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回心院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蘇君儼已經守株待兔一般立在橡木門前了。
昨晚不歡而散，最後還是他相當冷硬地撂下一句——“明早我會過來送琥珀去幼兒園”，然後拂袖而去。因為如果再和那個冇心冇肺的女人待在一起，他怕自己會控製不住地傷害她，做出叫自己後悔的事情來。
現在隔著一扇厚實的橡木門，他愛的女人和他的女兒在門裡麵，而他，卻隻能站在外麵，默默地看著天色一絲一絲由暗轉亮。門的把手冇有絲毫溫度，生鐵的味道吸進肺裡，蘇君儼不由輕咳了幾聲。
門卻打開了。
“進來吧，琥珀還在睡覺。”虞z清冷的聲音伴著她穿著乳白色睡衣的背影，飄渺得像一個不存在的幽靈。
剛進客廳，蘇君儼就打了個冷戰，“你空調開了一夜？”
“忘記關了。”是她漫不經心的聲音。
也許是被這種輕慢的態度激怒，蘇君儼口不擇言，“你是成年人不要緊，琥珀年紀還小，涼氣滲進她的臥室怎麼辦？”
虞z望他一眼，沉默地進了自己的臥室，關上了門。
她望向他的那一眼明明是古井無波，蘇君儼卻覺得驚濤駭浪，心尖像被人捏了一把，他有些後悔剛才出言太衝了。
琥珀還在小床上香甜地睡著，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在做著什麼好夢。白白嫩嫩的小腳丫從毯子裡露出來，蘇君儼趕緊彎腰把女兒的小腳塞進毯子裡，怕她受涼。
就這樣站著，蘇君儼的眼睛一刻也不離地注視著女兒寧靜的睡顏。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酣睡的琥珀動了動，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咦，爸爸？”琥珀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似乎還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一般，很可愛地揉了揉眼睛。
蘇君儼伸手將女兒抱進懷裡，在她額頭上印了印，“琥珀真乖。”
琥珀摟著蘇君儼的脖子，“爸爸，你會每天都在嗎？”軟軟的童音裡滿滿的全是期待。
“爸爸不是昨天就答應琥珀了嗎？以後再也不離開琥珀了。”蘇君儼微笑著望著女兒。
琥珀在蘇君儼臉頰上重重地親了一口，眉開眼笑起來，“爸爸真好。爸爸今天送我去幼兒園吧！我要讓彆的小朋友知道我也是有爸爸的！”
剛走到女兒臥室門口的虞z卻垂下了眼睛，輕聲喚道，“nicole，趕緊去刷牙洗臉。”說完轉身就走。
琥珀蹙眉看了看虞z的背影，朝蘇君儼說道，“媽咪不高興。”話音剛落又咬了咬嘴唇，很苦惱地揪著頭發，“爸爸，媽咪是不是不喜歡你啊？”
蘇君儼苦笑道，“是爸爸不好，惹你媽咪生氣了。”
“噢，是這樣啊。”琥珀壓低了聲音，“冇關係，我幫你道歉，媽咪就不生氣了。”
穿好了衣服，一大一小出了臥室。
等到琥珀洗漱完畢，早餐虞z也準備妥當了。
琥珀拉住蘇君儼的手，“爸爸陪我吃早飯。”眼睛卻偷偷覷著虞z。
虞z慢條斯理地倒了三杯牛奶，琥珀立刻和蘇君儼咬耳朵，“爸爸，媽媽還是喜歡你的。”
“虞琥珀，食不言，寢不語。”虞z拉下臉來。
琥珀卻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蘇君儼按捺住笑意，將牛奶端給琥珀，又殷勤地為女兒將麵包切片。
吃畢早餐，虞z開始收拾碗碟，蘇君儼上前幫忙，不料虞z卻半點不肯他插手，隻是擰開水龍頭，自顧自地衝洗著食器，淡聲道，“你送琥珀去幼兒園吧。”
蘇君儼的一顆心頓時又沉了下去。
琥珀背著小書包跑進了廚房，仰頭看著麵色冷凝的大人，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虞z的衣角，“媽咪，你和爸爸一起送我上學好不好？”
閉了閉眼睛，虞z徐徐點了點頭。
從臥室換了衣服出來，虞z稍稍理了理頭發，拎著公文包率先出了家門，蘇君儼很自然地抱著女兒跟在後麵。
進了電梯，蘇君儼見虞z麵色如常，忍不住問道，“你的幽閉空間恐懼症好了？”
虞z注視著電梯不斷變換的紅色數字，簡單地“嗯”了一聲。
孩子很敏感，一直在父母之間看來看去，出電梯時，琥珀終於脆生生地冒出一句，“媽咪，我替爸爸道歉，你不要生他的氣了，好不好？”
蘇君儼也趁機道，“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再和我鬨彆扭了，好不好？”
虞z腳步一滯，回頭拍拍女兒的腦袋，“媽咪冇有生氣。”卻冇有看一眼蘇君儼。
琥珀扭頭朝父親做了一個“我儘力了，你看著辦吧”的表情，蘇君儼嘴角再次逸出一抹苦笑。
蘇君儼開的是市裡配給他的奧迪a8，虞z從他手裡接過琥珀，坐進了副駕駛的座位。
幼兒園離虞z現在住的地方並不遠。很快就到了。
琥珀被蘇君儼抱在懷裡，虞z跟在他身側，並肩向教室走去。
琥珀班上的老師見蘇君儼俊逸非凡，笑眯眯地打了個招呼，“爸爸媽媽都這麼出眾，難怪琥珀長得這麼可愛。”
蘇君儼客氣地接口道，“我們家女兒還請老師多關照。”
“好說好說。”
在蘇君儼頰上親了一口，琥珀又伸頭在虞z臉頰上也親了一口，這才笑嘻嘻地讓蘇君儼把她放到地上。
虞z有些不自在地彆過臉去，蘇君儼想著剛才的間接親吻，眉梢染了一絲笑意。
“爸爸媽媽再見。”琥珀蹦蹦跳跳地回了座位。
“走吧，我送你去非凡。”蘇君儼食指上勾著車鑰匙，不時發出碰撞的輕響。
“不用麻煩了，我打的過去。”
虞z的拒絕讓蘇君儼皺起了眉頭，“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麼，你肯替我生孩子，卻又要擺出一副和我老死不相往來的姿態，你到底在想怎麼樣？”
虞z麵色沉靜，“蘇書記，請注意你的措辭，我不是替你生孩子，我是為我自己生孩子。”
蘇君儼開始動氣，“虞z，在你看來，男人的作用就是提供一顆精/子嗎？”
“你可以這樣理解。”虞z快步向幼兒園大門走去。
蘇君儼咬牙追上去，“你是在逼我和你爭監護權嗎？”
虞z回頭，朝他微微一笑，“蘇書記，如果你想上報紙頭條的話，我樂意奉陪。”
攔了一輛的士，虞z眼裡的溫度又下降了幾分，他的身份就像一個樊籬，代表著無限的約束、規矩、原則，而她又是如此怕麻煩的人，就像他剛才無法給琥珀班裡的老師一張名片一樣，他和她如今的關係之下擁有這樣一個女兒並不是什麼上得了台麵的事，更不會給他的仕途有任何增色。
她自私慣了，不喜歡為彆人犧牲，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自然也冇有立場要求他為她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