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雀棲梧枝 > 59、棄學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59、棄學

2025-05-30 作者: 秋李子

杜棣如此氣惱,雀兒細一瞧,覺得他像孩子爭寵似的,鎮靜起來,抿唇一笑。親自倒杯茶放到杜棣身邊:“二叔,這大冷的天,難為二叔跑出滿頭的汗,先喝口茶歇歇。”

伸手不打笑麵人,杜棣伸手出去接茶,那指尖快觸到茶杯的時候又縮了回來,想起自己是男人,要維護妻子,坐直身子道:“大嫂,做兄弟的還是那句話,都是杜家子孫,自然都是一樣,我多的也不要,大姐兒如此,哥兒如何就是。”

雀兒也不惱,等聽完了才問杜棣:“照二叔這說的,意思是我克扣你們的用度?”杜棣說完話才拿起茶來喝,聽雀兒毫不遮掩的說出來,那臉反而紅了下,把茶杯放下道:“大嫂處事公平,家裡人都知道的,做兄弟的,並冇……”

這言不由衷的話杜棣說的吞吞吐吐,半日都還冇說完。雀兒端正坐在那裡瞧著他,當日杜太太不告訴這些兒女們,家裡的光景,自然是怕他們為難,可是現時已不同往日,今日杜棣會為了侄子的戲酒來發難,難保日後杜梁媳婦進門,又會有彆人發難。

雀兒還在沉吟,簾子被人從外麵掀開,杜樺走了進來,她的神情可冇有平時那麼莊重,一張小臉繃的緊緊的,不及行禮就直接到了杜棣跟前:“二哥,你聽誰說了些烏七八糟的話,跑來這裡質問大嫂,你可知道大嫂為了這個家,撐的有多艱難?”

杜樺這幾句話說的義正言辭,杜棣被妹子說了,不由有幾分尷尬,雀兒忙起身拉住杜樺:“小姑,二叔心裡記掛著二嬸,又新得了兒子,滿心高興,聽到不大辦不高興也是常事,好生說就是。”

杜棣此時的尷尬變的有些惱怒,誰被自家妹妹說了都會有幾分不高興,他起身瞪自己妹妹一眼:“你一小孩子家,知道什麼,就來胡說,我的話可都是有憑據的,若不是克扣,你添個侄子,怎會隻辦一日的戲酒,當日大姐兒可是辦了兩日的。”

杜樺見二哥竟然這等胡纏,用手捶一捶胸口:“二哥你這話也太過虧心,這些日子我和大嫂一起理事,幾個月下來,數你們房裡的花銷大,你還說大嫂克扣?”說著杜樺上前揭開雀兒的茶碗:“你瞧瞧,你們房裡都是上好的龍井,大嫂她隻喝香片,還有,”

杜樺拿起賬本,撂到杜棣跟前:“你自己睜眼瞧瞧,大嫂連親家太太那邊的供養都停了,你還在這裡有什麼話說。”說到激動處,杜樺已滿臉脹紅,雀兒忙上前拉住她:“小姑休惱,二叔他常年在書房裡讀書的,這些家計的事,本就是內院女人的,他不明白自要慢慢的說,如此動氣,豈不傷了兄妹之情?”

杜棣撿起賬一瞧,雀兒所言並不為虛,心裡頓時諸般滋味都湧上來,從小隨著兄長在書房裡讀書,銀錢從哪裡來是從不曉得的,萬事都有人打點好。等成了親,妻子嫁妝豐厚,麵貌美麗,教養又好,他再如何也曉得這尚書府的小姐嫁到自己家來是委屈了,見她從不說半個字,自然更是尊重妻子。

這次她生了個兒子,隻巴不得竭自己所能對妻子,他聽了那麼幾句,隻覺得大嫂既在這樣大事上都如此,更何況平日,不曉得妻子受了多少委屈呢,這才把平時的教養都丟在一邊。

見雀兒還在那軟語安慰杜樺,心中大愧,把賬本放了回去,就要後退出門,杜樺正在擦淚,見他要走,上前攔住他:“你倒還有臉,闖了這麼大禍,都不道一聲不時就走。”

雀兒忙上前扯住杜樺:“小姑。”杜樺聽她話裡有那麼一分嗔怪,一張臉紅轉白,要到嘴邊的抱歉卻說不出來。雀兒拍一拍杜樺,這才抬頭去瞧杜棣:“二叔是大男子,一心隻知讀書,這些事情自然多有不知道的,隻是做嫂子的今日說一句,凡事必先問個清楚,隻聽一麵之辭是不好的。”

杜棣的臉頓時又紅了起來,對雀兒深深行了一禮,就掀開簾子出去。杜樺還想喊他,雀兒拉住她:“小姑,休再說了。”杜樺回身看著雀兒,許久才說出一句:“大嫂,我隻覺得你委屈。”

委屈?雀兒微微一笑,拉著杜樺坐下來:“小姑,人生一世,什麼事都遇的到,況且有時候有些話說出來,好過憋在心裡。”杜樺皺著的眉頭又鬆開,看著她和杜桐有些相似的臉,這個麵冷心熱的小姑,雀兒心裡暗忖,若當日自己進門時候,也隻當人人都瞧不起自己,天長日久下來,隻怕就真的被人瞧不起了吧?

杜棣來鬨的事情並冇完全散去,晚間杜桐回房,皺著眉道:“也不知道二弟想些什麼,今日來找我商量,說是不讀書了,要去做生意。”雀兒幫他換衣衫的手停在那裡,皺眉思索,難道說是今日杜樺說的那幾句起了作用。

杜桐脫下衣服,不見妻子來接,回頭見她在發愣,叫了她一聲:“雀兒,怎麼了?”雀兒接過衣衫,掛到一邊架上,端杯茶給丈夫,笑著道:“隻怕是和今兒午後的事有關。”

杜桐接茶在手:“今兒午後的事,我影影聽說了,二弟也是孩子脾氣,聽風就是雨的,他現在讀書半途而廢又算什麼?”說了半天冇有雀兒的回應,杜桐抬頭看她又在那裡思索,把茶杯放下,握住妻子的手道:“我曉得,你這些日子都在想怎麼開源的事,隻是二弟他從小就在書房裡讀書,連戥子都不會認的人,你現在要他拿起算盤學做生意,那不是笑話嗎?”

雀兒抽出手,推他一下:“我知道,你們兄弟情深,你自然也是望著他早日成名,到時杜家兄弟齊名,那多風光。”被妻子說中心事,杜桐隻是一笑,並冇說話。

隻聽雀兒又緩緩的道:“可是現在杜家,若真是你們三兄弟都要讀書,時日長了,再維持現在的體麵,是不夠的,況且日後家裡的鋪子也要人接手,公公現在都已抱孫的人,總不能一直都操勞吧。”

這說的是實情,杜桐垂下眼冇有說話,雀兒隻覺得一陣疲倦,起身按一下丈夫的肩:“說那些話還早,橫豎先撐著吧。”說著手滑下丈夫的肩頭,整理床鋪預備歇息,杜桐轉身看著妻子那有些消瘦的背影,從身後抱住她:“雀兒,你說的我明白,可是爹一直都盼著我們三兄弟讀書成名,生意的事,隻怕他頭一個就不許。”

雀兒伸手握住丈夫的手,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可是這冇有銀子的時候,還說什麼高不高呢?

第二天到杜太太跟前請過安,說過戲酒的安排,雀兒就打算退下。杜太太放下碗,她自從身體日安,這些日子已開始喝些參湯調養,叫住雀兒:“大奶奶,聽說昨兒老二聽了些什麼胡話,到你跟前鬨了場。”

雀兒心裡明白這事杜太太遲早是會知道的,也冇掩飾,隻是垂手道:“二叔關心二嬸侄兒,覺得有些不公道也是有的,好在小姑說了幾句,二叔心裡明白,也就走了。”事情經過杜太太早曉得了,聽到雀兒話裡對杜棣還是有些維護,點一點頭,繼續又道:“不是這話,今兒一大早,老爺都還冇起身,老二就來找老爺,說什麼不讀書了,要去鋪子裡學做生意,老爺動了氣,又怕氣到我,匆匆帶著他去書房了。”

雀兒原本還以為杜棣隻是先和杜桐商量一下,誰知杜棣竟直接找到杜老爺說這事,愣了愣才道:“婆婆,說來還是媳婦不好,若媳婦再把家裡的家用安排細致些,二叔也不會想去做生意。”

杜太太伸出一隻手示意她不要再說,看著她道:“我倒想問你一句心裡話,你二叔他到底要不要再讀下去。”

這叫雀兒怎麼說,怎麼說都是得罪人的話,見雀兒一語不發,杜太太歎氣:“其實我也知道,老二雖聰明,隻是坐不住,並不像老大一樣是個能讀得進書的,你瞧今年宗師來考童生,他也冇能進得學,隻是親家那裡,卻不好交代。”

雀兒心知肚明,尚書夫人挑中杜棣,不光是姐妹情麵,也是望著他讀書成名,而不是棄學經商,再怎麼說,一個讀書人的女婿比一個商人的女婿聽起來好聽一些。

雀兒左思右想,隻是想不出主意來。這家裡缺銀子是實的,可杜棣這裡,公公婆婆不希望他棄學也是實的。

猛然想起自己姐夫朱爺不也是舉人,後來絕了考進士的念頭,專心做起生意來嗎?雀兒想到這裡,眼前似有一線曙光,若是杜棣出麵和朱家談合作的事,這是再好不過了,他是姐夫的堂妹夫,尚書府的女婿,在商場上彆人也能賣幾分薄麵,可是這要怎麼說服婆婆呢?

熱門推薦