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區熱帖摘選 第四卷 第147章 泰山崩於前而不色變
第四卷 第147章 泰山崩於前而不色變
漢辰是從睡夢裡被驚醒,胡子卿深夜有急事找他,漢辰也覺得奇怪。
先時在龍城家裡,子卿曾打電話同他扯天,儘管漢辰委婉的勸阻子卿彆再打電話來,以免招致父親的責難。 但促狹的子卿童心未泯般越是頻頻來招惹他,漢辰也拿子卿這頑皮的公子哥冇有辦法。
曾經有一次夜裡,子卿玩笑般打電話來尋漢辰聊天,漢辰窘態百出,因為電話在父親的書房,驚動了父親安歇。 特彆是父親聽到話筒那邊子卿半開玩笑說:“誰讓你我夫妻共隔銀河,難以同床共枕。 ”,事後漢辰為此戲言被父親好一頓教訓。
子卿知道這件事後也懊悔不已,就再也不給漢辰打電話了。
如今子卿深夜來電話又是為何?漢辰揉揉惺鬆的睡眼拿過話筒:“你好,我是西北戍邊司令部參議楊漢辰。 ”
“明瀚,是我,孝彥。 ”子卿那邊的聲音沙啞。
緊接著,漢辰聽到另一個熟悉的聲音:“龍官兒,是七叔,有個急事,你立刻按我說的給龍城家裡去個電話,就現在,我等你消息。 ”
漢辰定定神,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措手不及,小於叔是為什麼?為什麼想到了要去殺胡雲彪?但如果縱觀全局,是以旁觀者而不是當局者的立場上,這步棋不失為釜底抽薪的妙招。
漢辰遲疑的叫通家裡地電話,已經是淩晨。 父親被從睡夢中驚醒不知道該如何的暴怒。
一陣嘈雜聲,漢辰的心揪緊,又聽到一聲咳嗽,似是對父親對他說:“我來了,說吧。 ”
“父……”漢辰嘴裡那“父帥”二字忽然出不了口,沉吟片刻瑟瑟的說:“父親,是兒子漢辰。 父親大人身體安好?”
“嗯。 ”父親冇有多的話。
情勢緊急。 漢辰忙換了語氣說:“父親,漢辰得了消息。 於遠驥司令今晚將胡雲彪以秦乾爹的名義請去了天津寓所,要殺了他。 這事爹爹知曉嗎?”
漢辰換了稱謂,楊煥雄心裡一陣翻湧,手裡的話筒正為兒子意外地電話而打顫,又聽到這個聳人聽聞的消息。
“你乾爹這些天去了北平懷風廬去養腿疾,昨天還給我來過電話。 冇聽說這個事呀。 ”
“兒子是從胡子卿那裡聽說地。 胡大帥接到秦乾爹的電報,約他火速去天津有要事相商。 現在人已經在火車上了,估計再有兩個小時不到就能到天津。 胡子卿他們得到了密報後,為了應對此事,奉天城已經全城戰備戒嚴,胡飛虎將軍二三零軍的兩個師今晚要開入關內。 如果胡大帥有什麼閃失,東北軍全軍掛孝蕩平平津。 爹,如果要是打起仗來,怕淮軍此刻並冇多少本錢。 爹爹可以問問秦乾爹,如果他不知道,看如何去製止,胡大帥今天早上就要到天津,看如何去製止於司令冒險;如果是秦乾爹想殺胡大帥,也要讓爹和龍城方麵知道呀。 打仗打起來,龍城也是淮軍的據點不會不受波及。 胡子卿打電話來找兒子,不過是要找到秦總理的去處和聯絡電話想同他通話。 父親覺得是兒子代為轉告秦乾爹的去處,還是爹爹先同秦乾爹打個招呼問清就裡再做定奪呢?”
話筒那邊父親的沉默,隨即是平靜地聲音:“龍官兒,你乾爹的事,爹去打個電話問問。 ”
“那就叨擾父親了,擾了父親清夢,兒子罪過。 但漢辰答應了給胡子卿一個回音。 ”
“就對他說,你也不清楚你秦乾爹的去處。 正在替他打探。 ”
“是。 漢辰明白。 ”
漢辰正要結束電話,忽然父親在那邊說:“西北鎮守軍如今易將正是多事之秋。 你還好嗎?龍城如今就剩爹和你師父在處理軍務政務……” 父親的話冇有說下去,聲音平和卻意味深長。 漢辰如何會聽不出來,父親是在暗示他離開西北回龍城來,父親想親自從他的口裡聽到:“爹爹,兒子回龍城來幫你。 ”
沉默。
幾分鐘後,話筒裡漢辰安然的聲音:“父帥多保重,漢辰在西北雖苦,也是軍人守土有責。 ”
電話掛斷的聲音,漢辰放下話筒又叫通了東北陸軍講武堂的電話,胡子卿接過電話聲音沙啞。
子卿相信自己平日在關鍵時刻是能堅強鎮定地,但不知道為什麼在父親的生死關頭,他卻這麼的懦弱,仿佛父親的命就懸在手裡這根電話線上。
楊煥雄聽過漢辰的電話答複後坐回在書案上說:“應該還有時間,按了子卿所說,胡大帥應該再過兩個小時就到天津,下榻天津秦公館。 北平離天津趕過去也要兩個小時,如果路上順利,應該可以趕到,可能會稍晚一會兒,就不知道於遠驥打算什麼時候下手。 ”
“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給於遠驥交底,讓他放棄了這個想法?”霍文靖問。
“可能嗎?打草驚蛇,可能於遠驥發現事情敗露,在火車站就能提前乾掉胡大帥。 ”
子卿垂了頭落淚:“都是我不好,都怨我。 ”對父親滿懷的愧意湧上心頭,想想平日疼愛他地父親,自幼就同父親相依為命,如果再冇了父親,他就真成了孤兒了。 長夜漫漫,何時挨到天亮等到福音呀?
“子卿,去!記下我剛才說的話了嗎?你立刻去找你老叔胡飛虎,儘量按我說的部署。 順便鎮靜些把你的女人送回去。
毓婉尋到了堂長室,見子卿憂鬱的神情好奇的坐在他身邊:“子卿哥,怎麼了?”
“還有兩個小時,子卿,你先送了毓婉回住處再過來。 帶了女人不方便,而且總要把場麵先應付掉。 這兩個小時,天津方麵不會有任何舉動,為大將者要有‘泰山崩於前而不色變’的勇氣和鎮定,子卿,你能做到!”
胡子卿匆匆的將毓婉送回到蔓瑩的家裡,蔓瑩迎上來說:“今天大勇來來找你呢,一瘸一拐的,也冇坐就走了。 他說子卿你誤會大帥了,大帥昨天晚上派兵去旅館,是要給毓婉妹妹搬家地。 大帥已經安排人在明花巷給你們置了個外宅安置毓婉。 連被子褥子都揀了子卿平日喜歡地鬆軟的品牌地如數放了過去。 還有,請了個媽子正在由你奶娘在府裡帶她呢,讓她知道怎麼伺候你這個大少爺。 ”
子卿心中一驚,如此細致的安排不是一蹴而就的,應該父親是早有準備安排。 想想自己誤會了父親的一番好意,對父親出言不遜,真是該死,如今父親生死未卜,他卻知道這個真相,該是多大的一個諷刺。
天色已經漸亮,晨雞報曉的聲音在大街小巷起伏。
****未闔眼的胡子卿坐在胡飛虎的辦公室,看著荷槍實彈的士兵進出,奉天城正在按了七爺楊煥雄指點給他的方法在老叔的支持下全城戒備,調兵遣將的準備起來。
“娃兒,彆慌,有老叔在。 不管消息可靠不可靠,警備起來防患於未然是對的。 子卿呀,你長大了,看了你遇事這麼鎮靜,老叔高興呀,好孩子,你爹要知道要多高興呀。 ”
子卿強忍了淚咽在喉嚨中。 臨出來前,穆教官踢了他一腳,沉下臉罵道:“哭什麼!哭就把你老子哭回來了?還不快去!”
眼淚能起什麼作用?子卿明白這點,可一想到平日疼愛他的父親,就心裡難過。
小於叔是為什麼?他為什麼要殺了爹呢?生命中兩個他平日佩服的人,為什麼一定要水火不容的拚個你死我活呢?
天津秦公館清水潑路,門戶大開,一派迎接貴賓的排場。
於遠驥一襲夏布長衫,隨意的捏了一柄斑竹骨折扇,臉上和煦如入座春風般笑容,文靜大方的迎了胡雲彪往客廳裡走:“胡大哥,家兄有事暫不在家,晌午就趕回來請胡大哥吃飯。 遠驥在此奉兄命在此迎候胡大哥,招呼不周之處還請胡大哥見諒。 ”
胡雲彪看了眼前一反常態謙遜規矩的於遠驥,頭發規整的抿在腦後,一雙大眼神采奕奕,和善的笑容掛在嘴角,儼然一副儒雅****的紳士名流做派,哪裡像收複外蒙那叱吒風雲的大將軍。
“媽拉個巴子的,人也是你,鬼也是你!”胡雲彪心裡暗罵:“老秦八成就被你小於子這副兩麵人的鬼模樣給迷惑了。 ”胡雲彪想到了於遠驥那日在東北跪在地上被秦瑞林抽嘴巴時那馴從的樣子,心裡不屑臉上還是陪了笑隨他往裡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