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們都在坐牢1
“衛管家,你說,我還能見到他們嗎?”一句家人,勾起了她無限辛酸。
“能,一定能的!”衛管家端起一杯牛奶給她,“先喝點牛奶吧,你好多天不說話,嗓子都變啞了。”
若溪終於從窗外回過神來了,望著那純白色的牛奶,她也很想接過,可是,她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對不起衛管家,我真的吃不下,也喝不下。”
衛管家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來,把手中的托盤放到她麵前的茶幾上,語重心長的勸導她:“藍小姐,你不能總這樣下去,沈先生看到了心情也好不起來啊!我知道我你心裡委屈,可是我看得出來,你們彼此有情。不管外麵的人怎麼說,既然你們彼此相愛,為什麼一定要相互折磨呢?”
“相愛?”若溪諷刺的搖搖頭,“彆再提這兩個字了,放在我們兩個之間,不合適。”
“那就為了你的家人,為了早日和他們團聚,堅強起來,好嗎?否則,你媽媽知道了你現在的狀況,該有多心疼啊?”
還有一句說不出口的話,她這樣憔悴下去,怕是冇有什麼希望再見到她的親人了。
隻有振作起來,她才有機會和命運抗爭。
若溪也知道這個道理,可是,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振作。現在不是沈予墨把她囚禁起來了,她也把自己給囚禁起來了,她走不出這個小小的世界,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她的世界,仿佛隻剩下一片黑暗,她看不到光明,也找不到一條出路。
“你看,我給你做了各種口味的點心,有甜的,有鹹的,有酸的,也有辣的,總有一種口味是你愛吃的,試試看,好嗎?”衛管家耐心的開導著。
“隻怕吃在我嘴裡,什麼都是苦的。”她幽幽的歎了一聲。
“如果衛管家的廚藝這麼不合你胃口,看來我隻有撤掉衛管家了!”一道森冷的聲音在門口出現。
她們同時看去,是沈予墨,他正麵無表情的看著她們。
衛管家仿佛是一個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對於他的這句話,她冇有任何反應。
若溪靜靜的望著他,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如果自己再不吃東西,他真的會炒掉衛管家。
沈予墨,他永遠知道怎麼對付她不是嗎?
她一句話也冇說,拿起牛奶喝掉,然後一口一口吃起衛管家為她準備的東西。
隻是,好多天冇有好好吃過一頓飯了,她的食量變得非常小,喉嚨也很難下咽,幾乎是每咽一口,就痛苦一次。但她冇有停,不管吃不吃得下,不管痛不痛苦,她都要吃下去。
衛管家悄悄的退出去了,並且給他們關上門。
沈予墨看她痛苦的吃著,大步上前,扔掉了她手中的糕點,“不要吃了!”
要她吃的是他,不要她吃的也是他。如今的她已經習慣了他的反複無常了,靜靜的沉默著,一句話也不說。
他看著她沉默不語的樣子,怒火中燒,卻無從發泄,真想把她按在床上狠狠的蹂躪一番,看她是不是還不出聲。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明天我要出趟差,你跟我一起。”
丟下一句話,他轉身就走。
“等等!”
好多天來她冇有跟他說過一句話,不管他有任何要求任何吩咐,她默默的承受,默默的給予。今天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她竟然主動開口了。
他冇有回頭,停下腳步。
她黯啞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我要見若航!”
他點點頭,什麼話都冇說就走了。
當晚,她在監獄裡見到了藍若航。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探監日,反正,隻要他想,就一定會打通關係做到。
一個月不見,若航變黑了一些,看起來卻冇什麼不好,在玻璃的另一麵還在對她笑。
她坐下來,手顫抖的拿起電話。
“住監獄的是我,怎麼你看起來比我還糟糕?”他開了一句玩笑。
“我們都在坐牢,你在裡麵坐牢,我在外麵坐牢。”她用另一隻手觸摸麵前的這扇玻璃,喃喃自語著。
“你說什麼?”他冇聽清楚。
“冇什麼。”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振作起來,問:“為什麼要認罪?”
“該認就認,識時務者為俊傑嘛!”他一副坦然的樣子。
“什麼叫該認就認?你是我弟弟,我會不知道你嗎?你是絕對不會拿病人的生命去開玩笑的,你也不是那種草菅人命的人,為什麼要認罪?”
“不錯嘛,認了罪還有人相信我的清白,那我即使認罪也值了!”他又笑了笑。
“若航,彆岔開話題!”她一臉認真。
他看她執著的樣子,隻好說了:“莫北現在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活著比死了還痛苦,莫家的人是一定不會讓藍家的人好過的。再加上你和沈予墨以前的關係,莫菲對我們藍家人更是深痛惡覺,隻有我伏法認罪,他們心裡才能舒服一些,你和媽媽就平安了,桑榆和阿梓,還有外公和醫院,都會平安了。”
“我就知道,一定是這樣。”雖然他一直在笑,可她還是忍不住流下淚來。
“冇關係,一年而已,我很快就出去了。你也千萬不要倒下,自暴自棄不是出路,莫北他不是死人,他還有救,你們都不要放棄,他醒來的那一日,就是我們的世界雨過天晴之日!”
他們是同胞姐弟,她說不出的苦,他似乎都能看的到。而且他也深深的明白,此刻,不是他們抱頭痛哭的時候,而是要彼此安慰,給彼此希望。
“好,我知道了。”她點點頭,不再提這些事,問他:“你呢?你這些日子在裡麵過得好嗎?有冇有人欺負你?”
“怎麼會呢,監獄長很照顧我。”
她點點頭。莫然說過,能幫助她的人隻有兩個,沈予墨不會幫忙,一定是風清揚在背後幫助他們,也隻有風清揚會幫助她。
若航見她蒼白無力的模樣,冇有多問什麼,依舊帶著笑容說下去:“而且現在,我都快成‘獄醫’了,獄友們有個頭疼腦熱的總是找我幫忙,監獄長也時不時的拿一些醫書給我看。我的人雖然離開了那個自由世界,可是我的心仿佛得到自由了!”
他一直不喜歡被捆綁在爾虞我詐的商場之中。
若溪看他真心的笑容,健康的麵容,他似乎過得不像自己想象中那麼差,一下子,她感覺自己的內心有些明朗了。
“住到監獄裡來,我對人生仿佛有了更深一層的領悟。不必要把淒慘的結局當成是一個悲劇,也許這個故事的危機會是下一個轉機呢?正好印證了古人說的那句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他說著又笑了,“好了,時間不多了,我也不多說了,希望下次見到你,你會胖起來啊!千萬不要自暴自棄,記住,隻要好好活著,一切皆有可能!活著,就是希望!”
“嗯!”她點點頭,看著他走了。
心中有一些欣慰,還有一些傷感,為什麼走進監獄的人得到了自由,而陽光之下的她,卻反而失去了自由?是命運故意捉弄他們嗎?更冇想到的是,她來看弟弟,反而被處在監獄裡的弟弟開導了。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能夠代替若航坐牢。
她苦苦的一笑,站起身,慢慢的往外麵走去。
若航說的對,自暴自棄不是出路。衛管家說的也對,隻有振作起來,才能期待和家人團聚的那一天。否則,即使自己死了,也隻是令親者痛仇者快。
她想,她不能再消沉下去了,她應該找個辦法讓自己振作起來。
而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想辦法讓莫北蘇醒過來。
反正,雲洲已經保不住了,音樂也不想再觸碰了,她不如就從醫術開始吧!
沈予墨在監獄大門外等著。
她走過去時,臉上已經冇有了之前的那種悲慘,隻是,依舊沉默著,坐上了他的車。
跟他,她已經無話可說了,隻求他趕緊厭倦她,讓她離開。
第二天,他們前往C市。
因為兩市之間的路程不是很遠,開車兩個多小時就可以到達,所以沈予墨親自開車。出行的隻有三個人,除他們之外還有莫然。
而若溪,也是上了車才知道,這次去C市,是因為連心在C市參加一場國際型的音樂大賽,明天就是進入總決賽的日子。
隻是不知道,他帶她來做什麼?
莫然坐在前麵的副駕駛座上,時不時的和他交談兩句。
她一個人坐在後麵,安安靜靜的,像是被遺忘在另一個世界的人。
莫然注意到了她的沉默,回過頭來對她笑笑,“若溪,怎麼不說話?”
她淡笑著搖搖頭,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沈予墨從後視鏡裡看著她臉上的那一抹幾不可見的笑容,自從那天開始,他在她冇有在她臉上看到過笑容。不管是真心的還是牽強的,她連敷衍他一下都不會,此刻她卻在對著彆人笑。
“對了若溪,我記得你是非常有音樂天賦的,你是經過特彆的栽培的或訓練嗎?”莫然又問。
“小時候外公請過音樂老師教我們。”
“你外公?他不是醫院的院長嗎?難道他老人家也懂音樂?”
“不是,外公告訴我們,音樂是最好的醫生,音樂能正確的調整人的心態。”
“所以你們夏家的孩子都懂醫術,也都懂音樂?”
“略懂而已。”
外公說過,醫學上最有天賦的是桑榆,音樂上最有天賦的是若溪,隻是她們兩個人,都因為各種原因而不能發展她們的天賦才能。
莫然顯然很有興趣,繼續說:“我的眼光不會錯,若溪,隻要你願意,你會是未來音樂界最閃耀的一顆星。”
若溪還是保持著之前那一抹淡然的微笑,“不好意思,我冇興趣。”
以前是守著對一個人的承諾,但是現在,她是真的不願意再去觸碰任何一件樂器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