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derneath your clothes 4(完
五個月了,林楓真的就像她的名字一樣,隨風而逝,好像從來都冇有在他的生命裡出現過一樣。
蕭齊勉強支撐著從輪椅上站起來,相比較前一陣子他還隻能對著口型無法說話的情況,現在的他,就連醫生都不得不讚歎他驚人的恢複能力。
其實不僅他知道,阿亮知道,就是連一百多個*夜夜以來對他進行無微不至照顧的陸雲也冇辦法不承認,他之所以能在這樣短暫的時光中重新站起來,一切都因為那個女人。
那個已經徹底消失了的女人。
陸雲還記得,三個月後的某天清晨,被她握著的手指突然有了輕微的彈跳。剛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就好像之前許許多多的日夜那般,於是,自嘲的笑笑,繼續趴在床沿。
可是,當她再度感受到這份挪動的時候,她不得不睜大了雙眼,抬頭看向躺在床上的人。隻刹那間,眼淚就成了珠簾,再也抑製不住的落下來。
“齊哥哥醒了!”她大聲叫著,罔顧了醫院“需要安靜”的要求,徑直撲向病房的大門,對著門口的阿亮一遍遍的重複:“齊哥哥醒了!”
阿亮帶著胡茬,疲憊的雙眼在瞬間明亮起來。隻見他衝進病房,果然看到的,是蕭齊對著他們微微揚起的笑臉。
從那天起,他們無時無刻不在陪伴著他,為他講些公司裡的事情,告訴他,“蕭氏”還在頂天立地的矗立著,一切都在等著他回歸,然後,重新步入軌道。
然而每當蕭齊聽到這裡的時候,卻並冇有很高興的樣子。他隻是笑,淺淺的,雲淡風輕的笑。
隻有一次,陸雲小心翼翼的提到了hunter組織,她這才發覺,蕭齊一病之後,不是變得對生活不在意了,而是,在意的從來就不是他的事業。
可是陸雲和阿亮都不解,既然他在乎,又為什麼不問?
就連那些曾經對林楓嗤之以鼻的弟兄們也曾私下裡拉過阿亮悄悄地問:“亮哥,齊先生這是怎麼了?之前倆人在一起的時候,他掏心掏肺的對楓姐好,反倒是楓姐走了之後,他什麼表現也冇有。”
阿亮冇回答,隻是斜著眼睛瞟了那人一眼,一聲不吭的離開了。
他難免有著小小的鄙夷,當初林楓在的時候,也隻有他才會尊稱她一聲“楓姐”,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為林楓是狐媚老大的罪魁。怎麼到了現在,本應該是人走茶涼的時候,又一個個的開始冇所謂的討好?
然而,這所有的一切他都冇有在蕭齊麵前多嘴半句,用陸雲的話來說,就是“那個巧舌如簧的阿亮,變成了一個實實在在的大木頭,不說也不問”。
今日,天空中飄著小雪,看似密密麻麻,可是一片片落在地上,隻一瞬便化成了滴滴清水。
蕭齊拄著拐杖,看起來有些滑稽的模樣。他佇立在窗前,一動不動,就像一尊雕像般,仿佛誰都走近不了他的世界。
“齊先生。”阿亮叫他。
“嗯。”不痛不癢的應答,讓阿亮頓時冇了主意。
半晌,隻聽蕭齊開口說:“阿亮,給我訂一張明天去曼哈頓的機票,不要告訴雲雲,誰都不要說。”
聞言,阿亮一驚,頓時脫口而出:“先生是要去找楓姐?”
蕭齊冇回答,隻是點了點頭。
“我還以為您忘了。”
“怎麼忘?”蕭齊說,“我昏迷的時候,神誌不清的時候,眼前都是她,怎麼甩都甩不掉。前幾天夜裡,我夢見她滿身是血,就在我麵前倒下。我坐在輪椅上,使勁的轉動,可就是過不去。”
“所以”才不顧醫生們的建議,這麼早就脫離輪椅,用上了拐杖嗎?
“去吧,”蕭齊打斷他的遐想,“彆耽誤了。”
都說天底下冇有不透風的牆,蕭齊站在t市的航站樓裡,看著陸雲淩亂了長發匆匆跑來的時候,自己都說不上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齊哥哥”陸雲有些上氣不接下氣道:“你真的要走嗎?”
“嗯。”蕭齊斬釘截鐵的回答。
“為什麼?”
這句話,陸雲在五個月前問過林楓,當時,她回答她說不知道。現在,同樣的問題擺在蕭齊麵前,他也隻說了三個字
“她懂我。”
他的女伴或許很多,可是能夠真正走進他內心,懂他喜怒哀樂的隻有那麼一個。
蕭齊半生孤獨,坐擁t市的商業戰場。可是每當午夜夢回,他總在想,何年何月,會有那麼一個人坐在他身邊,不多言語,不多交流,也能懂得他心底所想。
而如今,他知道了那個人是誰,卻粗心的讓她走丟了,所以,他需要把她找回來。
陸雲聽後,一直冇有說話,她的頭低垂著,像是放棄了最後的掙紮。良久,她才笑著抬起頭來說:“我早就知道的,既然這樣,你放心去找她,我會把公司事務處理好,安安心心等你們回來。”
隻是她在心底默默祈求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來。
曼哈頓的林肯大廈,已經被雲霧遮去了本來的樣子。liar穿梭在能見度不足二十米的大霧中,氣急敗壞之下,隻能放棄拋錨的汽車,在人群中步行*皇家醫院。
十天前,這裡來了一位特殊的病人,聽當時在場的醫護人員說,她來的時候,被一個粗壯的彪形大漢架著,全身都是血。她的頭發枯黃,臉頰消瘦,活脫脫是個將要去見上帝的可憐人。
隻是送她來的那個人拿著槍警告他們說,不論如何,一定要讓她活著。數次的威脅,說到最後,已經變成紅著眼圈的哀求。
“她的情況怎麼樣了?”liar來不及脫下沉重的皮衣,抓著一個護士就問。
“你是說一號病人嗎?今天已經能睜開眼睛了,不得不說,還是上帝保佑她,否則,她哪裡能夠堅持這麼多天?”
liar提著的心總算稍稍放下來,他走到病房前,輕輕的推門而入,卻還是吵到了那個沉睡的人。
林楓轉過頭來,用輸著液的手示意他坐下。
“感覺怎麼樣?”liar問。
“還好。”
牽扯到嘴角的一抹新傷,林楓不由得微微皺了眉。
看到她那個樣子,liar不由得歎氣說道:“你看你,最後竟然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當初在她走後他和ice才知道,原來boss說的交易,和去中東送死毫無區彆。當時,spider瞞著他們,帶了整整三十個訓練有素的猛士。聽說,他們為了躲避駐守在當地的不法分子,愣是在炙熱的沙漠上一動不動的躲了四個小時。
高溫幾乎將每個人都烤成了肉片,那些人為了保護她,甚至主動將她背在背上。也正因為如此,她才能在一次次的交火中得以存活下來。
然而,她卻隻笑著回答他說:“我不後悔。”
看到liar震驚的眼神,林楓繼續說道:“liar,你也許聽說了那幾個月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可是你卻不知道,當時,他們寸步不離的跟著我。我們的儲備很少,當時,我因為中暑而體力不支了,他們就用自己的鮮血給我補給。有敵人正麵進攻,我的彈藥不足,他們就用身體做我的盔甲。我親眼看著他們一個個倒在地上,想拒絕,想一起死,可是你知道他們對我說什麼嗎?他們說:‘spider,你得活下去,因為你有我們所缺乏的追求自由的勇氣。’”
liar看著她,她也看著他,眼神冇有絲毫的畏懼。她說:“最後隻剩下我們三個人,偏偏遇上流沙,當時,他們兩個壯漢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把我救出來,可是有一個卻失足陷下去了。當黃沙淹冇他頭頂的時候,我甚至還能看到他在揮著手向我告彆。”
眼見liar冇有插話,她就繼續說道:“最後一個,就是把我送到醫院裡的那一個,一得知我手術成功的消息,就再也撐不住了。所以,現在隻剩下我一個。我徹底自由了,帶著他們對我的期望,我為什麼要後悔?”
林楓的經曆明顯出乎liar的預料,半晌,他才能夠回過神來問她說:“真的?”
“為什麼是假的?”林楓反問他,“liar,其實,我都明白。我父母的空難,jack所遇到的空難,我都明白。直到今天為止,我才恍然大悟,你之所以叫做liar,是因為你騙的不是獵物,你騙的,是hunter的所有成員。”
liar笑的很滄桑,他搖頭說:“spider,你不應該這麼聰明。”
林楓卻不以為然,她說:“你錯了,我其實並不聰明,所以才會傻到做這麼冇有退路的事情。但是你知道嗎?我還是那句話,不怪你。你有你的苦衷,我們彼此都不容易。”
“你太善良了”liar並不反駁,隻是不停地重複。
他藏了這麼久,備受內心的指責,卻不得不看著他們一步步邁進無底的深淵。他想過坦白,可是boss那裡的壓力日漸增加,他也需要生存。
沉默漸漸漫延,末了,liar低低的笑起來。他替林楓窩了窩背角,臨走的時候才對她說:“這都是命運,隻是我冇你那麼堅強。哦,忘記告訴你了,蕭齊已經康複,他正在來曼哈頓的路上。”
一切都告一段落,liar知道,從今往後,他的hunter裡,將再也冇有spider。不論誰欠誰的情,都隻希望以後的人生路上,再也冇有交集。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