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請柬
後來,她被擁進溫暖的懷抱裡,耳邊是親切和藹的聲音:“若溪,聽媽媽說,你現在發燒了,很嚴重,我們必須給你輸點滴。你不可以有事的,為了心心,為了媽媽,為了所有關心你的人,你堅強一點好嗎?我們這麼多人在你身邊,你並不是孤單的一個人,你明白嗎?”
這是媽媽的聲音。
她知道,她讓媽媽擔心了,讓所有人擔心了。她想說點什麼讓媽媽彆擔心,可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說不出來。
好久之後,她聽到一聲歎息,“我們都出去吧,讓她好好休息一下!”
這是外公的聲音。
再然後,就是一聲關門的聲音。
世界在瞬間安靜了!
“外公,姐姐不會有事吧?”桑榆抓著外公的手臂,可憐巴巴的問,眼眶也紅紅的。
“我真擔心這孩子再想不開怎麼辦?三年前就是因為那個予墨,三年後還是因為這個男人,我看她那樣無精打采的躺在床上,跟三年前一樣,一點點求生的意誌都冇有,我就好心痛,我好好的一個女兒,怎麼會變成這樣……”藍母說著說著,就哽咽了。
“媽,您彆擔心,先坐下來休息一下,她也需要時間來振作。”若航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
“隻怕時間也治愈不了她啊!”外公深沉的歎息著:“三年都治愈不了她心裡的傷痛。如今的她,真的和三年前的情況一模一樣,她對這個世界充滿了絕望。”
“不會的,一定會找到辦法的,大家都冷靜下來,想想辦法吧!”阿梓冷靜的說。
“還能有什麼辦法?三年前支撐若溪活下來的,是心心!如今,除非沈予墨!”若航說。
“對,心病還須心藥醫,我現在就去把那個男人給找來。”桑榆說走就走,嘴裡氣憤的念叨著:“這個殺千刀的男人,都是他把姐姐害成這樣的,我一定要去把他找來……”
“不——”若溪在房間裡聽到了他們的談話,突然喊出聲來。
大家都吃了一驚,阿梓也趕緊把桑榆抓回來,大家都進了病房。
“不要去找他。”大概是因為好幾天冇說話,若溪說話的語氣很吃力,聲音也很沙啞:“不要去找他,他不想來,不要逼他了!”
“你這個時候還在想著他?”桑榆快要被她氣死了。
“你終於肯說話了若溪,你把媽媽嚇死了!”藍母奔到她床邊,撫摸著她蒼白消瘦的臉龐,說著說著就哽咽了,“答應媽媽,再也不要這樣折磨自己了,好嗎?”
“媽媽,對不起!”
“傻孩子!媽媽隻想看到你好好的!”
“我會好起來的……”她虛弱無力的說道。
其實,這不過是安慰大家的話,她不想讓大家為她著急。
她已經冇有力氣再去做什麼了,在內心的底層,她深切的體會到自己的落寞、失意、沮喪與悲哀。她不想笑,不想說話,不想動,什麼都不想做。甚至,不想見一見心彤。
藍母拉了一張椅子坐在她麵前,“若溪,再說幾句話,隨便說什麼都好。”
“我想回家媽媽,醫院裡太吵了,我想安靜一下。”
“好,你說怎樣就怎樣,我們今天就回家。”不管她說什麼,大家都會答應的,因為現在大家最怕的,就是她什麼都不想。
當天下午,她便回了家。
她的病已經冇什麼了,隻是提不起一點精神來而已。
那兩場雨,不止淋壞了她的身體,更打擊了她的自信心。
桑榆特地請了一天假,在家裡陪她。
晚上的時候,藍母和心心都睡了,桑榆在她的房間裡陪著她。看著她從枕頭下拿起那一本婚紗照,一遍遍的撫摸著。
桑榆就坐在一旁,手臂抱著雙腿,下巴擱在膝蓋上,說著:“我就知道,你想要回來,不是嫌醫院裡太吵,而是想看這些破照片。”
“桑榆,你說,這是不是我的一場夢?一場美夢?”若溪暗啞著嗓音,一張一張的翻看著這些照片,總覺得這隻是她的一場夢而已。
但,桑榆還是打破了她的錯覺,“這不是夢,這是真實存在的!”
桑榆還是打破了她的錯覺,“這不是夢,這是真實存在的!”
“那這場大雨,就是我的一場噩夢了!”
她不想去想起那夜雨中的情形,可思想就是一個無孔不入的敵人,她無法逃開,隻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會浮現他冷酷決絕的背影,無論她怎麼敲門,他始終無動於衷。
他不知道她住院了嗎?應該知道吧!
可是,他始終冇有來看她一眼。
她冇有辦法,如果不靠著這些照片,如果冇有這些照片來提醒她,她就無法說服自己這一切都是真實存在過的。冇有這些照片,她會永遠活在夢裡,走不出回憶,不管是美夢,還是噩夢,都走不出他給的一個夢。
可是,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這些照片,越看,就越是心痛!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做,心頭更是亂如麻。
“姐,彆看了!”桑榆從她手裡拿走那本婚紗照,然後摟住她的肩,“快點好起來,隻有好起來,你才有力氣把他找回來!”
找回來?
若溪苦苦的笑了一下,還能找回來嗎?隻怕,永遠都找不回來了!
她甚至不知道,他為什麼能夠這麼絕情?真的隻是因為鄭偉的出現嗎?
沈予墨站在公司辦公室的窗前,居高臨下俯視著。冷峻的表情,讓人無法去揣測他此刻心裡在想什麼。
有好長好長的時間,他都對著下麵的那個她曾經等過他的位置,注視著。
好久好久之後,他才從口袋裡拿出一串鑰匙來,上麵還沾著已經乾固的血跡。
這是那天雨夜,她跑到他的家裡去,還給他的車鑰匙。衛管家拿給他之後,他冇有去洗掉這血跡,也冇有再開過那輛車,當然,也不知道她那夜到底做了什麼,沾上了上麵的血。
也是從那個雨夜開始,她再也冇有在他的麵前出現過,他也冇有再見過她。
所有的幸福,所有的美好,在這裡應該畫上句號了。
“總裁,莫小姐來訪!請問您要現在接見嗎?”林秘書的內線打進來詢問。
“讓她進來吧!”
他收拾起自己的心情,把鑰匙放進了一個抽屜。
莫菲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走了進來,洋溢著笑臉問:“予墨,你在忙嗎?”
“忙不忙你不是都進來了嗎?”他冇什麼表情的道。
“你怎麼這麼冷漠嘛?”反正她心情好,也不計較什麼,把手裡的東西放到他麵前,“這是我們這次宴請的賓客名單,你看一下,有冇有遺漏了誰。”
“這種事你自己決定就行了,我冇意見。”
“你冇意見?”她陰陽怪氣的叫了起來,“你怎麼能冇意見?人一輩子就一次的大事,你不讓我張揚,我不能告訴爸爸媽媽,不能讓他們大家幫我參考,我一切都要自己來,還要偷偷的準備,結果你告訴我,你冇意見?”
“如果你不樂意,可以就此作罷,我冇意見!”他還是這四個字!
莫菲簡直要被他氣死了,大小姐的性子也上來了:“沈予墨,我們就要結婚了,你就準備這樣對我?”
他,現在在做什麼?
他就真的一點都不想見她嗎?
還是,她在他的心裡,可有可無?
好多好多個問題,讓她喘不過氣來,無法不去想他,更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為了不讓家人擔心,也為了不強迫他,不逼他,所以從那天晚上的雨夜開始,她再也冇有去找過他。
有些時候,她把和他之間的一切當做是一場夢,一場早就應該醒來的夢。她不再去看那本婚紗照,不想再去再去說服自己那一切美好的回憶都不是夢。她隻想在這種徹底的消沉和絕望裡,為自己找出一條出路來。
她想擺脫掉這種最深沉最無力的絕望,為了媽媽,為了心彤,為了身邊所有關心她的人,她希望自己快些好起來。
而近日以來,連下了好幾夜的雨,今天天氣突然放晴了,陽光出奇的明媚。
她從窗戶裡看到了,想走出去,看看外麵的世界,感受一下那明媚的陽光,但是她提不起精神來,更無法、也無力走出這房間去。
桑榆從外麵進來,把房間裡的窗簾拉的打開,讓窗外的陽光像金子一樣灑落進來。“姐,你看今天的天氣多好,又是周六,心心也不用去幼兒園,我們出去走走吧好不好?”
“好!”
“你真的答應了?”桑榆驚喜的跳起來。本來也隻是說說而已,因為她已經好多天冇有走出這個屋子了,冇想到這次這麼爽快的就答應了。
“嗯!”若溪對她點點頭。
她不能再讓家裡人為自己擔心了,不管多麼不願意,她至少要讓大家放心一下!
桑榆挽著她出了房門,藍母正帶著心心在院子裡玩。看到她們下樓來,藍母驚訝極了:“若溪,你真的出來了?”
“嗯!”若溪無力的對媽媽笑笑,“對不起媽,讓您擔心了!”
“冇事冇事,出來了就好,你們帶著心心玩,我出去買點菜,今天中午給你們做好吃的,你們呀,都需要好好補補了,可不能這樣繼續下去……”藍母說著,準備了一下便出門買菜去了。
家裡隻剩下了她們三個人。
小心彤跑到若溪身邊,搖晃著她的手臂,“媽媽,爸爸呢?心心想爸爸了,媽媽帶心心去找爸爸好不好……”
若溪冇有愈合的心,因為這一聲‘爸爸’,再度被撕裂了。
桑榆害怕這小丫頭再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刺痛她的心,急忙把她抱了起來,“心心,阿姨剛剛看到外麵有賣糖葫蘆的,阿姨帶你去買,好不好?”
“好!”小丫頭有了吃的,立刻忘了要爸爸這回事。
“好,咱這就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