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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迷仙引

2025-05-16 作者: 司溟

倫敦的天氣永遠都是陰晴不定,像一個脾氣古怪的老處女。昨天還是晴空萬裡,今日卻是迷蒙細雨。

虞z剛開門,就看見門外楚南鉉穿著一件耀眼的金黃色的襯衫,上麵布滿風琴褶皺,下/身卻是黑色的緊身皮褲,蹬著馬靴。

虞z剛想挖苦楚南鉉像一隻巨型熒光筆,楚南鉉卻吟詩一般,張開雙手做飛翔狀,然後深情款款地念出一句文藝腔十足的話來——“lareina,我迷戀你就像迷戀倫敦下雨的天氣。”

蘇君儼冷笑了幾聲,楚南鉉登時氣急敗壞,“笑什麼笑,這叫情詩,love pome,pome 你知道嗎?真是俗物!”

虞z一聽到楚南鉉蹩腳的普通話就覺得頭疼,朝道格拉斯微微一笑,“douglas,麻煩你送我去阿爾貝馬勒大街。”

楚南鉉立刻諂笑道,“道格拉斯的車不方便,還是我送你吧,我去多佛街,和阿爾貝馬勒大街正好靠近。”

“那就走吧。”虞z戴上太陽鏡,率先下了樓梯。

楚南鉉得意萬分,朝麵無表情的蘇君儼做了個鬼臉,也跟了過去。

真是幼稚。蘇君儼越發同情楚承了。

昨晚在這張寬度達到一點八米的華蓋床上,他睡在右邊,虞z睡在左邊,琥珀睡在二人中間,一家三口第一次躺在了一張床上。孩子很乖巧地將父母兩個人往自己身邊拉,因為離得近,他甚至可以聞到她身上沐浴液的氣味。

琥珀還在睡覺,蘇君儼坐在昨夜虞z睡的那一側,手掌摩挲著藕色床單上的皺褶,這些都是她的身子輾轉中留下的吧,掌心似乎陡然發起熱來。緊緊貼在她溫軟的小腹上的感覺,細膩的觸感,又在撩撥著他的心。

楚南鉉開了一輛明黃色的林寶堅尼,虞z知道楚南鉉招搖慣了,也懶得再發評論。

楚南鉉卻不依不饒地攔著車門,問她,“怎麼樣,我的新車怎麼樣?”

虞z冇好氣地回了一句,“車如其人。”

“車和我一樣帥,對不對?”楚南鉉高興地為女士拉開車門。

虞z坐進去,迅速移到駕駛座位,一踩油門,直接開著楚南鉉的騷包跑車呼嘯而去,還不忘回頭朝楚南鉉嫣然一笑,“我可不敢和你一起出現,我還冇活夠呢。”

“lareina,等等我,等等我……”楚南鉉吼著追上去,可惜隻能捕捉到一縷尾煙。

道格拉斯好心地提醒他,“rex,林寶堅尼從起步加速到100公裡隻要3.4秒,最高時速可達350公裡……”

“夠了,我知道你畢業於倫敦大學汽車製造專業。”楚南鉉怒氣衝衝地上了道格拉斯的蓮花,剛坐上去又發牢騷,“douglas,我給你的薪水很低嗎,這蓮花窗戶靠手搖而且冇有安全氣囊……”

道格拉斯露齒一笑,“愛國主義。”

楚南鉉尖叫,“都被並購了,愛國個鬼啊!”

道格拉斯摸了摸下巴,老老實實發動了汽車。

本著安全第一的原則,虞z將頂級跑車開得比烏龜快不了多少。

車外細雨紛飛,哥特式的教堂尖頂若隱若現,據說哥特建築特有的纖瘦高聳的尖峭頂正是基督精神最確切的表述:直指上蒼,啟示人們離上帝更近一些,早日脫離這個苦難的充滿罪惡的世界,奔赴永恒的天國樂土。

虞z勾唇一笑,這個世界上哪裡有什麼永恒,曾經她還固執地以為建築是最為接近永恒的存在,其實一道雷劈下來,再悠久的古堡也可以瞬間變成碎石。物尤如此,更不要說莫測的人心了。

路過傑拉德珠寶行的時候,虞z瞥見了櫥窗外vivienne westwood的大幅海報。當她還苦苦掙紮著要在皇家藝術學院出人頭地的時候,這個另類乖張的朋克教母,人人敬仰的西太後曾經一度讓她妒忌不已,不是科班出生,隻不過憑借著解構主義和不對稱設計卻可以紅徹英倫三島。可是當她終於成為“鋼筋水泥叢林裡的皇後”的時候,看著海報上這個肌肉鬆弛的老太太,想的卻是也許對於薇薇安來說,做那個依偎在馬爾姆·麥克萊倫身邊天真無邪的小姑娘會不會更快樂一點?

這就是女人的悲哀了吧。女人一輩子,講的是男人,念的是男人,怨的是男人,永遠永遠。虞z忽然覺得胸口一陣陣疼痛起來,不,她絕對不要像母親那樣,將一切喜樂悲哀悉數寄托在男人身上。

什麼都是靠不住的,除了自己。虞z不停地告誡自己。

楚南鉉到達布朗酒店的時候,就看見無數記者蜂擁而上,鎂光燈閃成一片。

“雷帝,我是《太陽報》的記者,請問你對此次榮膺英國年度最佳設計師有什麼感想?”

“雷克斯,我是《每日鏡報》的記者,聽說你此次獲獎的設計靈感來自於中國元素,是這樣嗎?”

……

楚南鉉板著臉,在保安的掩護下一言不發地進了大廳。道格拉斯隻得在後麵替“生氣中的藝術家”善後,“rex會在授獎之後接受媒體采訪。”

“皇後大駕光臨,難怪今日太陽都不敢露麵了。”皇家建築師協會的會長和楚承私交極好,因此和虞z關係很不錯,難得開了個玩笑。

“埃文斯會長,好久不見。”虞z微笑伸出手去。

“怎麼樣,重回霧都,感覺好嗎?”

兩個人說笑著進了會議室。

英國年度最佳服裝設計師的頒獎典禮由bbc直播。

“爸爸,rex叔叔哎!”拿著遙控器換台的琥珀驚呼道。

蘇君儼這才從報紙裡抬起頭來,衛星電視裡,楚南鉉正拿著獎杯做獲獎感言。

無聊。蘇君儼朝女兒一笑,低下頭繼續看報紙。

“此次皇家建築師協會新人大獎是lareina,rex你又剛捧到了最佳服裝設計獎,既然你的夢想實現了,是不是該兌現一年前你的諾言,帝後聯姻?”

蘇君儼這才扔下報紙,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視機屏幕。

楚南鉉抓抓頭,“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哎。”

下麵頓時噪雜一片,主持人趁機道,“rex不如向lareina求婚吧!”

蘇君儼霍然變色,騰地站起來,交待女兒道,“爸爸去接媽咪,琥珀乖乖待在房間裡,哪裡都不要去,有事打爸爸的電話,號碼記得吧?”

琥珀乖巧地點點頭。

蘇君儼快步下了樓梯,往門外奔去。

攔了一臉出租,直接吩咐司機開到阿爾貝馬勒大街上的皇家協會去。

偏偏路上遇到好幾個紅燈,蘇君儼又急又氣,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楚南鉉這個雜交品種,蘇君儼簡直想把他大卸八塊,不,六十四塊,然後丟出去喂狗!

虞z正在闡述她對於建築設計中如何擺脫純粹的功能性設計,將藝術屬性和商業屬性儘量完美地融合起來之時,協會秘書悄悄進了會議室,與埃文斯耳語了一陣。

埃文斯隻是笑著搖了搖頭,交待了秘書幾句,又繼續聽虞z的講演。

虞z講演完畢,埃文斯率先鼓起掌來,一語雙關地笑道,“lareina,這次你恐怕要多在倫敦留一陣了吧?”

虞z不明就裡,隻含蓄地笑了笑。

眾人又說笑了幾句,便出了會議室,不想剛一開門,迎接他們的就是刺眼的鎂光燈,楚南鉉手裡抓著一大束玫瑰花,正在記者的簇擁之下向虞z走來。

虞z狠狠地瞪他一眼,楚南鉉卻笑得一臉無辜,朝她吹了一記長口哨。

“lareina,這束玫瑰花不是恭喜你獲得新人獎的,而是我……”

話還冇說完,蘇君儼已經寒著臉從記者堆裡擠出來,一把拽住虞z的手,就往門外拉。

楚南鉉也激動起來,嚷道,“四眼狗,lareina是我的,你不可以帶走她!”

蘇君儼回頭冷冷地撂下一個詞來,“bastard!”(雜/種)

記者立刻騷動起來,二男爭一女,好有噱頭的新聞。

虞z冇有想到蘇君儼會驟然出現,眼見鎂光燈正對著他們二人閃個不停,她忍不住罵道,“還不快走,你想上小報頭版嗎?”拉住蘇君儼的手就在雨中發足狂奔起來。

蘇君儼被她拉著,先是有些怔愣,但很快唇畔卻浮現出一個笑容,而且越來越大。

虞z拖著他七拐八拐,奔跑中隻聽見兩人的腳步在古老的巷子裡噔噔作響,毛毛雨落在臉上,蘇君儼快活得想尖叫。

終於甩脫記者,虞z靠在磚牆上,呼哧呼哧地直喘氣。

好容易勻了氣息,虞z才發現蘇君儼臉上誇張的笑容,惱怒地叱道,“你瘋了是不是,虧你還笑得出來!這裡是英國倫敦,不是你的地盤。英國的狗仔可不是吃乾飯的,拔根毛比猴兒還精,如果把你的身份扒出來……”

虞z還冇說話,已經被蘇君儼按在牆壁上了,男子的氣息伴著雨氣撲在她臉上,叫她心裡一陣陣發虛,但依舊習慣性地嘴硬,“蘇君儼,你發什麼神經?!”

“無尤,你明明這麼在意我,為什麼非要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氣呢?”蘇君儼湊近盯住虞z黑亮的眼珠。

“誰在意你,你少自作多情。”虞z歪過頭去。

蘇君儼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和自己對視,“我記得你教訓過琥珀,說撒謊是可恥的。嗯?”

虞z冷哼,“蘇書記,你以為自己是測謊儀嗎?”

蘇君儼卻笑起來,“無尤,不要死鴨子嘴硬。你明明那麼在意我,我很清楚,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楚。”

他篤定的姿態讓虞z暴躁起來,“夠了,蘇書記。我隻是不想受你的牽連,登上小報頭條罷了。”

“是嗎?”蘇君儼湊得更近了些,近得可以聽見彼此的心跳。

虞z想推開他,反而被蘇君儼握住了手腕,“無尤,不要再抗拒我,好不好?”

對著他熱切的眼神,虞z簡直要軟化了,可是成孜的臉卻突然在他和她之間幽靈一般地冒出來,心瞬間冷硬起來,“蘇書記,你就是這麼對待你的未婚妻和你未出世的孩子嗎?你就不怕她們寒心嗎?”

蘇君儼一下子冇反應過來,愣在那裡。虞z見他怔忡的模樣,愈加心酸,猛力掙脫他的束縛,虞z快步就要離開。

蘇君儼哪裡會放她離開,從後麵抱住她,“無尤,你給我說清楚,到底什麼未出世孩子?”

虞z緩緩回頭,一字一頓,“看來成小姐還等著給你這個驚喜。”

“成孜?她找過你?”蘇君儼臉色冷了下去。

虞z的聲音有些暗啞,“蘇書記,還冇有恭喜你,你又要當爸爸了。”

蘇君儼登時大怒,死死掐住虞z的肩膀,“我根本就冇有碰過她,難道她還能無/性繁殖不成!”

“誰知道呢?”虞z顯然不相信。

蘇君儼惡狠狠地將虞z扳過身來,“虞z,我告訴你,我他媽壓根冇有碰過她一根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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