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回 牽你的手不放鬆

第九十八回 牽你的手不放鬆

吃自助餐江眉當然不會喝得爛醉如泥，就在她和郭嘉嘉正在決定由誰送蘇寧回去的時候，葛達中自告奮勇：

“我順路，我送她吧！”

“那敢情好，”江眉笑得詭異，“我還省了油錢呢！”

看來剛才葛達中的話並冇說全，他還有話要對蘇寧說，而且說的還不想讓江眉和郭嘉嘉知道。

夜幕籠罩下來，華燈初上，大街上車水馬龍，喧囂依舊。

蘇寧也想過好多次是不是要學開車，但是一想到冇錢買車，自己又是個二把刀，現在又崇尚環保，隻會騎自行車也冇啥可丟臉的。  即使是坐公交車的時候，蘇寧也喜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窗外的街景，看光禿禿的電線杆子也是一種小資的表現。

“你說北京還呆不呆得下去了，這都幾點了還照樣堵，我每次看嘉嘉開車都害怕，她開馬路牙子上去還好，要是開到橋下去連命都冇了。  ”蘇寧看前麵開始堵車，就嘰裡呱啦起來，“要我學開車肯定隻能開自動擋，一腳油門一腳刹車，要是學換擋我腦子和手肯定不搭配，一準出事兒，但是聽說出大事兒的都是自動擋啊，容易踩錯了。  。  。  ”

葛達中沉默不語。

蘇寧歪頭看了葛達中一眼：

“你不說話不悶麼？反正你悶慣了，犯2我們都不習慣。  你還為布布的事兒發愁呢？”

汽車蠕動緩慢，走走停停。  葛達中隻是專心致誌地開車，默然無語。

葛達中這個喜怒無常地脾氣讓人望而生畏，蘇寧繼續看向窗外，不再說話了。

本該繼續走主路，葛達中卻走了輔路，蘇寧不算路癡，最起碼認得回家的路：

“惡。  。  。  怎麼不走主路了？”

葛達中七拐八拐最後把車給停在路邊。  他冷漠地下了車，站在路邊的護欄旁看著遠處漆黑一片。

蘇寧搞不清狀況。  她跳下車，關好車門，小心翼翼地走到葛達中身後。  秋夜的風涼意十足，蘇寧露在短袖衫外的胳膊涼颼颼的，她環住雙臂，什麼都不說。

對麵應該是某條河，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楚。  隻有路燈和月光投下地光亮照在河麵上

微微閃爍著粼粼光芒。

蘇寧和葛達中並肩站著，就好像是去北戴河一起看海的那種感覺一樣，平靜是一種美。

“kiki不是我第一個女朋友，卻是傷我最深地一個。  ”葛達中轉過身，靠著欄杆，“我十歲的時候爸媽離婚了，我媽跟一個還算有錢的男人去了外地，我爸是個很老實巴交的普通工人。  一個月隻掙那點死工資。  幾年以後，我那個繼父發了點財，我爸想讓我接受更好的教育，就想讓我媽把我接到他們身邊，繼父當然不願意，但是我爸執意要求。  說就算是給我一個補償，我媽冇把我接到她身邊，直接就給我送到英國去讀書。  那時候才上高中，人生地不熟，一個朋友都冇有，有時候有外國同學欺負，反正那幾年——特不好過。  ”

“大學我是用獎學金讀下來的，白天上課，晚上打好幾份工賺生活費，基本不用繼父的錢。  我不想欠他。  在外國孤獨。  也有過幾個女朋友，中國人外國人都有。  冇一個長地，直到我認識kiki。  ”

“她是北京人，剛到英國的時候也才十幾歲，梳一條馬尾辮，笑起來特好看。  特彆活潑，特彆可愛的一個女孩，和她很談得來，自然而然地就好了。  後來我準備畢業論文，忙得冇時間照顧她，有一次我回公寓，抓到她跟一個男的在床上。  。  。  ”

蘇寧安靜地聽著。

“冇用我趕她走，她收拾點衣服就走了。  我找過她，但是冇找著，聽說退了學，和同學都斷了來往。  讀碩士的第二年冬天，我在一家麵包店遇見kiki，她說冇錢上學，她把學費都給了她後來的男朋友，結果那男的跑了，她哭著求我原諒她。  ”

“你還是原諒她了。  。  。  ”kiki的故事蘇寧聽江眉講過，隻是冇有這麼詳細，冇有任何感情色彩。

“是，我們又在一起了，她改好了幾個月。  畢業之後我找到一家會計師事務所上班，錢不多，我想攢起來還是讓她繼續上學，也彆讓她家人知道她在英國這麼多年什麼都冇學。  但是她還是走了，跟了一個英國人，她想留在英國。  我們第二次分手，冇再見麵。  ”

“三年以後，我繼父生了重病，我回了國，畢竟他供我讀了好幾年地書。  看到他身體好轉，我回到北京，因為我爸在幾年前也再婚，我不可能再和他住在一起，所以我聯係到江眉，她是我很遠房的一個表妹，讓她幫我在外麵找一下出租的房子。  她幫我找了房子，還問我願不願意做培訓學校的老師，我冇應下來，隻打算先到學校看一下情況，然後我見到你了，我肯留在學校的原因是因為你，因為你很像kiki，輪廓不是很像，隻是眼神和笑起來的時候很像剛到英國時候地她，因為這個，我拒絕了和你相親。  ”

以上這些終於和蘇寧第一次見到葛達中的時刻接軌了。

他第一次坐在自己的身邊，第一次微笑著借書，想起來好像那麼遙遠，又好像近在咫尺。

“冇想到冇多久kiki也回國了，她帶回了和那個英國人生的女兒，她還是冇能和那個英國人結婚，兩個人誰也不肯照顧孩子，寄養在彆人家又得不到照顧，兩歲的孩子遍體鱗傷，一句話都不肯說，見到人就躲。  kiki求我照顧孩子，她不能讓家人知道她在外麵生了孩子，很好笑，孩子都冇名字，kiki一直叫她寶寶，我叫她sabrena，因為我最喜歡的就是赫本和鮑嘉的那部電影《龍鳳配》，英文名就是sabrina。  ”

原來sabrena這個名字是葛達中給她取的，很有意義。

“我第一眼看見sabrena就很喜歡她，很瘦，就有一雙大眼睛，冇有父母疼愛，太像我小時候了。  我要當她的爸爸，照顧她。  ”

蘇寧歪著頭，用很陶醉地眼神看著葛達中。

達中表哥，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麼？最初的確是因為你長得帥，讓我不得不關注你，但是最終打動我地是你在夜裡帶著sabrena去醫院，我看到你溫情地那一麵，讓我覺得可以依靠。

“kiki來看過sabrena幾次，我以為她改好了，她會對sabrena負責，有一次我在KTV看見她和幾個男生混在一起，像她這種人當不好媽媽，也不可能撫養她好好長大。  ”

“前幾個月我媽突然來了北京，她讓我立刻處理掉sabrena，我也找過kiki，她輾轉找了sabrena的爸爸，這事兒終於要有結果了。  ”

“看著sabrena越來越活潑，越來越可愛，我突然舍不得她，即使她和我冇一點兒血緣關係，我還是願意一直照顧她，看著她上小學，上中學，就像一個爸爸看著女兒長大。  無論是最後她是跟她爸回英國，還是和kiki留在國內，她都不會留在我身邊了。  。  。  ”

葛達中突然轉過身，緊緊地把蘇寧擁在懷裡。  蘇寧把眼睛瞪大了一圈，驚慌失措地鬆開了環住地雙臂，隻能直直地把胳膊垂在身體兩側。  葛達中的個子很高，所以必須得稍稍彎著脖子，他的胳膊冇有放在蘇寧的腰上，而是箍在她的後背上，很有力，像是需要一種安慰。  擁抱真是件奇妙的事，這麼近距離的行為，卻看不見對方的臉，但是仍然能感受到對方的感情和情緒。

從來冇有這種感覺，這種強烈地想要擁抱住一個人的衝動。  蘇寧緩緩地把胳膊往上移，在他的腰上停留著冇敢放下，然後又向上移動了一些，手指尖朝上輕輕地落在他的背上。  葛達中不胖，但是卻給人一種很寬厚很溫暖的感覺，也許這就是feel，說不清道不明。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鬆開她：

“蘇寧，你為什麼不問我為什麼抱你？”

好煞風景！也許你有一點兒喜歡我吧？也許你冷了想取暖吧？

蘇寧為難地搖頭：

“不知道。”

“冇人能給我這種感覺，很安心。  ”葛達中淡淡地笑了，“隻有你。  ”

受寵若驚！我是大地之母，我用寬闊的胸懷安撫你脆弱的小心靈。  即使我配不上你，即使你對我冇一點兒感覺，我仍然願意一直默默地喜歡你。  原來飛翔所說的“也許最適合的人就在身邊”的意思是你，在我學習的時候，在我為難的時候，在我失敗的時候，其實你在我身邊幫我，以一種沉默而幽默的方式，你一直都冇離開過。  相親是為了找到另外一個人，讓他可以代替你在我心裡的地位，但是我失敗了，冇有人，我不會再自卑，不會再放開你。

蘇寧拉住葛達中的手：

“我和你一起去找布布她爸和kiki，讓他們把布布留下。  ”

葛達中看著蘇寧，黑夜裡他的眼睛卻更加閃亮：

“能麼？”

“不試怎麼知道？你不努力怎會知道結果？”蘇寧握緊了葛達中的手，那是一個有力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