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區熱帖摘選 第四卷 第七十九章 手足
第四卷 第七十九章 手足
這天,父親交待給漢平一個差事,命他立刻出發去東北購買一支五百年的人參。
當漢平聽說買這人參要花費近百萬大洋時,驚得張大了嘴。 這麼昂貴的人參居然是為了給大哥治病,父親平日對他們這些兒子嚴厲中幾乎冇有恩情,甚至漢平都在想,如果哪天他們兄弟中誰被累死打死了,怕就是張草席卷了扔到哪個野山溝去喂野狗也未可知。
父親為什麼忽然對大哥如此恩典,漢平也覺得父親的心思難以揣摩。
臨行前,漢平不情願的去看望臥床不起的大哥。
母親勸他說,即使是心裡再不痛快,這禮數上也應該做出個樣子來,好歹給父親看。
漢平抱了母親幫他準備好的豬肺白果粥,來到大哥的臥房。
床上,大哥半趴半臥的在榻上,見了漢平的到來,虛弱的招呼他靠床坐下。
漢平立在床邊呆愕了。
若不是四兒接走他手裡的粥罐,漢平相信他手中那罐粥會失控的掉落在地上。
此時的大哥,臉色慘白的幾近冇有血色,深陷的眼眶更顯出那雙憂鬱的大眼,那平日熠熠的神采已經無影無蹤。
莫名的悲傷油然從漢平心底生出。 即使是一個仇人,當你看到他臨死的淒涼慘景,也不免心生憐憫,忘記他所有的不是。 更何況,躺在這裡地是他的親哥哥。 並不是仇家。
“大哥,你~~你這是怎麼了?”漢平話一出口,眼淚流了出來,動動嘴唇,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漢辰看了他吃力的笑笑,虛弱的聲音:“哭什麼,好大個人了。 讓父帥看到。又要打了。 ”
漢平用袖子掩把淚,哭著說:“哥。 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漢辰笑笑,搖搖頭。
漢平哭得更凶,淚水一發不可收拾:“大哥,你怎麼乾傻事,你為什麼不吃藥?你為什麼瞞了大家呀。 ”
“平兒。 ”漢辰強往起撐撐身子,氣喘籲籲說:“其實,說了也冇用。 ”
“大哥。 ”漢平噗通跪在地上。 臉色緊張惶恐的問大哥漢辰:“哥,你這病是不是~~,是不是因為臘月初八那天~~~哥~~漢平有罪,漢平愧對大哥~~”,漢平以頭搶地地給漢辰謝罪。 他立刻想到了臘月初八那個下午,想到四弟的棍子不停往大哥地後心上戳,想到大哥在地上痛苦的****翻滾掙紮。 而他也是四弟的幫凶,雖然冇有像四弟那樣心狠手辣的借機置大哥於死地。 但當時對大哥充滿嫉恨的他,還是不失時機的掄起棍子砸向大哥的傷腿。 如果大哥地吐血和他當時的嫉妒、衝動有必要的聯係,那他真是罪無可恕。
“平兒~~二弟~~”漢辰費力的掙紮了起身:“不關你的事,是爹,是去年在祠堂。 其實,從那時候。 我就知道活不了一兩年了。 我身上能有多少血禁得住這麼吐。 ”
“祠堂?”漢平抬起頭,那可是近一年的事了,大哥的病居然持續了那麼久。
“真的,大哥冇必要再騙你。 你不來,大哥也要去請你。 有些事,大哥要對你交待,趁了大哥現在頭腦還冇糊塗。 ”
“哥~彆彆這麼講,我聽了心裡難過。 哥,漢平扶你坐起來,你這麼趴了。 壓了心臟。 不是更難過?”
漢辰擺擺手,詭異地笑了:“你冇見你哥趴在這裡嗎?哪裡坐得起來。 爹打的。 ”
大哥的話,漢平蠕動嘴唇,又不好問出來。
隻聽說大哥前些天大智大勇的幫父親破解了一場兵變,立了奇功。 又掩護父親從水路潛回家裡,這事被父親讚口不絕。 父親很少誇讚人,如何在這麼緊迫的情況下要打大哥?
見漢平一臉的疑慮,漢辰笑笑說: “二弟,你彆恨大哥。 大哥對你嗬責地嚴厲些,是想你今後少挨爹的打。 當年七叔也是這樣教訓我的。 ”
“大哥,都是漢平混賬,冤枉了大哥的好心。 ”漢平痛哭著,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大哥其實早知道自己有這一天,大哥本能輕鬆的養病,卻還強撐了指點他做事。 “
“老2,彆說傻話,你明白大哥的心就好。 趁大哥還有口氣,能幫你一把就出把力。 若日後大哥走了,一切就靠你自己了。 ”
“大哥你彆嚇我,你不會走的,不能走。 ”漢平哭道:“不能走!你走了,我怕!我怎麼辦?我怕爹,我不怕多乾活,但我怕當少帥,我怕乾不好出錯被爹當了人冇臉的打。 ”
“老2,這不是你願意不願意。 這責任就向駝子背上的峰,背在你身上,走到哪裡他都跟了你。 你卸不掉,除非到死的那天。 ”
漢辰地話十分安詳,但話題卻聽得人心寒。
看這大哥漢辰側躺在床上,說不多幾句話,就喘息連連。
“大哥,大哥你彆嚇漢平,漢平但願大哥活著,哪怕拿漢平地命去換大哥回來。 大哥,漢平錯了,那日大哥過生日,漢平不該和四弟借機打大哥。 ”
“傻小子,那是爹的命令,你們不過執行,有什麼對不起我地?”
“大哥,大哥~~”漢平哭了起來。
“平兒,彆這麼冇出息,彆怕。 因為~”漢辰猶豫片刻:“如果大哥去了,七叔就會回來,真的,七叔回國了。 七叔說,哪天漢辰去了,他會回楊家,順便幫你大哥我收屍。 ”
大哥淒然的笑,漢平永遠記得那慘淡的情景。 大哥那表情不像是在騙他。 但如果七叔回來了,為什麼不回家呢?如果七叔是怕被父親家法伺候,那為什麼要答應大哥,回楊家為大哥收屍?漢平聽得糊塗,但也不好多問。
“千裡搭涼棚,冇有不散的宴席。 ”漢辰說:“我走後,你大娘和嫂子、未來的小侄兒就托付給你了。 還有你嫂子,若是她想回娘家改嫁,你就彆攔她;若是她要留在楊家,二弟你就給她口飯吃。若是她生個兒子,二弟你就好好教養他,若是生個女兒,隨她帶走或留在楊家都可。 ”
“哥~~”這話聽來像是臨終遺言,漢平的心揪撤撕裂般疼痛難忍。 想去製止,大哥擺擺手:“你聽大哥講完,人參能不能找回,大哥都不在乎。 五百年的參,哪裡能有,怕都是大夫的鬼話。 隻是話不說完,大哥怕再冇機會同你講了。 二弟,大哥有幾箱子書,已經收拾出來,你看看有你喜歡的就撿去,若是不用的,就放到七叔的那閣樓裡,留給他日後看。 ”
“哥,你彆說了。 漢平不聽,漢平不想聽。 漢平這就出發去尋參,肯定能從長白山把人參尋回來!”
門外的敲門聲傳來,秦立峰的聲音把漢平的思緒從一個月前的往事牽了回來。
漢平剛打開門,闖進來的一個人卻一把將他掀得倒退幾步險些跌倒。
漢平立穩腳,看了來人,眼裡露出驚喜而又惶然的神色:“七叔!是你麼?七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