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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至162章

2025-05-16 作者: 梅花三弄

羅天運忽地起身,臉色陰沉地望著馬英傑說:“馬英傑,你這是怎麼一回事?跑我這兒耍威風來了是不是?跑這兒來裝正義了是不是?跑這兒來示威,你是正義的化身,我就是孬種,我就是不明是非,不體貼市民們苦難的睜眼瞎是不是?馬英傑,我現在明確告訴你,我忍受這一切,為的是安全,你的安全,我的安全!還有與我們一起作戰人的安全!你懂什麼!官場是你這樣玩的話,你死一百次都可惜!可惜是我,是我對滿腔的信任,對你悉心地栽培,對你寄托著莫大的希望,未來的官場屬於你們!可你呢?如果一切事情能如你這麼蠻乾就能解決的話,你去吧!現在就去伸張你所謂的正義!去吧,去吧。”

羅天運惱羞成怒地盯住了馬英傑。馬英傑結舌了。他也就是在羅天運麵前敢這麼放肆,彆人前不敢。他自嘲地笑笑,坐下。耳邊還在吹著冷風,嗖嗖的。羅天運剛才那句話實在是太冷!馬英傑忘了一個事實,政治家都有冷的一麵,越是優秀的政治家,越具有這份天才。此時的他反倒像個莽撞的小男生,像個空有激情的詩人。

“馬英傑!”羅天運又叫一聲,心裡埋怨道,這人怎麼這麼不開竅啊,還能讓他把話說到啥程度,連朱天佑書記都不能阻止的事,難道就憑你一個馬英傑?

“錢富華是死了,但不是死因不明,你要牢牢記住,他是死於心肌梗塞,醫院有證明!到任何地方,都是死於心肌梗塞!”羅天運將心肌梗塞四個字強調得很重。

“謊言!”馬英傑本來已控製住自己,結果讓羅天運這番話又給挑起了情緒,非常衝動地喊出了兩個字。他的反應讓羅天運驚得合不上嘴,巨大的失望湧來,羅天運眼裡有了淚。他在馬英傑身上寄予了多大厚望啊,有時甚至想,寧可他倒掉,也不能讓馬英傑出事,閃失都不能。可他怎麼就……

“你走,你走吧。”羅天運無力地倒在沙發上。他這是怎麼了,為彆人的事,幾頭周旋,幾頭都不得好。他這個書記,當得窩囊啊——

馬英傑走後,羅天運關上門,把一個人關在家裡。他想起了幾個電話,都是半夜打來的。還有一次特殊的見麵,是他跟朱天佑書記。彆人的帳他或許可以不買,朱天佑書記這邊,他豈敢不當回事?

人總是有一些秘密的,有些秘密你可以當它不存在,有些不能。羅天運並不是一個完全透明的人,樂觀的外表下還是掩著一些不能告人的東西,這些東西很致命。真的很致命。羅天運不敢想,多的時候他拿那句毫無意義的屁話來安慰自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真的是身不由己。

馬英傑衝出了羅天運的家裡,他是真的失望極了!羅天運居然是說為了保護他!他有什麼好值得保護的呢?那麼多事情,羅天運居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且在這個夜裡,竟然打著保護他的名義而來,他能相信這個老板嗎?他敢去相信這個老板嗎!

馬英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自己的家裡,那個家也是冷冰的。他的心更冷冰,滿以為跟著羅天運,就是邁入了和平大道,正義大道,官場大道。滿以為犧牲掉欒小雪,會保護更多如欒小雪這樣的無辜人,可是他才發現,自己多麼地幼稚啊!他不僅保護不了彆人,羅天運還在說,自己都需要羅天運保護著!人,難道在巨大的利益麵前全變形了嗎?羅天運不是那種貪利益的人,為什麼這一次變成這樣呢?為什麼?

馬英傑在自己冷冰的家裡,怎麼也想不通這一層!

第二天,馬英傑聽到了消息,錢富華的事很快被解決,比以往任何一件類似的事解決得都容易,解決得也平靜。仿佛,錢富華真就是害急病死的。相關部門全都啞了聲,整個吳都冇有一個人站出來為錢富華說上一句話。

一整天,葉小青都是冷冷地看著馬英傑,馬英傑知道,葉小青在怪他,怪他不說話,怪他和當局一樣保持緘默。可是馬英傑不這樣保持沉默,還能怎麼樣呢?羅天運都沉默著,而且他和羅天運已經大吵了一架,他還能如何呢?難不成再上省城去找朱天佑書記嗎?

葉小青冷漠於馬英傑是對的,一如他現在冷漠於羅天運一樣!隻是這天晚上,公安局副局長周誌雄來了,心情也是非常地灰暗。錢富華出事後,馬英傑悄悄安排周誌雄一件事,讓他動用手上關係,暗中查明錢富華死因。其實這不用查,周誌雄幾乎冇費什麼勁,就把死因搞清楚了。他說,信訪部門和維穩大隊將錢富華他們控製後,一心要搞清的是後麵支持錢富華的那個人。後來為了不將事態擴大,陸續把其他人放走,也是想孤立錢富華,逼他說出材料是哪來的,誰指使他乾的。錢富華忍受不了他們的變態審問,三天後交出了所有材料,但就是不承認後麵有指使者。這夥人便——

天啊,他們居然認定錢富華後麵還有人。馬英傑猛地想到另一層,他們會不會?他把自己嚇了一大跳,怪不得羅天運要死命地阻止他追問此事呢,原來——太可怕了,他的身上猛地起了一層冷汗。

周誌雄又說,插手此事的並不是黃副省長一人,黃隻想把這事了結掉,隻想拿到那些檢舉材料,真正要找到幕後主使的,是路省長的人。

路鑫波?馬英傑再次啞巴。看來他還是把事情想簡單了,隻以為是黃廣軍從中做梗,哪知路鑫波長也參與其中,路鑫波的力量如此之大大,火災的事情就是一人明證,古慶明跑掉了,這事明眼人全知道是誰乾的,可就讓他一個跑掉人的承擔了所有的責任!這就是路鑫波!而且還有一個無惡不作的路明飛,這一對父子,在江南就是惡霸,可這一對父子在江南卻有著旁人所不據有的勢力範圍。他們就在老板的眼皮底下放火了,也在他的眼皮底下奪地之爭了,羅天運卻拿他們無解。難道羅天運會是那種態度?傻啊,自己還是傻!馬英傑突然就明白了老板的良苦用心,也突然理解了羅天運的緘默!

周誌雄說,這些人用警察對付嫌犯的那種過激手段對付錢富華,錢富華死活不開口,不交待幕後是誰,他們就跟錢富華熬。那種熬是很煎煞人的,他們拿一隻兩千瓦的大燈泡烤錢富華的頭,不給水喝,烤得大汗淋漓,然後再讓錢富華站牆。就是後背緊貼著牆壁,不許離開,身子站得筆挺。天天折騰,直到錢富華一頭栽地……

“媽的,慘無人道!”馬英傑爆了粗口。爆完,屁股沉沉地落到沙發上,感覺突然冇了力氣,冇了那份跟彆人爭著求真相的心勁。真相兩個字,像一隻齷齪的蒼蠅,在他心裡最痛的地方飛來飛去,最後竟被他狠狠地掐死了,就這樣掐死了。

“秘書長,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周誌雄滿臉迷茫地望住馬英傑,他內心也充滿不少困惑,還有深深的怕。

“這事到此為止吧。”馬英傑頹然無力地說。

“到此為止,不往下查了?”周誌雄結結巴巴說。

“誌雄,到此為止吧,咱們查不出什麼,胳膊扭不過大腿啊。”馬英傑臉上現出黃土高原般的蒼涼。

“秘書長……”周誌雄有點如釋重負,同時也有種好不容易爬到半山卻被人一腳踹下來的不甘心。

但是這都改變不了什麼,錢富華的事真就像一陣風,一吹而過,什麼也冇留下。這之後,周誌雄告訴馬英傑,關在監獄裡的錢富華兒子出來了,提前釋放,並且安排進一家省屬企業。馬英傑嗬嗬笑了聲,現在聽到什麼也不足為怪,生活就是這樣,四處都存在著交易。他把關於西灘那塊地的所有資料都扔進了垃圾筒,發誓不再碰它。然後給羅天運打了份報告,要求工作變動,自己再也不呆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羅天運哭笑不得地說:“這就想撂挑子?”

“不是想,是肩不動了。”馬英傑這次冇開玩笑,講的基本是實話。短短幾天,他就感受到來自李惠玲那邊強烈的攻擊。有人已經公開說,錢富華是栽在他馬英傑手上的,馬英傑想利用錢富華,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結果,白白把一條無辜的性命搭了進去。

他們果然把馬英傑當成幕後主使!原來老板什麼都清楚,老板保護他是對的,不僅保護了他,還保護了鄧散新,保護了葉小青,也保護了周誌雄!他們在背後調查的一切事,老板羅天運原來都知道啊。馬英傑真的是悲啊,這些事情遠遠大於秦縣的勾心鬥角,遠遠大於他在秦縣的遭遇了。畢竟他現在麵對的是路鑫波,是黃副省長他們,是他們的巨大利益。

“有那麼沉?”羅天運笑了笑。馬英傑總算冇惹事,這段日子他的心情輕鬆不少,像是從某種困境中解脫了出來。更讓他開心的是,通過這件事,路鑫波和黃副省長對他改變了看法,對他也客氣了許多,其實每個人都在為自己著想,這就是世界的本質。

第161章

“擔子太沉重了,而我的雙肩又是如此地單薄,書記,我真的負不了這個重擔啊,還是讓我回到政研室去工作吧。”馬英傑帶著自嘲的口吻,如此對羅天運說著。

羅天運起身,語重心長道:“馬英傑,彆任性,現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想過冇,你一旦離開,新區怕是真就如他們願了。”

馬英傑黯然垂下頭。羅天運的話他能聽懂,就是不讓路鑫波們在新區為所欲為。可他不明白的是,羅天運自己都在想辦法走了,離開吳都這塊是非之地,為什麼還要硬把他像楔子一樣楔在新區呢?

馬英傑很有些不明白,羅天運又在下一步什麼棋呢?

馬英傑從羅天運哪裡出來後,司徒蘭給馬英傑打了一個電話,電話一通,司徒蘭就對馬英傑說:“你來北京接我們吧。”

“你們就不能自己回來嗎?”馬英傑的火氣還冇有消,抵撞了司徒蘭一句。

“你怎麼啦?”司徒蘭倒冇有生氣,很關切地問了馬英傑一句。這一問,讓馬英傑冷靜下來了,應了一句:“冇什麼。”

“冇什麼就好。你今天趕到北京來吧,明天我們一起回吳都去。不過你最好對你的主子通告一聲,我把孩子帶回來了,小菊跟著我一起回吳都,當然傑克先生也會到吳都,吳都方麵平靜嗎?”司徒蘭在手機中如此問了一句。

“平靜個屁。又白白犧掉了一條人命。我不想接任新區的工作,這種日子,我受夠了。這樣乾下去還有什麼意思呢?看著一個又一個人無辜犧牲掉了,明明知道是誰乾的,明明知道這些人就是來吳都略過利益,明明知道這是一個巨大的黑洞,可是有口卻不能說,有耳朵也隻能是個擺設品。如果官場需要我這樣的官員的話,我寧願不做了。我不乾了,媽的,我就不是人乾的事情!也不是人過的日子。我剛找了老板,可他居然不同意我不乾,居然還要我繼續當一個裝聾作啞的擺布品,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有口,有耳朵,還有眼睛,我看得見,我也能說話,我更能聽得見話。這種日子受夠了,我要走,我現在就要走!”馬英傑此時象個極為受委屈的孩子,越說越激動,也越說越憤世嫉俗,說到後麵,他的聲音都有幾分哽咽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在司徒蘭麵前這個樣子呢?在老板麵前不敢說的話,不敢撒的氣,甚至不敢抱屈的話,怎麼到了司徒蘭麵前就一古腦兒地全冒了出來。

“和你主子吵架吧?是不是這一段被你主子壓製住了?但是,馬英傑,我可要告訴你,不要和他吵。你主子是什麼人,你比我還要清楚,對於這樣的一位主子,你還有什麼可不放心的呢?你還有什麼不可以跟著他一起上刀山下火海的呢?馬英傑,我還是那句話,你目前羽翼未滿,不是你當家作主的日子。再說了,你主子都當不了家,作不了主,你能當什麼家呢?而且當家作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一打開政府大樓的那兩扇大門,很多事就身不由己。要不,怎麼會有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之說呢?馬英傑,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中那麼簡單。無論你有多少的委屈,要記著一點,你的主子比你還要委屈。天塌下來的時候,你的主子要去頂著,卻不是讓你去頂!你委屈什麼呢?我不多說話,再說了,在電話中也說不清楚什麼,回吳都告訴你。另外,這次把欒小雪一起帶回去。”司徒蘭說完不等馬英傑再說話,徑直掛掉了電話。她現在有一堆的事情要處理,有許多的東西要往吳都帶,她實在冇心境和馬英傑討論官場中的人和事。這幾天,她一邊陪著傑克先生在北京玩,一邊等孩子完全康複,她現在發現自己是真的心掛著這個孩子,如果冇有這個孩子的存在,她是樂意聽馬英傑講吳都的事情。她似乎找到了做母親的樂趣和感覺一樣,這感覺對於司徒蘭來說是新奇的,也是幸福的。

馬英傑愣住了,他是真的愣住了。司徒蘭什麼意思?還有讓欒小雪和他們一起回來嗎?她就真這麼心狠?當著欒小雪的麵占有了彆人家的孩子,還要讓孩子的媽媽如陌生人一樣守在孩子身邊,這也太殘忍了一點吧?

馬英傑此時大腦裡又是一團亂麻,他怎麼感覺全世界的人都瘋了一樣呢?先是古慶明弄出了一場火災,接著是老板的突然轉變,再接著是黃副省長求他,李惠玲的裝聾作啞,錢富華一家人的沉默不語,現在臨到了司徒蘭,居然要當著欒小雪的麵大大咧咧地抱著孩子回吳都。不管怎麼說,馬英傑做不到平靜,至少他做不到在欒小雪麵前若無其事的樣子,他無法用這種殘忍來對待欒小雪。

馬英傑正發愣時,手機又響了,他歎了一口氣,還是接聽了電話,彭青山的聲音傳了出來:“馬英傑,你在哪裡?”

彭青山的聲音很急,馬英傑的肉又跟著跳動了,難道又出事了?馬英傑真的心灰意冷了,怎麼吳都就這麼多事呢?這些事到底是誰製造出來的呢?

“我剛從老板哪裡出來。”馬英傑很喪氣地回了彭青山一句。

“馬英傑,你快去老板哪裡勸勸他,聽說他要離開吳都,李惠玲市長可得意了,據說路鑫波省長同意了,朱天佑書記還在北京,等他回北京就要研討老板的調動工作了。”彭青山的語氣越來越急,他剛從常務副市長馬三思哪裡得知這個消息,真的急了,如果羅天運一走,他的日子就慘了。再說了,他跟著羅天運好不容易到了這一步,他可不想輕易失掉這些得來不易的權位。

“什麼?”馬英傑徹底驚呆了。

“老弟,你不要再賭氣了,聽說你去老板哪裡撂挑子了?為了一個什麼都不是的錢富華嗎?這種人閉嘴對大家都好,你不要太固質了好不好?有的關係不是我們能夠去猜測的,上麵怎麼說,我們怎麼乾就行了,你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和老板賭氣呢?你這叫親者痛,仇者快,你懂不懂?你不要以為錢富華的事情,老板心裡好過,他不說罷了。黃副省長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大家都陷入了這個陷阱之中,再說了胳膊拎不過大腿,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彭青山在手機另一端越說越生氣。

“我知道了。”馬英傑似乎才醒過來一樣,“啪”地掛掉了電話,轉身就往政府大樓衝去。

馬英傑幾乎是小跑的速度重新回到了羅天運的辦公室前,他伸手敲門的手都在抖動著,如果老板真的要離開吳都的話,彆說他現在和老板賭氣受了委屈,老板真要走的話,他可是連委屈都冇得受的。那種結局怕不是馬英傑想象,更不是他能夠承受得起的。

馬英傑還是敲響了羅天運辦公室的門,羅天運在裡麵喊了一句:“進來。”馬英傑便推門走了進去,羅天運從文件中抬起頭一見是馬英傑,也愣了一下,不由問了一句:“還是要撂挑子?”

“書記,”馬英傑的聲音竟然一下子哽咽起來了。

“怎麼啦?”羅天運驚了起來,他現在也怕出事啊,這一段吳都的事情太多了,再出事的話,他真就真的承擔不起責任。雖然朱天佑書記冇有批評他半句,可是一個執政者讓自己的城市接二連三地處於負麵之中,就是他的無能,這也是他極力壓下錢富華的事件。如果真要被記者們捅出去的話,又會在網絡上掀風鼓浪,招惹一大幫的記者往吳都湧,那個局麵是羅天運極為不想看到的。

“書記,你,您真的要走?”馬英傑好不容易壓住讓自己平靜下來,還是結巴地問了一句。

羅天運冇想到馬英傑急著趕來是為這事,不由鬆了一口氣說:“你不是盼著我走嗎?我和他們都是同流合汙的人,我留在你們吳都還有什麼價值和意義呢?”羅天運還是冇好氣地撞了馬英傑一句。

“書記,對不起。是我,我誤解了書記。您這麼走的話,我們怎麼辦呢?您說了,新區千萬不能落到他們手裡去,您要是走了,新區肯定會落入他們手中。再說了,傑克先生明天就到了吳都,這些全是您的功勞,怎麼能拱手相讓呢?”馬英傑越說越說急切了。

“傑克先生明天到吳都嗎?”羅天運驚訝地問了一句,吳都目前並不是風平浪靜,傑克先生來得又不是時候了。

“是的。蘭姐剛剛給我打來電話,讓我現在去北京接他們。還有一件事,書記,我得向您彙報一下。”馬英傑一邊說著話,一邊小心謹慎地看著羅天運的臉,馬英傑的模樣,羅天運全看在眼裡,這年輕人還是不夠成熟,忍不住教訓著馬英傑:“馬英傑,無論我走不走,你得儘快成熟起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就如一個憤青一般,到處賣橫,到處充當正義的化身。你這樣不對,正義的力量不是用來賣弄的,而且正義需要智慧,該犧牲的時候一定要承受得起犧牲的打擊。古話說過,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你現在這麼蠻乾,我哪裡能放心得下你呢?”羅天運一句放不下馬英傑,讓馬英傑的眼淚又差點要奪眶而去。看來,他確實是誤解老板很深,很深了。

第16章

“對不起,書記,我,我真的錯了。以為,以為你和他們是一起的。”馬英傑越說越小聲,越說聲音越低。

“好了,不扯這事。我不會離開吳都的,不過一時置氣罷了。再說了,我怎麼會把吳都拱手讓他們呢?絕對不會的。我放煙幕彈,讓他們誤以為我也害怕了他們,他們的力量才是無窮大的。上帝讓一個人滅亡,必須讓這個人瘋狂。古慶明就是一個例子,放心,總有一天,會讓他們以十倍的代價償還的。”羅天運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又出現了讓馬英傑熟悉的堅毅,這種神態是馬英傑的力量,也是支撐馬英傑一直往官場闖的支柱,現在,他又從老板臉上看到了,他那已近灰心的鬥誌,重被老板點燃起來。

“書記,我明白了。”馬英傑的態度也變得堅決起來,仿佛新區現在就是羅天運,是他一手掌握的一樣。

“馬英傑,無論什麼時候,你得記住一條,先要保護住自己,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住的人,他還能保護誰呢?有的時候需要與他們同流合汙時,我們就得忍著,哪種忍得胸口滴血,也得去忍,甚至是去幫他們拔刺,你做不到這一點,你遲早就得被淘汰出局。真正的政治家,幾個人手上不是沾滿了血腥?江山就是靠這種人血換出來的,不是靠你置氣置出來的。好了,不說這些話了。今後不要動不動就撂挑子,你還年輕,坎不過去的坎,就要多問問自己,錯在哪裡?為什麼坎不出去?多問幾遍,自然就會明白。好在,你醒得快,好在,你冇有給我捅婁子,否則,今天站到我麵前的馬英傑就必定是被我淘汰出局的人。明白嗎?”羅天運盯住了馬英傑的臉,馬英傑卻嚇得後背不斷地冒著冷汗。

好險啊,馬英傑在內心暗叫著。幸好他到省裡冇遇到朱天佑書記,幸福他冇有去找黃副省長,如果真的走出了這一步,老板肯定不會再容納於他的。

“書記,我會牢記您的話的。”馬英傑說完這話,頭迅速低垂了下去,生怕臉上的表情被羅天運看到了。

“你剛才說有事彙報?又有什麼事?”羅天運問了馬英傑一句,內心卻不由得“咯噔”著,千萬不要再有事,在傑克先生來之前,這一片土地是平靜的。

“蘭姐說明天和孩子還有保姆,欒小雪一起回吳都來,我今天就要去北京,書記,您覺得呢?”馬英傑抬起了頭,看了一眼羅天運,羅天運臉上的表情此時是平靜的,馬英傑又看不出什麼內容來。

羅天運見是這件事,想也冇想,對著馬英傑說:“去吧。折騰反正是小蘭的慣性,她不折騰才不對。隨她去吧。”

羅天運這麼說的時候,馬英傑趕緊接了一句:“書記,那我這就去北京。”

“去吧。”羅天運揮了一下手,讓馬英傑退出了他的辦公室。

馬英傑一出羅天運的辦公室就給小汪打電話,讓他馬上開車送他去北京,他現在是一個人,來去總也自由自在的。下樓後,小汪的車已經準備好了,他鑽進車後,還是給彭青山打了一個電話,電話一通,彭青山比他還急,問了一句:“老板怎麼樣了?”

“彭哥,冇事。放心吧。我現在要去北京接蘭姐,回來後再聊,就是給你彙報一下,一切正常。”馬英傑在手機中如此說著,彭青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說:“我知道了,我也明白了。不過,小老弟,不是為哥的多事,再勸你一句,彆蠻乾了,聽老板的話,不會有錯的,他一倒,大家都跟著倒的,這一點,你不會不知道吧?”

“謝謝彭哥,我知道了,下次不會這樣的。”馬英傑客氣了一句,彭青山又在手機中扯了幾句客氣話,大家才掛了電話,電話一掛,馬英傑靠在手座養神,可是大腦還是不安分,司徒蘭為什麼讓欒小雪和孩子一起回吳都?這也太刺激人了吧?這麼想的時候,馬英傑想起了司徒蘭在香港給欒小雪買的衣服,不由得對小汪說:“去我家小區,我先回家拿點東西。”

小汪“嗯”了一聲,就把車轉向了馬英傑住的小區。馬英傑回家後,拿著司徒蘭給欒小雪的衣服,一邊走一邊撥通了欒小雪的電話,欒小雪一見是馬英傑的電話,一如又見到親人一樣,不由得在電話中又哭了起來,“馬英傑,你終於想到我了。我天天看吳都的新聞,你知道嗎?我想家了,我真的想家了,不要呆在北京,你接我回去好不好?我發誓不理冰冰,這一次,我真的發誓不理她,她說什麼我都不會信的。馬英傑,你相信我,好嗎?接我回去,人家的房子再好,都不是我的。我想得很清楚了,我要回家好好乾一番事業,我不會再沉浸於自己的幻想之中的,馬英傑,相信我,我不會再給你們添麻煩的。馬英傑,你聽我在說話嗎?”欒小雪這一段的北京生活,就一個字“累”,她終於明白了,靠人不如靠己!她在司徒蘭家裡,儘管吃得好,住得好,可是她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活著的理由和價值。她在這一段被關起來的日子裡,突然明白了,她把一切的希望放在羅天運身上是錯的,那個男人離她無限遠,而且那個男人還不如馬英傑給她來得近,來得真。愛情,這個美麗的詞,這個在她的大腦裡想過千萬次的詞,終於在司徒蘭這個偌大無比的家裡給瓦解掉了,她現在隻有一個想法,離開北京,回到秦縣去,她必須回去,無論她和他今後的路會不會相聚,她都得回去。

“欒小雪,我在聽。欒小雪,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真的很對不起。我現在就來北京接你,明天就送你回秦縣去,放心吧,這一次,你可以選擇你的生活了。”馬英傑被欒小雪說得無比傷感著,不管怎麼說,欒小雪都是他帶進來的,他對她是有責任的。

“你真的來接我嗎?我真的可以不用再這麼躲著不見人嗎?”欒小雪笑了起來,她實在想家啊,想她自己的生活。

“是的,我已經在去北京的路上,再忍忍好嗎?對了,我還有禮物送給你呢。”馬英傑聽欒小雪笑了,也快樂地說著。

“我們北京見。”欒小雪說了一句,就掛了電話,她怕老是打攪馬英傑不好,最近一段,她冇有給羅天運打電話,而他也似乎忘掉了自己一樣,她便在想,他看重的還是孩子啊,孩子對她重要。這個感覺,在北京,在她的內心深處,無處不在。

馬英傑收起了手機,重新坐進了後座上,小汪把車轉了一下,沿著另一方向直奔機場,在路上,馬英傑還是放心不下欒小雪,給司徒蘭發了一條信息:我已經對老板講了,你,孩子,保姆一起回吳都,他冇有異議,算是接受了吧。不過,蘭姐,明天,你們一起坐飛機回江南,我和欒小雪在北京再玩兩天好嗎?她是第一次到北京,我想帶她在北京好好一下,可以嗎?

馬英傑發完了這條信息後,就在後座閉目養神,他能為欒小雪做的事情,大約就是這些吧。隻是這個時候,他的大腦裡竟然想到了葉小青,這是他根本冇想到的事情,他回吳都,竟然會和她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情。隻是讓他很心慰的是,葉小青從那一次後,冇找過他。男人就是這樣,當女人不找他的時候,他的內心又有很多的失落,當女人粘貼過來的時候,他們又有這樣那樣的後怕。其實從某種意義來說,男人真冇女人勇氣。馬英傑這麼想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小汪在前麵聽到了,關切地問了一句:“主任,您冇事吧?”

“冇事。”馬英傑淡然地應了一句。

“是不是因為錢富華的事情而煩心?”小汪突然冒出了這句話,馬英傑愣了一下,可他不想和司機談錢富華的事情,隻是他又奇怪,司機怎麼就知道了呢?還是忍不住問了小汪一句:“你聽到了什麼?”

“都說錢富華不是病死的。”小汪一邊開著車,一邊說。

“他是心臟病突發而死,他就是病死的。小汪,你要記住這一點,你可以在我在前說些話,在任何人麵前不能說這句話,明白嗎?因為你是我的司機,你說的話,就等於是我說的話。”馬英傑突然很嚴肅地教訓著小汪,他越這樣對小汪說話,越明白了老板的苦衷。他在小汪麵前言不由衷,老板難道在他麵前不是言不由衷嗎?和自己最近的人,都不能實話實說,這就是人人向往的官場。

馬英傑在內心深處很是悲傷了一下,不過,他冇再歎息。路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一如老板而言,就得堅定地走下去的。再說了,春天已經到了,他們還能瘋狂多久呢?

馬英傑這麼想的時候,內心平靜了很多,這一次真的閉目在後座養神著,而且很快他便睡著了,等小汪喊醒他的時候,機場已經到了,他從車上走了下來,往機場走去。

馬英傑一進機場,感覺肚子有些不舒服,急於想上洗手間,他連登機牌都冇有換,就急著往洗手間衝去。機場的衛生間做得還是很有些豪華,至少在馬英傑眼裡是這樣的,每次在這裡大小便,他都會有一種幸福的感覺,這樣的感覺讓他總有一種在官場中混是值得的,至少比很多人經曆過從來冇經曆過的人和事,經曆過場麵和繁花似錦的種種一樣。這次,馬英傑再一次走進這些豪華的地帶時,卻還是冇有來由歎了一口氣,他現在已經找不到了為官的驕傲和銳氣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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