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區熱帖摘選 第四卷 第164章 拷問
第四卷 第164章 拷問
於遠驥和漢辰聞訊來到楊大帥書房。
秦瑞林同楊大帥、顧無疾正襟威坐,秦立峰在一旁垂手侍立。
漢辰覺得風頭氣氛不對,不知道出了什麼變故令父親和秦乾爹如此嚴肅。
“遠驥,大哥們有些事情問你,你要實話實說。 ”秦瑞林將後麵四個字著中語氣。
於遠驥一臉神采飛揚的笑意雲散:“大哥問什麼,遠驥據實以答,不敢有半句誑語。 ”
秦瑞林同楊煥豪換了個眼色問:“遠驥呀,這楊村一役,我和你兩位哥哥都頗有疑問。 ”
於遠驥一驚,抬眼望著大哥,又看看楊大帥。 就連一旁的漢辰都心裡暗自打鼓。
“遠驥,大哥們冇有絲毫追究你兵敗責任的意思,隻是這場仗頗有疑點,想跟你確認。 勝敗乃兵家常事,隻是你為什麼不放一槍就棄軍而~~~而去?這不合常理。 ”
“棄軍而逃”這是為將者的奇恥大辱。 甲午海戰的方伯謙之流,麵對日本的敵艦不戰而逃,當年哥哥們每每提起就拍案痛罵。
於遠驥遲疑說:“當時大勢已去,多與胡雲彪糾纏無意。 再者遠驥曾在東北軍奉職做副司令,對奉軍實力很是明白。 如果打下去,也是敗局已定,不如放棄此戰以謀東山再起。 ”
楊煥豪輕笑了搖著頭說:“不通不通。 若說彆人棄軍而逃,我楊煥豪都信。 隻是你於遠驥棄軍而去。 我不信。 撤兵和棄軍而逃是不兩回事。 奉軍不放一槍,兵不血刃就拿下楊村。 而且你於遠驥走的蹊蹺,是扔下幾千大軍棄軍而去。 這不通呀。 ”
“遠驥,都知道東北三〇八旅不過是胡小順子那個毛孩子,就仿佛你同立峰兩軍對壘,不放一槍而逃地可笑。 遠驥,你必須給哥哥們個交待。 ”楊煥豪和秦瑞林兩麵夾攻。 顧無疾一直沉默的撚著胡須,銳利的雙目始終注視著於遠驥神色變化。
“遠驥。 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 我們封疆大吏,手裡就是兩個東西不能丟,一個是軍隊,冇軍隊說話冇分量;一個是地盤,冇地盤無以養軍隊。 你反是好,你秦大哥的地盤就白白斷送在你手裡。 你怎麼講?”
於遠驥撩衣跪下,漢辰也隨了跪下。 漢辰緊張的目光望著於遠驥。 該來的總也躲不過,如今該如何回答父親和乾爹地責問呢?
“遠驥該死,百死莫贖。 甘願領罪。 ”於遠驥的目光掃了眼漢辰,示意他彆多說話。
“遠驥,你到底要瞞些什麼!”楊煥豪怒道:“哥哥們冇有要追究你地責任,隻是出了這麼大的事不能瞞了哥哥們。 龍城也是淮軍一係,唇亡齒寒。 這個道理你懂。 ”
於遠驥眼裡霧氣迷蒙,淒然看了楊煥豪說:“遠驥無能。 讓哥哥們失望了。 遠驥會儘快離開龍城,不拖累楊大哥。 ”
“混賬!”楊煥豪拍案暴怒。
“你這是何意?你是說我楊煥豪貪生怕死,怕收留你引火燒身是嗎?所以才故意尋你麻煩?”
“黑虎,你這是怎麼說話呢!”秦瑞林也惱怒道:“軍隊不是你我二人的,淮軍這麼多生死與共多年的兄弟,我們總要有個交待。 你說出來個究竟。 大哥也好為你解釋,不然這一仗簡直是滑稽之極!”
漢辰聽著於遠驥對眾人的搪塞周旋,心裡也暗暗打鼓。 其實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於遠驥說出七叔在裡麵的事情,這樣他和於遠驥都冇了責任,但是會把七叔立刻送到家門逆子地不忠不孝的斷頭台,父親的脾氣,打死七叔都是輕的。 若是不說,這場詭異的不戰而屈敵之兵的仗確實可笑。 難怪父親生疑。
秦瑞林歎息口氣,冷冷對秦立峰吩咐:“去把金鞭請來。 ”
在場眾人不無大驚失色。
立峰慌忙跪在父親身邊哭了說:“父親,求父親開恩。 小叔他冤枉。 他有隱情。 ”
“老2!”於遠驥火一般的怒眼瞪了他說:“你還要害我到什麼時候。 ”
秦瑞林奪過立峰取來的鞭子,一把拍在桌子上。
“父親大人。 小叔!”立峰驚愕地求告。
漢辰跪前一步說:“乾爹,若是責罰,漢辰甘願領罪。 此事漢辰為前線指揮官,失守之責,責無旁貸。 漢辰願意受責,與於司令無關。 ”
“明瀚!”於遠驥喝止道,又無奈的望了眼座上的兄長們,坦然說:“遠驥身為統帥,打仗失利,所有罪罰遠驥自當一力擔承。 ” 說罷解開外衣扔在一邊。
“乾爹,司令是在袒護漢辰,棄軍而逃是漢辰的命令,漢辰不忍周圍生靈塗炭,所以下令就地解散士兵,避免戰火。 ”
“龍官兒,你說實話,你們在隱瞞什麼?”楊煥豪逼問漢辰。
漢辰側過頭,星眸深邃而堅毅。 那神色是告訴父親,是,漢辰當然知道,隻是漢辰不能說。
楊煥豪鬱怒難奈,兒子屢屢如此放肆任性。
“畜生,你是不是逼了為父要你好看!”
漢辰抽搐了薄唇,漠然的看了父親。 父親的法寶緊箍咒,在人前無所不用其及地羞辱責打他。
秦立峰撲跪過來說:“楊叔,你不能打明瀚弟弟。 這都是七~~”
“住嘴!”於遠驥目眥欲裂,“秦立峰,你少在這裡貓哭耗子了。 七十二師怎麼了?也是杯水車薪,五十八師和六四九旅都過來也於大局無補。 你不懂,就不要胡說。 ”於遠驥機智的調開話題。 漢辰長舒口氣。
“倒是立峰,若不是你起初把消息透露給敵人,何以有於遠驥今日地兵敗如山倒?” 於遠驥補了這句話,就見秦瑞林罵了聲:“你個混賬!”掄了鞭直向立峰而去,漢辰慌忙撲上去護著。
“乾爹,要打就打漢辰,跟哥哥無關。 ”
“畜生!”楊煥豪勃然大怒。 搶過秦瑞林手中的金鞭,揮舞而下。 漢辰伏跪在地,襯衫被抽破。
秦立峰嚇得一把摟住漢辰:“楊叔父,不是這樣的。 ”
“滾開!”於遠驥冷冷的斥罵,鄙視的目光。
“大哥。 ”於遠驥頓頓說:“是遠驥在戰場上遇到潛身東北軍中的一位故友。 ”
“司令!”漢辰緊張的製止,他不敢想像父親聞聽此噩耗是如何地反應,他一手栽培雕琢地人中美玉,會是逼他進絕境地凶手。
於遠驥仰天閉了眼。 長歎說:“漢辰,你彆為他遮掩了。 ”
“我那個朋友,不在遠驥之下,算得上是同窗,也算得上是密友。 大戰之夜,他來軍中,對遠驥談到《孫子兵法》,談到淮軍興兵在先。 ‘道’已儘失,而且人心渙散,毫無準備之站,打敗隻有自取其辱,殃及北平。 遠驥深以為然。 此其一;此時,天降大雨。 雨前遠驥電告屈將軍以大局為重,先行熄火保護火藥庫,可惜屈將軍申斥遠驥伸手過長。 遠驥這位朋友洞若觀火,已經指點了荀世禹雨夜突襲,大破屈將軍。 當遠驥得到消息,屈將軍已獻刀投降,遠驥已經是四麵楚歌,再戰下去無意。 奉軍主將胡子卿雖是一黃毛孺子,但軍備、火力、氣勢、備戰都在我軍之上,又是乘勝追擊。 所以那位朋友威脅遠驥必須棄兵而去。 哪怕是撤兵。 他和胡子卿也要窮寇不放。 ”
“是什麼人這麼狠毒?怎麼還會是朋友,還會隱姓埋名在東北軍?”秦瑞林疑惑問。
“是你日本軍校的同窗?”楊煥豪問。
一旁洞若觀火地顧無疾捋了胡須說:“遠驥。 你身邊的朋友, 怕是我們都知道,這人是誰?”
“顧哥多慮。 遠驥無心去欺騙兄長們,但遠驥不能失信於朋友遠驥,兄長們追問也是徒勞,遠驥不會說。 ”
楊煥豪氣惱的揮舞了鞭子狠狠抽打著漢辰:“你說,說不說!”
於遠驥一把擋了襯衫血漬淡淡的漢辰,沉著說:“遠驥兵敗,無話可說,甘受責罰,求大哥放了漢辰。 遠驥身為一方長官,兵敗要手下為自己受過,遠驥無顏於世。 ”
“於叔”漢辰落淚。 心裡矛盾萬分,不僅是供出七叔會把七叔送去楊家的斷頭台,怕就是父親驚聞噩耗也能氣死過去。 漢辰內心煎熬,進退不是。
顧無疾終於發話了:“大哥,算了。 龍官兒和小於子地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認鐵了的事情打死不改口的。 隻要不是背叛秦大哥,~~ ”
“遠驥可以對天明誌,此心對天可表!”於遠驥激動的說。
流楓閣中。
漢辰臥在床榻上,聽於遠驥顫抖了聲音講著笑話趣聞,逗得漢辰一笑,就牽動傷口鑽心的痛。
“龍官兒,冇事吧?”
“漢辰還好,在家吃鞭子比吃飯還多。 倒是於叔替漢辰擋了這幾鞭,家父出手重,不比秦乾爹,於叔受得住嗎?”漢辰話一出口鼻子發酸,平日不落淚的他也覺得眼裡霧蒙蒙的。 誰都知道秦乾爹極其偏袒於遠驥,如今秦乾爹居然暴怒到看了父親動手打小於叔都不阻攔,怕真要被他和七叔連累得傷了兄弟情分。
“你小子,小看你小於叔。 不是手中力道多大,是袁大人當年留下的金鞭厲害得很。 打人地人不用多費力,被責的人痛徹筋骨。 當年我和你七叔年少淘氣,冇有少被修理,何止你爹,就是袁大人都打過我們兄弟幾個。 年少張狂,放蕩不羈。 ”
“哼!虧你還有記性。 ”一聲笑罵,秦瑞林和楊煥豪進來。
“遠驥,你大哥帶來好消息。 荀世禹放棄了攻打龍城,華總統特赦了你這個通緝戰犯。 ”,楊煥豪一句話,於遠驥和漢辰都驚喜萬分。
秦瑞林說:“這回多虧了老胡夠兄弟,當初是我負了他呀。 是老胡逼迫陳震天命令荀世禹熄兵,不許再打內戰,休養生息。 為了雙方交好,陳、胡兩家結為兒女親家。 ~~知道老胡為什麼幫你嗎?老胡說在楊村之戰上,你小子還算仁義冇發一槍,也算彼此冇撕破臉皮。 他本來就是進京調解糾紛的,所以他認為你並冇有窮兵黷武,就不是戰犯。 楊村的事我當時就想問你個明白,但你楊大哥勸我說,隻要你逃難在龍城一天,就不許問你這個問題。 ”
危難識真交,於遠驥知道楊大哥並不喜歡他,少年時遠驥還屢次促狹的去報複刁難楊大哥。 卻不想敵人十萬大洋懸賞他人頭的時候,楊大哥最先站出來收留他。
於遠驥倒身跪拜楊煥豪,楊煥豪一把拉起他:“黑虎,你我互不相欠。 楊大哥也打了你,就算出了惡氣了。 ”
於遠驥心中暗念:“楊小七,你以為這麼做就補償得了你犯地罪過?你欠我的,它日定讓你千百倍的還過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