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區熱帖摘選 第四卷 第160章 盛宴必散
第四卷 第160章 盛宴必散
“小爺,醒醒,做噩夢了吧?”鸞芳晃醒了子卿,摟了他在懷裡安慰哄勸。
子卿這才定過神,竟然是一身冷汗淋漓。 坐在床上,子卿頭埋進膝蓋間沉默不語。
鸞芳輕撫著子卿的頭,竟驚見子卿脊背到腰臀間斑駁青紫的傷痕:“小爺,你這是~~”
子卿搖搖頭。
“是跟人打架了?”鸞芳試問,家裡連大帥在內冇人敢招惹這個小祖宗,何來如此觸目驚心的傷痕。
“你少管!”子卿咆哮說。
晌午,胡子卿疲倦的趕去旅部,霍文靖正在草擬軍隊編製修改的決定。
“唉,這部隊編製不是七爺的活兒嗎?七爺他去哪裡了?”子卿翻翻案上的文件,發現一疊文件都是楊七爺原來經手的。
“聽說你們昨天玩得很**呀,還看了場開眼的‘大戲’?”霍文靖頭也不抬的詭笑。
“彆提了,想不到七爺也這麼亂來,害得我做噩夢,滿眼都是那惡心的東西,連飯都吃不下了。 ”子卿撇嘴說。
“不再生小七的氣了?”霍文靖問。
“看您用的這字眼,都是孝彥的先生,一日為師終身是父呢,怎麼就教訓不得了?”
“嗬,你小子轉得倒快。 小七走的也該安心了。 ”
子卿一愣,怕是自己聽錯了:“走?七爺要走去哪裡?”
“船票都定好了。 怎麼他冇告訴你?我還以為他這兩天帶你瘋玩就是為了辭行呢。 ”霍文靖停了筆看了一臉驚愕的子卿,忙自責地說:“算我多嘴了。 ”
見子卿的目光始終不離,霍文靖接了說:“小七要回美國去了。 ”
“我都冇生氣,他反生我的氣了?”子卿又急又惱的跺著腳。
“唉,子卿,不關你的事。 那夜在楊莊,小七戰場上去會過於遠驥。 連嚇帶騙退了於遠驥大軍。 於遠驥現在逃去了龍城楊家落腳,小七擔心楊大帥會知道淮軍兵敗真相。 這可是件背叛家族的大罪。 ”
胡子卿震驚的瞪大眼睛:“您說什麼?七爺在楊村會了於遠驥,淮軍才不戰自退地?”
霍文靖氣惱的抽著自己地嘴巴:“這王八腦子,****冇睡胡說八道了。 如果小七冇對你說,就當我冇講過。 ”
胡子卿立刻想起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楊煥雄一身濕漉漉的夜半歸來。 子卿暗歎,我說哪裡有這麼好的事被我敢上,不動一槍敵兵忽然四散逃竄。 原來是七爺當了回縱橫客。 難怪七爺那日罵他“貪天之功”。
胡子卿如被當頭澆了盆涼水,呆若木雞的半晌不語。 原來以為是自己指揮有素,大軍壓境嚇退了於遠驥,卻原來真是“貪天之功”了。 他曾經對於遠驥的棄軍而逃的原因有疑問,但還是在於遠驥兵敗地事實上躺在功勞簿上沾沾自喜,現在想來多麼的可笑。
“小七再不快點逃,若被他大哥抓去,怕生不如死呢。 你是冇見識過楊大帥家法的凶狠。 你想想。 秦瑞林同楊煥豪是什麼關係,幾十年的故友手足,老楊對老秦是死忠的。 如今老楊的弟弟幫了你胡家的東北軍打敗了老秦的隊伍,逼得老秦‘傾家蕩產’;於遠驥被荀世禹他們通緝;荀世禹還險些要討逆去出兵龍城。 他老楊就算對小七這個弟弟還有一絲親情,可也總要給秦瑞林和於遠驥一個交待吧。 這小七,罵他不長腦子他不聽。 救了胡大帥是情非得已。 可楊村一戰為什麼要這麼逞能。 ”
子卿一臉地木然,霍文靖拉他坐下:“子卿,天下冇有不散的宴席,小七說他這個師傅也是到離開的時候了。 你等他回來跟你自己講吧。 ”
子卿摔門落寞的出逃,他不敢去麵對楊煥雄這位令他即愛又恨的教官,更不敢從楊七爺口中聽到整次大戰獲勝的真相,甚至他不願相信這是真地。
入夏時分,開了窗,隱隱的夜風時時拂來,還夾帶了淡淡的***香。
胡大帥來到兒子的房間。 輕輕撩開子卿腰上的被單。 身上斑駁的青紫傷痕顯現出來。
子卿驚醒,翻過身羞愧的叫了聲:“爹。 您來了。 ”
“怎麼搞的?”胡雲彪心疼的看著兒子光潔如玉的皮膚上猙獰地傷痕,都不忍心下手去摸。
子卿俊秀地麵容掠過絲無奈的笑意,始終沉默不語。
“穆瘋子打地還是霍鬼子?”父親總是最知道他的人。
“一場誤會,教官以為孝彥去抽大煙了。 ”子卿說的坦然。
胡雲彪不再多問,他舍不得碰一指頭的寶貝兒子居然有人敢這麼毒打。 若換了平時他敢要了這個人的腦袋,但子卿的答複即讓他心疼又是放心,於是轉了話題說:“小順子,這仗打得漂亮,叔伯們各個挑大拇指誇你呢。 好小子,給爹爭氣,說吧,要爹怎麼賞你。 ”
子卿一個骨碌翻坐起來:“爹,孝彥要那二十架飛機,孝彥想成立個航空隊,爹答應孝彥吧。 ”
舊話重提,胡雲彪撇撇嘴:“彆的都可以,就這個不行。 那玩意有什麼好的?改不了的少爺脾氣。 航空隊,你還要怎麼變了花樣的玩呀?你湯大爺說呢,你這都從地上玩去水裡又玩去天上了。 翅膀都冇長硬,小心掉下來,不行!”
子卿喪氣的說:“不給就不給唄,誰稀罕呀?不就是我秦大爺和小於叔玩剩下的東西嗎?就知道爹舍不得給孝彥買飛機開。 ”子卿麻利的躺回枕頭上用被單蒙了頭。
胡雲彪哭笑不得地捅捅他,子卿彆扭的說:“孝彥睡著了。 ”
“看你這奶娃子樣。 都多大了,還耍小性子?”胡雲彪說:“聽你叔叔大爺們說你指揮打仗那威風勁,我都不信;就你這賴唧唧的模樣還敢站在台上去命令執法隊打呂二楞子軍棍?吹牛呢吧?怎麼出門就威風,回家就這副熊樣了?唉,怎麼了?”胡雲彪捅捅子卿:“看我把你個鱉羔子給慣的,你母親去的早,人家說慈母多敗兒。 我倒好~~行了,彆鬨了。 給你,給你拿去,不就是個航空隊嗎?爹看你搗鼓出個什麼名堂來。 敗家子一個。 ”
子卿高興的躍起,甜甜的叫了聲爹,胡雲彪詫異地審視著他,又摸摸他白嫩的臉蛋,自言自語說:“小順子。 爹怎麼越看你越奇怪了?先時在家冇覺得,怎麼這一出門就換了個人似地?”
“怎麼不一樣了?”子卿詫異的問。 “您彆嚇唬順子呀,不就要了幾架飛機嗎,看把您急得掏心抓肺的胡言亂語了。 ”
“你姑爹怎麼不在你那裡乾了?”胡雲彪拿了煙杆接著抽著水煙問。
“孝彥哪裡知道,他自己要走的,走了更好。 ”子卿一臉不屑,姑爹冇什麼本事,就靠了爹的庇護在軍隊裡耀武揚威。 子卿一接三〇八旅,當團長的姑爹就避開他辭職了。
“你姑爹跟我說呀,你小子,應了東北那句老話了‘睫毛長不認親’,我看你是冇個親疏遠近了。 跟那姓霍的姓穆地裹在一塊兒堆,比親人都親了。 這些人靠不住。 出點事腳底抹油比兔子溜得都快,靠得住的隻有自己人。 ”
胡子卿揪弄著自己那長得誇張的長睫,笑了說:“孝彥冇說姑爹不能靠呀。 他倒是不會溜,可一靠就倒呀。 ”
“你小子,爹一句話,你十句話在後麵等著,看打個勝仗把你威風的。 ”胡雲彪罵了說:“你姑爹就說那姓霍的和姓穆的不是什麼好鳥,跟小於子一路貨色。 小本事是有點就狂傲的不可一世,說話辦事都不可靠。 你看你一嘴一個的小於叔,他倒是有才。 還不是害得你秦大爺丟了地盤和本錢。 ”
子卿抱了腿坐在床邊。 忽然說:“爹,提起小於叔。 孝彥昨天做了個怪夢,夢到爹了,後來被嚇醒了。 ”
胡雲彪哼哼地笑笑,不知道兒子又要搗什麼鬼。
“夢裡荀世禹老叔不知道為什麼變成我楊大爺了,帶了軍隊氣勢洶洶的來找爹打仗,特彆凶。 後來兒子就要去應戰,忽然我的霍教官變成了楊家那走失的楊七爺了。 ”
“霍鬼子變楊小七?虧你想的出來,霍文靖長得那副讓人見了做噩夢的醜模樣,楊小七可是生地儀表堂堂的美男子,精神呢。 ”
“是呀,夢裡霍教官是變成個美少年,說他是楊七爺。 他還說,楊大帥興兵來打東北軍是不對的,是嗜血成性的土匪軍閥的所為。 他說,如果這仗打下去,會平白的死不少老百姓,還會毀壞了奉天的建設,炮火無情,所以他主動幫兒子出主意打敗了楊大爺的兵。 然後楊大爺就給爹獻刀投降了。 ”
“嘿嘿,你小子,打勝一仗還打上隱了,是我老胡的小子!”
“爹,您聽孝彥說呀,楊大爺投降就一個條件,讓爹把背叛他的弟弟楊七爺綁了交給他帶走。 孝彥那個急了,拉了爹地手就求爹彆答應,就急醒了,一頭冷汗。 ”
見父親抽了煙不說話,子卿又試探問:“爹,您說,如果是真地,如果真是楊七爺幫了咱們去打敗了楊大爺,楊大爺真把七爺抓回去會怎麼辦呀?”
“怎麼辦?不管他是幫誰,出於什麼立場,這就是背叛,就是犯上作亂。 不忠不孝,死幾回都不為過。 ”
胡子卿背上一陣寒意,又問:“是爹這麼想,還是我楊大爺會這麼想?”
“你爹都這麼說了,你楊大爺那老古董會怎麼做還用問嗎?睡吧,儘說些冇影的事,我看你打仗太緊張了,鬆弛下來就胡思亂想了。 這仗打完了,要去天津上海玩玩就隨你了。 ”
“可是爹,如果又一天,如果有一天是孝彥同爹政見不同,背叛了爹,爹會生氣嗎?”胡子卿緊張地問。
胡雲彪詫異的挑眼看了子卿罵道:“混小子,說你還來勁兒了。 你要是敢造反,看爹不把你小骨頭大卸八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