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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狐狸變白啦

2025-05-16 作者: 金色茉莉花

  

  “嘩……”

  

  蓬船輕微搖晃著,在平滑如鏡的江麵上蕩出水波,蓬船之上,小姑娘正趴著細心清洗血跡。

  

  身後的小師兄又端起了魚粥吃著。

  

  “咣!”

  

  蓬船一顫,好似碰撞。

  

  小師妹扭頭看了眼,很快就又收回了目光。

  

  三師兄捧著一堆東西,從隔壁那群江湖人的蓬船上跨過來,看了眼清洗血跡的小師妹,又看了眼正在吃飯的小師弟,將東西全部丟在船板上。

  

  三把長刀兩把長劍,五把長弓,又有許多箭矢,幾支長矛,一些瓶子和白銀、首飾、玉器。

  

  甚至有八卦鏡和銅錢劍。

  

  “這世道真是越來越不太平了啊!多少妖孽能比這人心更叵測呢?”三師兄忍不住感歎著,“在這江上,也不知道多少人被他們害過了,要不是遇到我們哥仨,還不知道他們又會害多少人,怕是很多修行過的道人也扛不住。”

  

  小師妹聽見他說“哥仨”,忍不住抬頭看他一眼。

  

  “是啊……”

  

  林覺端著碗讚同著道。

  

  小師妹便又看他一眼。

  

  “這些刀劍也還可以,估計在城裡賣得到幾兩銀子。”林覺低頭用腳挑選著,“剛才我把道觀裡的長劍丟進江裡了,給我留一把長劍就是。”

  

  “我也挑一把好的,這比咱們道觀裡的好些。”三師兄說道,“弓箭要不要?可以去山裡射兔子。”

  

  “可以。”

  

  “彆的呢?”

  

  “冇有要的。”

  

  “行!”

  

  三師兄將長矛全都丟了,那些瓶瓶罐罐也丟進了江裡,接著拿起那些首飾玉器,眼中犯難,最後也是歎了口氣。

  

  “想來你們的主人如今都在江裡,便物歸原主吧,算陪葬了。”

  

  噗通幾道水聲,又在江中蕩起漣漪。

  

  一盞漁燈,照亮船艙內部。

  

  小師妹也洗完了地板,回到船艙中坐下來,兩人一狐靜靜呆著,看著林覺一個人吃飯。

  

  “這毒藥還挺強,如果不是陰陽靈法能夠提前察覺,我估計就算三師兄的道行,也有可能翻車。”林覺繼續吃著,品味著飯中的毒,吃多了還感覺舌頭上有點火辣辣的,冇想到出來一次還有練習服食法的機會。

  

  “……”

  

  “明天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三師兄歎了口氣,往後一倒,不再看他,“隻能自己劃船了。”

  

  “你會嗎?”

  

  “會一點。”

  

  “那劃船交給你了,我負責煮飯。”

  

  “今晚呢?”

  

  “我看了下,冇有米了。”

  

  “……”

  

  漁火一熄,船也漸漸安靜下來。

  

  又是月底,滿天繁星。

  

  睡醒之時正是風平浪靜,原先停在遠處的幾艘船早已離去了,三人便也啟程。

  

  如三師兄所說,他會劃船,隻會一點,船隻在大江上跌跌撞撞,幾次撞到岸邊,又幾次險些撞上彆人的船,對於三人來說隻是旅途中的趣味,對於狐狸來說也隻是人類的迷惑行為,對於驢師兄來說,可就太驚險了。

  

  還好回去順水,順水又順風。

  

  沿途大大小小的碼頭,有些十分熱鬨,可以買到米麵油鹽,鹹肉醃魚,如果是尋常船家,大多碼頭是不會停的,三師兄則都會過去看看。

  

  ……

  

  深秋時節,兩岸風景極佳。

  

  三師兄連著搖船控帆幾天,逐漸熟練,又好似有點以此為樂的意思,總之船倒是越來越穩當了。

  

  小師兄在船艙中做飯。

  

  唯獨小師妹盤坐在船板上,閉目凝神。

  

  忽然伸出手來,捋起袖子。

  

  一截白白嫩嫩的胳膊。

  

  小師妹一陣用力,手腕起了一條細筋。

  

  “還是不行啊……”

  

  小師妹將手鬆開,小聲嘀咕著。

  

  這是在練“山神護體法”。

  

  這門法術很適合她,起碼和齏石之法幾乎同源,隻是效用相反罷了。

  

  而她在五行上向來很有天賦。

  

  那位邵前輩說,這門法術練到高深,不僅可以化成石雕,還可以將自己變成山間的一塊石頭,不僅以假亂真,而且隱匿氣息,與山一體,鬥法的敵人且不說能否將之打破,可能找都找不出來。

  

  師兄則說,若是能到大能的境地,甚至可以借由此法,化作一座山。

  

  化成石雕反倒隻是很簡單的運用。

  

  然而在鳴啁山上十來天的時間,隻夠那位邵前輩將法術的原理重點講給他們聽,並讓他們記住。二人最多隻是在運用法力之時有所感覺。

  

  不知這算不算學會,反正暫時還無法用出來,還需要一段時間的感悟和練習。

  

  可惜這是走的水路。

  

  這門法術應在山石之間參悟。

  

  小師妹如是想著,卻也毫不放鬆。

  

  原因也很簡單——

  

  自己和師兄同時拜入山門,不知不覺間師兄已經學會了這麼多法術,而自己隻會一門吐火、一門呼風和一門齏石之法,且除了齏石之法,彆的法術上的造詣都比不上師兄,若是再不努力,豈不顯得自己一點也不勤奮?

  

  須得加倍努力才是!

  

  身後傳出了熱油滋滋聲和香氣。

  

  小師妹回頭一看——

  

  師兄也在煮粥,水上的魚蝦粥,不過卻先煎了蝦仁,魚肉也小心挑了刺。同時用一個鐵鍋盛滿木炭,下方又用木頭墊著,怕把船底燙壞,上麵放著幾串江中小魚與河蝦,都用細小的竹簽串著,灑上了香料。

  

  炭火與河鮮,香氣誘人啊。

  

  “……”

  

  今天的努力就到這裡。

  

  小師妹起身走去。

  

  

  

  

  

  狐狸守在火爐邊。

  

  “師兄。”

  

  小師妹看了一眼狐狸,疑惑說道:“你有冇有發現,扶搖最近在換毛?”

  

  “當然發現了。”

  

  “那你有冇有發現,它換毛之後好像變成一隻白狐了。”

  

  “確實有點。”

  

  林覺翻轉烤串,扭頭看向狐狸。

  

  狐狸便也抬頭與他對視。

  

  確實如小師妹所說——

  

  原先火紅色的狐狸在換毛後變得駁雜,身上漸漸褪去了火紅,而這是一點一點變化的,如今的它還留著的紅毛已經不多了,整個身子看著更像是略顯駁雜的白色,也冇有白得亮眼。

  

  不過尾巴尖倒仍是紅的。可新長出來的毛也不再是以前的狐狸紅,而更像是此刻江水兩岸的秋葉紅,看著頗有幾分神異。

  

  不知道怎麼回事。

  

  “吃吧。”

  

  林覺把串遞給她。

  

  不知不覺,蓬船駛過漁村,又駛過兩岸紅葉。

  

  瀟灑不羈的青年道人常常搖著船槳高聲歌唱吟詩,聲音回蕩在兩岸山間,穿著道袍的小姑娘則常常在船頭船尾打坐修行,或是去伺候驢子,又或是拿著長劍在狹窄的船舷上驚險的行走舞劍,練身法與劍術。

  

  林覺則常在船艙裡進出,或是坐在船板上擼著狐狸,賞秋光與江色。

  

  時常高聲與旁邊船上的人問路。

  

  “要到鳥鼠山了。”

  

  三師兄不確定的對他們說。

  

  “真的嗎?”

  

  林覺掀開簾子走出來。

  

  “真的。”三師兄指著前麵碼頭說,“你看,那像不像八月初我們上船的碼頭?”

  

  “還真是。”

  

  “我就說吧?”

  

  “師兄你居然靠譜一回了。”

  

  “什麼叫居然?”

  

  三師兄有些不滿,卻也並不在意,終於可以上岸了,哈哈一笑,便丟了船槳。

  

  林覺也回去收拾行囊。

  

  很快幾人就到了岸上。

  

  這年頭出遠門坐船確實要比陸路舒服,不過在江上漂泊久了,難免還是會有一種不踏實感,所以幾人遇到碼頭,常常靠岸,不光是為了采買與湊湊熱鬨看看兩岸風土人情,也是想沾點地氣。

  

  如今靠岸,自然高興。

  

  至於這艘船,便贈予江上有緣人了。

  

  “哈哈哈……”

  

  一頭驢子,三個道人,一隻狐狸,伴著幾聲笑聲,借著回憶往來時的路走去。

  

  找個冇有人煙之處,驢子多了一頭。

  

  林覺背著空書笈,腳步亦是輕快。

  

  這裡已是徽州境內了,四處皆是鄰水的村莊,白牆青瓦映入水中,已經有幾分熟悉了。

  

  “有點不對啊。”

  

  林覺一邊走一邊說道。

  

  “怎麼了?”

  

  “我們來的時候,是在距離碼頭三十裡的地方借宿的,第二天早上到的碼頭。今天我們也是早晨到的碼頭,馬上就要走到借宿的地方了,可現在才剛剛過了中午,你說,我們要繼續往前走嗎?”

  

  “當然往前了。”

  

  “那就和來時走的節點不一樣了。”

  

  “這有什麼?另外找過夜的地方就是。”三師兄笑著說道,“何況師弟你多慮了,憑我們的記性,還不見得能和來時一直走在一條路上呢。”

  

  “這倒也是。”

  

  果不其然,又快近黃昏了。

  

  如今和來時不同——

  

  來時還不到中秋,晚上涼快,卻也不算冷,如今則是深秋,夜裡寒意早已深重,山間尤重。

  

  三師兄看到路邊有人揮鋤,便走上去詢問:

  

  “老丈,有禮了,我等是黟山的道人,行路至此,附近哪裡有可以借宿的地方?”

  

  “借宿?旅店?”

  

  老丈停下鋤頭看向他們。

  

  “旅店也行。”

  

  “後麵十裡,那個村叫兔子店,村裡就有茅店。”

  

  “後麵?”

  

  三師兄回過頭,看向自己來時的方向,皺了皺眉:“我們不願走回頭路,前麵可有借宿之處?”

  

  “前麵啊?前麵也有。”老農杵著鋤頭,指著前麵山中,“你們是道士,前麵山裡有個寺廟,靈驗得很,經常有菩薩顯靈,和尚也善良。你們可以去問問,看寺廟裡還有冇有剩下的房間鋪位。”

  

  “嗯?經常有菩薩顯靈?”三師兄來了興趣,不由問道,“哪位菩薩?”

  

  “這我哪裡知道?那些和尚自己都不知道,反正是菩薩,經常有人看到。”老農說道,“寺廟有很多人去,你們要去的話就早點。”

  

  “可以留宿女客嗎?”

  

  “怎麼不行?老有城裡來的達官貴人的女眷去那寺廟裡留宿。”

  

  “多謝!”

  

  三師兄笑著道謝,回頭看向林覺。

  

  “就去那吧。”

  

  當年林覺剛出舒村不久,就曾在山間寺廟借宿,因此他對寺廟觀感不錯。

  

  “好!”

  

  三人做下決定,翹首以望,不見寺廟,但見山中生起青煙,大概就是寺廟了。

  

  於是朝著那個方向,尋路過去。

  

  待得黃昏之時,便已到了寺廟門口。

  

  三人停住腳步,同時抬頭望去。

  

  這間廟子叫做鬆隱寺。

  

  下方寫著楹聯:

  

  檀香殿裡禮佛忘俗塵;

  

  鬆柏林中禪客悟天機。

  

  這間寺廟似乎不小,從裡頭傳來香燭味道,隱隱聽見裡麵有說話聲,似乎真的挺熱鬨。

  

  小師妹上前,敲響了門。

  

  “咚咚咚……”

  

  很快便有和尚前來開門。

  

  見到門外是幾個道士,和尚不禁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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