食地的氣勢。
在他身旁,十色蓮尊和那九個魔頭也一一現身。
十色蓮尊臉色慘白,周身魔紋明滅不定,氣息比之前弱了大半。那九個魔頭更是萎靡不振,周身黑霧稀薄,連形態都有些維持不住了。
除此之外,那無量光佛國的五位叛徒,卻是不見了蹤影。
“阿彌陀佛。”
玄苦唱了一聲佛號,目中露出悲憫之色。
他修琉璃藥師佛,有觀人本心之能。
方才在黑暗中,他看得分明,那無量光佛國的五位聖僧,在燭淵魔君沉入深淵的那一刻,便被魔君一並帶入了黑暗最深處。
九魔因為本身就是魔族,可以藏身黑暗;十色蓮尊吞服了魔王之卵,也能融於黑暗。
可那五位聖僧還是佛修之身,又離魔君最近,在淵吞天下發動的一瞬間,便被魔君吞噬,化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們五個......已經不存在於世上了。”玄苦低聲說道。
此言一出,在場眾僧無不默然。
雖然說這五人是佛門叛徒,在場之人無不想將他們擒拿,可真當得知他們被魔君吞噬的消息後,內心還是有一股說不出的淒涼。
唯獨玄怒眼中怒火中燒,攥緊了拳頭,卻是無處發泄。
就在此時,龍華山深處,無窮佛光綻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