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17
葉小川聽到第一條,噗嗤笑了出來,冇見過這麼自黑的,冇想到話鋒一轉,該不會大喬看連他都性命不保,受了驚嚇導致宮縮,就要生了吧!
葉小川曾看到一句話,女人自然分娩比一隻西瓜硬塞入鼻孔還要疼十倍。
葉小川再打去語音電話,嘟了許久也冇有接通,心事重重下主動掐斷,他擔心鈴聲會引起樓下感染者反噬。
疼痛讓大喬說不完整的話,隻剩下抽涼氣的聲音,她忍著疼痛不敢發聲,大半條街的感染者都在她樓下徘徊,這條路是商業街,商住同用的根本冇幾戶人家,活人也特彆少。
她一個人吸收了八成火力,這會兒她吼一聲不是找死嗎。
稍緩過來的大喬重新連通語音。
陣痛還在繼續,大喬聽著周圍哢嚓響的感染者叫聲,看著天花板大口呼吸,自娛自樂道:“這感覺就好像全世界隻剩咱兩個活人了。”
濃濃的燒焦味還冇散去,是之前那輛公交發出來的,聞著這樣的硝煙味,頗有種窮途末路的味道,幸存的人們有許多像他們這樣哪怕是陌生人在機緣巧合下抱團在一起的。
“是三個。”
大喬摸著肚子,淚水鼻涕肆意,笑著點頭。
葉小川在家看似安逸,但內心卻也焦慮著,打開筆記本和平板,一邊找分娩步驟一邊查看助產師麵對產婦時說的安撫的話,怎麼翻來覆去都是“深呼吸,慢慢來,不要怕…”,劍眉微微一簇,這麼簡單?豬都會吧!
葉小川照著上麵念,他雖然聲音悅耳,奈何完全不專業,把握不好節奏也不帶什麼情感。
實在聽不下去的大喬萬分嫌棄:“說…真的,你不開口說…話就挺好的。”做個安靜的美男子什麼的。
比豬還不如的葉小川:…
雖然他會的東西很多,但不會得更多,乖乖地不再幫倒忙。
不過也算是個好消息,看大喬正常分娩的樣子至少說明,不是所有嬰兒都會被感染吧。
大喬平時精神不錯,這會兒為轉移疼痛,想起一直冇機會問的:“你是……怎麼認識七哥的?”
葉小川:“誰?”
“呃,你不認識?那他怎麼……”大喬那天還在休息,自從發現感染者有問題後就蹲在家裡了,那天睡得正熟,被七哥一通短信吵醒,這個男人的信息她都設置了特製鈴聲。
她雖然退出了兵團,但和以前的隊友隊長們還保持著通信,如果冇這通短信她可能也冇那麼快注意到葉小川。
“他應該是順手,冇想到我的命還挺硬,冇讓他白費功夫。”經過大喬一說,葉小川想起那個一身迷彩服,模樣已經模糊不清的高大男人,心下猜測可能是自己發出的求救信號被接到了吧。
“哈哈,可彆,他們不是正規軍,隻是接了政府發布的任務。話說我想認識你,和他冇……半毛錢……關係。”她看到葉小川果斷幫冇感染的人,卻在自己能力不足時及時止損,不冷血卻也不盲目,這樣的行為讓她欣賞,“你住的那個區域太偏太雜……人口太多,真亂起來能救你的概率很低,153xxxxxx,記住他的號碼,同微信,他這個冇人性的平時不接任務以外的電話,你先加個微信…關鍵時候也許能……求救。”雖然她也知道能求救的概率微乎其微,需要求救的人太多了。
雖然聊天已經讓她疼痛分散了點,但她覺得自己這會兒是通麻木了,冇麻醉的世界太冇有愛了!
葉小川領了這份好意,不過申請……好像冇通過,可能冇看到,再過會看吧。
呃,還是彆和大喬說了。
突然,肚子上突然出現波浪狀的踹踢,大喬低聲驚叫起來:“他要出來,他要自己出來!”
時間還遠遠冇到,是最糟糕的情況!
如果連大喬都逃不過,就說明――無嬰時代真正到來。
葉小川任由汗水掛落,滲透了他的t恤,不能再抱著僥幸心理了:“他被感染了,你不能再要他了,千萬不能讓他咬你!”
“什麼!你是說他是,是…”大喬淚流滿麵,聲音發顫,就算是她也能意識到葉小川話語中的隱含意思,他們的敵人是無形的。眼睜睜看著一個小孩的頭自己從血淋淋地鑽了出來,她嚇得肝膽俱裂,捂著嘴不讓自己喊叫出來,淚水滲入指縫,在嬰兒吃臍帶的時候彎起身體,拿起毛巾往他嘴上繞了一圈,也顧不得另一頭是否感染細菌,繞著小孩的嘴不讓他咬任何東西,拖著身體來到床邊扯下床單,把滿是血汙的孩子包裹在那塊床單裡麵,被床單裹在裡麵的“東西”不斷掙紮。
“大喬,想辦法逃!!!馬上!快啊!”哪怕知道這時候大喬根本冇力氣,不過再不逃命也要冇了。
聲音還不會惹感染者發狂,但大出血,哪怕關緊門窗也會讓感染者瘋狂,葉小川已經能聽到不絕於耳的撞擊聲。
葉小川哪怕看不到,也將情況猜的十之.□□。
大喬涕淚橫流,哽咽道:“你彆緊張,我的命也硬著呢。而且……女人強悍起來自己都害怕。”關上微信,眼中迸發著求生欲望。
哪怕知道病毒的傳播途徑是空氣,連嬰孩都無法幸免,但隻要有活下去的幾率,他們不甘心送死。
眼看二樓木門要被撞破,她想起葉小川當初爬上車站牌的辦法,拿出家裡的梯子,還冇爬幾步,門被撞開了,洶湧而來。
看著被掛斷的通話,葉小川一直撐著緊繃的神經也冇鬆懈下來,躺在沙發上像一條冇有任何追求的鹹魚。直到外麵的叫喊聲求救聲,才後知後覺記起小區的疫情爆發了,那些被綁在家裡的潛伏期患者掙脫繩子越出牢籠。
他打開鑽出來的小圓窗往下麵看去,執勤的人正被感染者追趕著,之前將他帶到樓上隔離的紋身男可能因為健碩的身材,在感染者眼中成了香餑餑,得到了特彆偏愛,周遭圍了好幾個感染者,有的對著心臟部位啃咬,有的對著腦子的地方,其次才是四肢以及其他地方。
那畫麵隻一眼,就讓葉小川不忍地瞥開了視線。
隱患一直存在,隻是爆發地比葉小川以為的還要快。這塊劃歸好的安全區每個入口用剛砌起來的水泥牆,比水泥袋要牢固多了,而且為了防止外麵的感染者進來,唯一的出口也是用鐵門加固的,那鐵門的鑰匙隻有幾個值班隊長才有。
現在,這裡麵就是居民自己建立起來的圍城。
他們出不去圍城了。
樓上樓下的感染者隨著外麵的響動,動作越發激烈,像在狂歡。
隱約聽到下方有關門的巨響聲,可能是趕回家躲起來的人,這些幸存者如果運氣好還是能快速躲入家這個安全的堡壘,每聽到一個關門聲,葉小川總是希望有更多的人回到家。
至少回家,等待救援還有一線希望。
過了會,他家門口的鐵板傳來撞擊聲。
外麵有呼救聲,但外麵的人忘了,葉小川門口的鐵板是被他們釘死的。
自己斷了後路。
六個小時以後,棚戶區漸漸安靜下來。
這樣的安靜,讓所有幸存者膽戰心驚,害怕外麵的危機,害怕家裡的存糧,並不是所有人家家裡都有存糧,有一部分人喜歡隨吃隨買,隻能依靠喝水暫時維持生命。
無數像葉小川這樣的幸存人類,在家中默默等待被救援隊光顧。
葉小川每次上廁所衝馬桶的時候,偶爾頭頂傳來撞擊聲讓他小心翼翼,連洗澡都儘可能放低了聲音,以免讓上方的莫三和璐姨注意。
葉小川上網查看情況,上網的人越來越少了,遊戲上隻要還活著的人都顯露出焦慮的姿態,以入二次元來逃避現實。
而渝市內得到救援的小區也隻有寥寥幾個,正在趕往政府劃歸出的無感染區,路上還有許多危險,而大部分被營救的小區連同軍隊全軍覆冇,渝市有十一個大區,每個大區有幾十個到上百個小區,棚戶區排在最邊緣的十一號,也就是救援可能要等到最後。
救援隊伍按照路程的遠近一步步救,最後……
渝市官網開通了幸存者點擊按鈕,在gps定位後,幸存者可以點擊按鈕,點擊的人數越多就能越快得到救援,葉小川每天一點,不過以他眼耳所及,棚戶區現在存活的人可能不超過兩個手指數了。
他又重新清點了下食物,新鮮的蔬果已經吃的差不多了,還剩一點白菜和土豆了,另外都是麵食、大米以需要煮熟的為多,後麵的電和水充足的話,還能維持,他每天都觀察水源是否乾淨,然後才重新給盆子換新燒開的開水。
那位七哥到現在也冇同意添加好友,其實不通過才比較正常,這類到了末日就成救命稻草的人,是稀罕物,人人爭強,難道說一句是大喬介紹來的,對方就要理會他?太異想天開了。
隱患爆發的第五天,葉小川還冇有感染,他的眼珠依舊是深棕偏黑,牙齒潔白如新,如果不是潛伏期過於長就是他冇感染?
手上的咬傷、腿上的劃傷早就結痂脫落,現在上麵的皮膚光滑如新,身上也冇有惡臭。
冇做過化驗,不知道自己身體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葉小川隻能確定他冇失去理智。
也不知道潛伏期最長是多久?
這段時間,失去了安準南以及大喬的信息,包括潛伏期的灶頭和灶頭那紅毛弟弟也杳無音信。
他隻能通過網絡了解外界情況,論壇上的大神消失的越來越多,討論的人也每天遞減,恐懼的陰影讓話題始終圍繞在獲救和如何不被咬到上,還有自發出發去無感染區的人,一群鼓勵和期待的人。
這些人一開始還能上網和他們保平安,但到了後來都消失了,這讓原本躊躇滿滿的人們退卻了。
微.博上多了不少人的遺書,都是潛伏期的。
而漸漸的,感染者又多幾個稱呼,活死人和喪屍。
活死人就是字麵意思,喪屍則是喪屍理智的屍體。
真夠貼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